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先生其實也挺感慨的。
至少他覺得,蘇何還是很好的。
展館方面,多番給他設置了難題。
今天一大早進來,還不讓他們進來。
展位還被別人給占了。
現(xiàn)在蘇何站在展館的方向,還給她們著想,希望凱瑟琳他們不要追究。
不只是不追究,還要放下。
這足以說明蘇何的立場了。
想想那個禾邱服裝廠,齊先生就覺得無語。
“好,我陪你們一起去。”
這么大一個合作商,簽訂了幾千萬的訂單,換算過來,上億的訂單。
齊先生去作陪,也能說得過去。
他們還是有一定的主觀能動性的。
約瑟夫也沒有拒絕,他離開的時候,還看了一眼九鼎集團的展位。
然后回過頭,眼睛里,閃過一道微光,一抹別有所思。
這些,都落在了蘇何的眼睛里。
蘇何也是眼睛里閃過亮光。
上了車,蘇何讓約瑟夫和凱瑟琳上了后面的車。
蘇何自己和齊先生上了前面的車。
剛上車,于途就拿了一份文件過來:“蘇總,這是珠江那邊送過來的文件,上面有約瑟夫先生家族的一些情況。”
齊先生一愣。
這邊剛簽訂完合同,蘇何就讓人去調(diào)查對方了?
“你這是?”
“我這啊,知己知彼百戰(zhàn)百勝。”
“可是,都已經(jīng)簽訂了合同,還?”
“不,他們這一次來,可能不只是沖著我那些衣服來的。實際上,或者我可以說,那些禮服都是外帶的。我們九鼎集團的服裝,也只是原本計劃之一,可能并非是主要的,他們看上的,是九鼎集團其他的產(chǎn)品。”
什么?
齊先生就不明白了,你怎么知道的。
蘇何才不會說,剛才在那邊商量合同,還有后來發(fā)生了事情之后。
約瑟夫的目光,就沒有離開過他拿出來的那些電熱水器。
魔都那邊已經(jīng)很火了,都已經(jīng)將訂單排到了半年后了。
如果蘇何不擴張產(chǎn)線的話,半年后才能生完產(chǎn)手上的訂單。
這么多的訂單,這么跑火的產(chǎn)品。
外國人盯上,也可以說得過去。
不過他們要是想要這東西,蘇何只能說,空手套白狼這玩意,你們可能要失望了。
真當他是什么都不懂的小白么?
這么好的技術,他自然是早就已經(jīng)去各地申請了專利。
除非對方整體下場,廢除他的專利。
但是只要對方敢廢除他的專利,蘇何也會讓對方的專利形同無物。
反正誰也別想占他的便宜。
特別是那些藥企,還有各種電子產(chǎn)品和芯片半導體。
蘇何對那些專利也是覬覦的很呢。
就看誰先不守規(guī)矩了。
蘇何沒有直接說這些,而是提醒道:“不過,我勸齊先生你注意一下禾邱服裝廠吧。”
“禾邱服裝廠?怎么了?”齊先生一愣。
蘇何笑道:“禾邱服裝廠的資質(zhì)如何,齊先生應該也知道。他們簽訂了很多的合同,和約瑟夫那家伙簽訂的合同,單價也是很低,雖說也不是沒有錢賺。但齊先生覺得,禾邱服裝廠會不賺錢么?他們難道不要養(yǎng)員工,養(yǎng)廠子?”
這?
齊先生一愣,問道:“那他們?”
“自然是偷工減料了。這樣才能準時的交貨,還能賺一筆。但他們的合同上可是簽訂了很嚴格的質(zhì)量要求,到時候人家拿質(zhì)量要求來約束他們,要求他們提供合格的產(chǎn)品,還需要準時拿出來。到時候,他們要是拿不出來,就要面臨高額的違約金了。我相信,禾邱服裝廠大概是根本就沒有想過要賠錢的,只是到時候……”
后面的話,蘇何就沒有說了。
但齊先生已經(jīng)知道了。
國家需要維護正常的商業(yè)合同。
對方雖然很無恥。
但這個事情,約瑟夫還真沒有做錯。
定價是雙方都愿意的,禾邱服裝廠的劉廠大概率是沒有想到,還有違約金這回事。
對方根本沒有仔細的看合同。
或者劉廠覺得,自己在國外也算是一號人物。
且禾邱服裝廠屬于公家的廠子,出了問題,和他劉廠也沒有關系。
所以對方簽訂了巨額的訂單,還有巨額的違約金。
劉廠壓根就沒有往心里去。
這?
