虎哥氣呼呼地說完,招呼著小弟們就撤離了老沈家的院子。
等人一走,院子里的眾人才從陣陣驚愕恐慌中反應過來。
有獨自捂著臉哭的,有抱著斷腿的賭鬼哭的,有兩姐妹抱著哭的……
蘇雨棠管不了這么多了,兩眼一黑又再次暈了過去。
只是這次暈過去,蘇雨棠不是被迫沉浮在沈婆子的記憶海中了,她直接回到了自己的空間去。
空間就是她現代的出租屋。
雖然只是五十多平的一居室,但是麻雀雖小五臟俱全。
出租屋有洗手間、有小廚房。
現代化家電一應俱全,還有她的柔軟大床和能自動補貨的超級大冰箱。
大冰箱不是她的,是系統送這個空間給她的時候,她爭取來的贈品。
因為她在現代只是個摳摳搜搜過日子的普通社畜,沒有能力得“囤貨癖”。
她出租屋里的現有物資等于0,只給個空間,金手指力度不大啊。
“這身體真差勁!”蘇雨棠罵罵咧咧地走到冰箱前,拉開門,拿了一罐人參雞湯出來,坐到茶幾前就開始吃起來。
雞湯是熱的,黃澄澄的雞湯上飄著幾粒殷紅的枸杞,沒有一滴油花子,滿滿都是濃郁的藥香和雞肉香。
蘇雨棠喝了好幾口雞湯才感覺自己活過來。
她是魂穿,目前也只能意識進來空間。
但身體上的所有感覺都像是刻進她的靈魂一樣,外面的身體也能感受到。
蘇雨棠忍不住感慨。
在現代,五六十歲的姐姐還能上綜藝去乘風破浪,在古代,只是快五旬的身體就已經不行了。
但轉念一想,沈婆子從十六歲就開始生孩子,一共四兒一女,還常年勞作,這身子不被掏空才怪了。
沈婆子一生挺苦的。
和其他書里的惡毒老太不一樣,她是個面苦心甜的人。
早年被人販子賣到這山溝溝里的小河村來做沈家的童養媳,明明三年抱仨都是男娃,她男人還是抬了個平妻回來。
二兒子被抱給那個賤人平妻養了不說,后來她男人死了,平妻那邊鬧著分家,她為了保住會讀書的四兒子還在她名下,愣是帶著三兒一女凈身出戶了。
她一個老寡婦帶著一屋子的孩子,好不容易把家里從茅草棚子奮斗成土坯房了。
還把開荒的五畝地都養成肥田了,又斷斷續續買了十畝地回來,結果現實又啪地一下給了她一個大逼兜。
大兒在鎮上搬麻袋,給人貨摔壞了,活計沒了不說,人家要賠錢。
幺兒腿摔斷了,以后不能科考了。
閨女被歹人玷污了,發現懷了孽種的時候,肚子都五個月了,要落胎,閨女的命也得丟。
最讓沈婆子絕望的是,三兒子染上賭博了。
一樁樁一件件的事壓下來,沈婆子硬了大半輩子的腰也彎下來了。
昨日,她舍了老臉,去沈家找老二,希望他能看在血緣近親的關系上,幫襯一下。
沈婆子不貪心,她只想找老二要二十兩,帶幺兒去縣城里的百草堂治腿。
老二是貨郎,人也聰明,這么多年在夏氏那個老賤人眼皮子底下,至少能攢下三個二十兩!
但誰知道老二還沒說不給,老二媳婦兒就沖出來,和她這個嫡親的婆母吵起來了,最后大打出手。
沈婆子被二兒媳婦推了一把,摔到了,后腦勺磕到了井邊石頭上,就這么沒了……
蘇雨棠一想到,在那個虛無的空間里,那個一臉苦相的老人和她交付一生時,老人眼中凄苦、倔強,卻又無可奈何的光,她就覺得喘不過氣。
在她看來,沈婆子不是冰冷的文字組成的紙片人,她分明擁有有血有肉的靈魂。
所以,就算是沒有系統承諾的獎勵,她穿成沈婆子也不會擺爛的。
反正在現代,她也是用自己柔弱的肩膀扛起一個破碎的家,堅韌頑強地活到了二十多歲。
倔強兩個字都刻進DNA里了。
她無法說服自己躺平等死。
活著,才有希望。
這不。
希望就來了嘛。
改變沈婆子的兒女孫輩們的命運,就等于改變她那患癌的媽、叛逆的弟、失蹤的爸,以及破碎的她的命運!
蘇雨棠是在加班加到心梗后,直接到了虛無空間的。
現實中的她還在經歷搶救,但系統告訴她,她要是真死了,她媽會因為沒人交化療費,三個月后就沒了。
她弟也會因為再沒人管教,就被黃毛拐去混社會,一年后被人砍死在街頭。
她那失蹤五年,其實是去毒窩里做臥底的爸,也會在半年后,被通報因公殉職。
所以,要不要救沈婆子的子子孫孫們?
救!
必須救!
救得了皆大歡喜,救不了就特么天地同壽,大家一起死!
蘇雨棠在自己的空間里吃好喝好后,就趕緊出去了。
很神奇。
在空間休息好了的精神狀態,能直接帶到沈婆子身上。
只是,入耳還是家里人的吵吵鬧鬧。
蘇雨棠覺得有些煩了。
“婆母啊!你怎么那么狠心啊!三郎可是你親生的兒子啊,賭坊的人都沒真的砍斷他的手,你卻真的打斷了他的腿啊!”
蘇雨棠還沒睜眼呢,楊氏就沖破大兒媳的阻攔,直接撲到了她的床邊來,抓著她的胳膊一頓猛搖。
“婆母啊,你快醒醒吧。你肯定還有錢的,你給我五十兩,我帶三郎去看腿啊,再不看,他就要成瘸子了!”
“婆母啊,你怎么舍得讓三郎和四郎一樣成瘸子啊……”
啪——啪——啪!
“啊!啊!啊!”
隨著蘇雨棠三個力道十足的大耳巴子落在楊氏臉上,楊氏也發出了尖叫雞一樣的痛呼。
啪!
蘇雨棠想著三個耳光,不對稱,最后又掄起膀子補了一個耳光,直接給楊氏從床邊扇到地上坐著了。
楊氏捂著腫得老高的臉,眼底閃過一絲怨毒后,立馬換上滿眼委屈地看著床上的蘇雨棠。
她嘴角還有血流出來,那樣子當真可憐。
但蘇雨棠會內疚么?
她只會覺得沈婆子這身子骨不行,導致她都不夠力氣給楊氏左右各打三耳光,湊個六六大順、紅紅火火。
“你還有臉來要錢?還有臉瞪我?你男人腿斷了是因為他成了爛賭鬼,他會濫賭是因為你娘家舅舅帶的!”
楊氏眼底一片驚愕。
這老婆子怎么會知道,她男人是被她娘家舅舅帶去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