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煜被拉到寬大的馬車上。
林耀宗掀開垂下的簾布,露出車廂里面被五花大綁的女人。
林嫣兒手腳被縛,小嘴被堵,躺在錦緞軟墊上。
她長發凌亂,杏眸圓睜,眼尾處綴著顆朱砂痣,宛若一滴將墜未墜的淚珠,給明艷的臉龐平添三分破碎感。
見李煜和林耀宗出現。
林嫣兒激烈掙扎,月白色的襦裙隨著身體曲線起伏,纖細腰肢與豐盈胸脯在身上麻繩束縛下顯露驚心動魄的弧度。
一個娘生的?
李煜回望林耀宗,嚴重懷疑,林嫣兒和他到底是不是親姐弟。
“姐,妳就從了世子吧。”
“等生米煮成了熟飯,我替世子謝謝妳。”
李煜眉角挑動。
這玩意兒說的是人話?
“有了孩子,等生下來的時候,世子恐怕已經死了。”
“但姐放心,若是爹到時候不養這孩子,我養!”
“世子待我如手足,事到如今,我能做的也只有不讓他絕后了。”
“姐,妳忍忍。”
“世子身體弱,他很快的。”
尼瑪!
這能忍?
李煜探出右手抓住林耀宗后頸衣服,稍加運力,直接將差點三百斤重的胖子提起扔到一旁地面,濺起陣陣灰塵。
轉望林嫣兒。
李煜走到其身前蹲下,抽出腰間匕首將綁在她身上的麻繩劃開。
隨后起身想走出車廂。
誰知剛轉身,背后便傳來一股尖銳勁風。
李煜抓住林嫣兒握著匕首的手,冷聲道:“妳想找死?”
冷冽的殺意撲面而來。
林嫣兒臉色瞬間變得蒼白,眼神卻意外的倔強。
見狀。
李煜雙眉輕蹙,奪過林嫣兒手中匕首,轉身走出車廂。
“殿下這就完事了?”
林耀宗正拍著身上的泥土,見李煜臉色不佳地走出車廂,驚詫道。
難道是自家姐姐太優秀的緣故?
“殿下去哪?”
眼見李煜不理會自己,林耀宗連忙跟了上去。
“李煜,我林嫣兒的男人只能是頂天立地的大丈夫,不可能是只知玩樂的紈绔。”
“即便他是王府世子!”
整理好身上衣服的林嫣兒走出車廂,對著李煜大喊。
林耀宗見林嫣兒身上衣服完好,就知道自己的好兄弟沒有做那霸王硬上弓之事。
不對啊。
往日見了阿姐,殿下的口水可是止不住的往外流。
怎的今日不一樣了?
林耀宗疑惑不已。
這時。
趙忠祥牽著準備好的馬匹走到兩人面前,對李煜恭敬道:“殿下,馬匹已經準備妥當,隨時可以起程。”
“走吧。”
李煜接過韁繩,翻身上馬。
單手揚鞭,拍在馬屁股上。
唏律律。
棗紅大馬人立而起,直接將林耀宗嚇得連連后退跌倒在地。
“駕!”
李煜與馬化作一道紅影沖上大街,向城外十里坡疾馳。
“殿下等等老奴!”
此刻趙忠祥才上馬,見此情景,立馬開口大喊。
待坐穩后,急忙催馬前行,遠遠吊在李煜身后。
“他這是去干嘛?”
陡然出現在耳邊的聲音把林耀宗嚇了一跳。
轉頭一看,原來是阿姐。
“不知道。”
“你有沒有覺得今日的世子與往日有些不同?”
林嫣兒望著李煜遠去的背影,眸子里流露出一抹好奇。
就在剛剛,李煜表現出來的異常引起了她的興趣。
那濃郁無比的殺意,還有面對她引以為傲軀體時,眼眸里平淡的目光。
這可不是紈绔能夠擁有的。
“是有點。”
林耀東沉吟道。
回憶先前種種,他越發覺得李煜猶如變了一個人。
難道,世子之前展露出來的性格是偽裝的?
如今王爺被困京城,姜延兵壓虞城,這才逼出了世子本來性格?
林耀東越想,后背越是發涼。
若是如此。
所有人被玩弄于鼓掌之中而不自知。
世子實在是太可怕了。
唏律律。
身后不遠處傳來馬匹嘶鳴。
林耀宗轉頭。
只見阿姐林嫣兒把拉馬車的馬解了一匹出來,這時已經套上馬鞍坐在上面。
“阿姐,妳干嘛?”
“去看看你好兄弟葫蘆里賣的到底是什么藥。”
說完,林嫣兒揚起手中馬鞭,駕著身下大馬朝李煜離開的方向狂奔而去。
林耀宗愣在原地。
“剛開始的時候死活反抗,說什么決不妥協,就算是死都不會便宜世子。”
“甚至連見一面都說惡心。”
“現在怎的主動追上去了?”
“女人,真搞不懂……”
正感嘆呢,虞王府有護衛抬著東西往外走。
“讓讓,沒看見正抬著東西嗎?”
林耀宗連忙朝旁邊走了幾步,回頭觀望,這些護衛到底在抬什么東西。
越看,他越覺得這些東西的形狀與人的軀體很是相似。
直到看到布匹下露出的賈府護衛服標志,還有帶著血漬的手指。
1、2、3……
數到二十時,林耀宗再也忍受不住空氣中隱隱約約傳來的血腥氣,跑到街角干嘔。
“變天了。”
“虞城這是要變天了。”
……
賈靈在街上顛顛撞撞地跑著。
從虞王府到賈府并不算長的路,愣是讓她生出走了一生的錯覺。
一路行來,凡是見到她的人都會忍不住指指點點。
“快看,這女人好嚇人,她的臉怎么腫成了這樣。”
“好惡心,我剛剛吃的飯都要吐出來了。”
“都這個樣子了還出來嚇人,真是不要臉。”
……
讓賈靈徹底崩潰的是不知從哪里跑來的一群頑童對著她唱歌。
“老妖怪,摔跟頭,兩頰腫得夯巴郎(全都),左臉像發面饅頭,右臉活脫豬頭肉……”
嗚嗚嗚。
賈靈再也忍不住,大哭著往賈府跑。
“站住!”
“哪來的丑八婆,也不看看是什么地方。”
“賈府是妳能夠沖撞的?”
好不容易來到自家門口,賈靈卻被自家門房攔住。
“啊、啊、啊……嗯……”
賈靈賣力地揮舞著雙手,眼里的憤怒已經溢出眼眶。
“去尼瑪的。”
“不曉得老子衣服很干凈嗎?用妳那滿是污漬的手碰我衣袖。找死!”
門房怒意升騰,直接抬腳把賈靈踹翻在地。
又不解恨的他再次上前,朝賈靈身上瘋狂踩踏。
“啊啊啊啊……”
賈靈委屈至極,身上的劇痛讓她覺得自己隨時會死掉。
這時,她想到一物。
連忙伸手,把戴在胸口的翠玉牌扯下,亮在門房眼前。
這……
門房猛然一驚。
這玉牌不是小姐的嗎?怎么會在這丑婆子身上。
不對!
她身上的衣服和小姐的一樣。
門房仔細觀察。
下秒,大驚失色。
這不就是自家小姐嗎?
她不是帶著京城來的汪校尉前往虞王府退婚,擒拿世子嗎?
怎么成了這樣。
“不好啦!”
“小姐出事了!”
不到片刻。
賈府警鐘長鳴。
絡繹不絕的仆人外出,將還在外邊的族人們紛紛召回府內。
世子一個時辰后登門討債,得集眾力想個法子,讓賈府避過此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