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悅啊,只要你有錢了,招贅,買夫,哪條不是出路?”
“只要你有錢了,你自己給肚子娃娃養大,娃他能不記你一個人拉扯他長大的好?”
“以后他的孝敬都不用顧著他親爹養父的,全給你!”
“容悅啊,你好好跟著娘干,你享福的日子在后頭呢……”
等沈容悅從蘇雨棠屋里出來的時候,眼睛都快成蚊香圈了。
被她娘給說暈了。
滿腦子就剩幾個字來回跑:等你有錢了,等你有錢了,等你有錢了……
而那邊從家里出去的邵氏,迎面就撞上一個人。
“大嫂,你這是上哪?娘怎么樣了?”洪亮的男聲,是沈婆子那做貨郎的二兒子,沈海。
“家里沒米了,婆母讓我去村東頭,劉地主家買點。”
沈海心里一驚:“大嫂,到底咋回事啊?家里怎么沒糧了,是那日要債的上門把米缸給搬走了嗎?還有,娘她還好嗎?”
“娘沒事……”邵氏帶著怨氣把家里這兩日發生的事都給沈海說了,沈海聽得直接呆在了原地。
他娘把老三的腿打斷了?
把老三媳婦兒典了?
都欠下兩百多兩了,還讓大嫂頓頓煮干飯?
“娘……娘她是不是那天在老宅,磕壞了腦子啊?”沈海心里是有些愧疚的。
畢竟那天是他媳婦兒給老娘推摔的。
邵氏欲言又止,“不好說,你自個兒去看看吧。”
她覺得,婆婆看著沒啥事,但處處又透著和以前不一樣的詭異。
“不過,他二叔啊,不是當大嫂的說你,婆母那日滿臉血地被送回來,那可是你媳婦兒給推的啊,你今兒才上門來瞧,你這……你要是被婆母打了,我們都沒人敢幫你說話。”
沈海一臉為難地嘆氣:“大嫂,你們也知道,我在夏姨娘手底下討生活,小夏氏又是她親侄女,我這……家有悍妻我也難啊。要是娘她真要動手,大哥大嫂還得幫著多勸勸啊。”
聽他大嫂說那老三這么橫的一個人,現在一天挨三頓打,人都給打蔫了,他還真怕他娘也打他。
邵氏很瞧不上地撇撇嘴:“你勸不住你媳婦兒,我和大山就能勸住娘啦?可別指望我們。”
這老二雖然是養在夏姨娘名下的,可還不是吃婆母的奶長大的。
聽她男人說,老二從小夏姨娘那邊的好處他沒少得,婆母的照顧也沒少得,分家了一點不幫襯幾個親兄弟不說,還縱容小夏氏給婆母推摔了。
她不是心疼婆母,只是想到日后沈婆子有個頭疼腦熱的,全是他們大房的事,她就煩得想和小夏氏吵一架。
但她又不敢。
邵氏越想越憋悶,跟沈海擺擺手:“你自己趕緊回去看婆母吧,我得去買米做飯了,省得挨罵。”
說完飛快跑了。
去的方向卻不是村東頭,而是村南口的大榕樹。
“哎呀,這不是沈大家的嗎?聽說你們家這兩天可出不少事了,咋回事啊。”
“大牛娘來來來坐我旁邊,磕著瓜子說。”
邵氏一臉愁苦地勉強笑了笑,隨即一張嘴就沒閑著了。
很快就和其他閑出屁來的老婆子、小媳婦嘮起來了。
沈海剛到沈家小院外,就聽到里面傳出他娘暴躁的怒吼聲:
“哭哭哭,就知道哭!
這個家都要被他哭散!
老大,趕緊給他抬出去,丟到老宅門口去!讓他的夏姨娘好好疼他!”
沈海一哆嗦。
他娘這是要丟誰出去?
很快他就知道了答案。
不。
是答案直接甩他臉上了。
“哎喲!”沈海只感覺眼前一黑就被一坨東西給砸到,壓在地上。
東西死沉死沉的,還散發著一股濃郁的臭味……定睛一看,居然是他三弟沈三郎!
“嘿!老二你怎么在這兒?你怎么杵門口不進去啊?你看我這完全沒注意到你,娘讓我把老三丟出去,這……這我一丟就砸到你身上去了。
快快快,大牛、二牛,快去把你們二叔扶起來啊!”沈大郎急得五官亂飛,轉身叫兒子出來救場。
“不是,大哥你不能來扶一下嗎?你拉一下啊,壓死我了,哎喲。”
很快大牛二牛出來把同樣哎喲叫喚的沈三郎給抬起來放門口的大石頭上了。
沈三郎痛得臉色炫白炫白的,除了“哎喲”之外,之前罵娘的話是一句喊不出來了。
外面的動靜蘇雨棠聽到了,知道是老二來了,但她沒出去不說,反而讓三丫趕緊去把院子門給關上了!
關上之前還帶一句話:“爹,哥哥,奶讓你們把三叔給丟到老宅門口去。
二叔,奶說她沒有你這種縱容媳婦兒打婆婆的兒子,讓你滾回去老宅,以后別再上門了!”
門外幾人:……
還是二牛機靈,拉了下他爹的衣袖,“走吧,爹,把奶交代的事做好。”
“哎!”
沈海還沒反應過來,就見大牛和沈大郎,一人抬肩膀,一人抬雙腳,就這么把沈三郎抬著走了。
他趕緊追上去:“大哥大哥,到底咋回事啊!”
“你們總不能真的把三弟給丟老宅門口去吧?夏姨娘不可能養著他的啊,你們這丟過去,那不是……那不是給我找事嗎!”
沈海都要氣上火了。
早知道他今天就不來看他娘了!
反正也沒死啊,不是嗎?
沈大郎謹記他娘說的,“不準把家里的事給不住在家里的人說!”,所以他緊牙不吭聲。
二牛卻腦子一轉,就拿了他奶的話來堵這個二叔的嘴巴。
“二叔,奶說了,且不論你和三叔是一胎出生的兄弟,就說她是頭摔了才照顧不了三叔的,可她頭怎么摔的,二叔你也清楚。
橫豎,這照顧三叔的事兒,都得是你擔著了。
這要是你不管,她就只能去找老村長管管了。”
沈海:……
這尼瑪和直接威脅他有什么區別?
不就是說,要是他不接手沈三郎這個燙手山芋,他娘就要滿村子去說他縱容媳婦打親娘了!
“行行行,我管我管!”沈海只能咬牙應下,“你們別給他送老宅大門口,去老宅屋后面,那邊有個茅草屋,那兒安靜,適合養傷。”
沈大郎聽了心里感動壞了,直夸沈海是好兄弟,果然手足情深,想得周到。
二牛悄悄翻了個白眼。
也就他爹憨厚老實。
二叔分明是怕人送進老宅,家里會雞飛狗跳,直接把三叔給丟在爛草屋里自生自滅了。
回去他一定要告訴他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