齊先生立刻就從蘇何的話里,聽出了這個事情的嚴重性。
他面色嚴肅的說道:“行,我知道了。”
頓了頓,齊先生又道:“對了,等會到了飯店,我借用一下你們的電話。”
他看著蘇何跟自己說起這些的時候,還在看約瑟夫的家族的信息。
還有一些其他的文件,絲毫都不影響他跟自己提起這些。
禾邱服裝廠之前那么對他,但蘇何一點都沒有記恨。
事后還跟自己提醒這件事情。
這就是站在了國家的立場上。
國家需要外匯,禾邱服裝廠若是能夠拿到訂單,也有賺頭。
只是看賺多賺少了。
如果要賠款,那國家也要承受大量的損失。
這就是格局。
齊先生張了張嘴,蘇何就笑道:“齊先生是想問,我為什么一開始不攔著?”
齊先生沒有問了,他知道結局。
蘇何聳聳肩,說道:“想來齊先生也想明白了,不論我怎么做,劉廠都是要簽那份合同的。
就算是我說明了問題,劉廠也不會在意的。
反正最后損失的,還是國家。
和他劉廠有什么關系?
再說了,他可能也覺得,公家的廠子,哪里還能任憑別人瞎說?
他不就用了一些替代品么?
也能穿,為什么要退回來?
這就是國內(nèi)很多人的固有想法,卻不知道,人家簽訂了合同,就會嚴格按照合同來要求。
他說你不合格,就算是同等次的布匹,不是我合同上要求的,你就是違規(guī)。
咱們在這一點上,還是很落后的。”
說完,蘇何合上了文件。
顯然,他都看完了。
“有意思。”
蘇何笑了笑,對齊先生說道:“看起來,這一次的飯局上,還有一場暗斗呢。”
暗斗?
是說那個約瑟夫還有不好的想法?
坑了禾邱服裝廠不說,還想要坑九鼎集團?
齊先生一開始是有些擔心的。
但隨后,他就想到了蘇何的實力。
這么短時間內(nèi),蘇何就拿到了對方的詳細資料。
這一點,國內(nèi)的這些生意人,可都沒有這份本事。
看起來,蘇何的觸角,已經(jīng)伸出了國家,到了全球了。
蘇何也沒有多說,因為地方到了。
“齊先生下車了,我今天特意跟你說了這個事情。不過接下來,你就不要提我的名字了。”
齊先生知道蘇何為何要這樣。
無非就是他如果提到蘇何,那禾邱服裝廠的劉廠肯定不會愿意的。
另外,對方還可能因為這個事情是蘇何提起的。
從而內(nèi)心產(chǎn)生了反感。
蘇何建議的東西,明明是好的。
對方偏要反其道而行。
這個事情,是很有可能的。
既然如此,齊先生就點頭:“我知道了,這個事情,我不會提到你的。不過你的好心,我是知道的。”
蘇何聳聳肩:“無所謂,別人知不知道,我又不會多長一塊肉。我也是站在國家的立場上,對于這些不拿國家名譽和利益放在心上的人和事,十分看不上。”
沒有國,哪來的家?
可能一生會遇到很多的不公平。
但這都不是損壞國家利益的理由。
到了地方,蘇何提醒了一句:“等會提起那個事情的時候,注意一點,不要被人聽到。嗯,我記得樓上辦公室有電話,齊先生去樓上打電話吧。”
說完,蘇何讓于途叫了人,帶齊先生上去打電話。
齊先生也是點頭,雖然這個事情,他們要做的就是陽謀。
但直接當著別人的面,也不好說。
且,目的也未必能達到。
萬一被人知道了,轉換了方法呢?
這些外國商人的套路,一套接著一套,防不勝防呢。
剛才蘇何不也說,等會還有一場戰(zhàn)斗么?
蘇何剛到地方,那邊陸淵也出來了。
看到蘇何,陸淵也好奇:“咦?蘇總,你怎么回來了?”
蘇何笑道:“合同簽訂好了,帶合作商回來吃一頓飯。你這邊呢?”
陸淵道:“這不是在那邊,一開始遇到的那幾個人,確實是騙子。
但后來又來了一位,據(jù)說是那位騙子的姐夫,但他確實是西山的煤老板,當場就拿了一箱子錢出來。
我看了看,都是真的,然后,我們就簽了合同了。”
啊?
還能這樣?
一開始有人說西山的煤老板看上了自家的貨物,想要大量引進的時候。
蘇何就猜測,是不是騙子。
西山煤老板什么沒有?
多挖兩車煤礦,不就什么都有了?
何必這么辛辛苦苦的來賺錢,來搞別的生意?
現(xiàn)在的國內(nèi),都是處于賣資源賺經(jīng)濟的階段。
不像是后世,因為需要發(fā)展新能源,將本國擁有的能源先給封存了。
要為了可持續(xù)的發(fā)展而努力。
可那個時候,還有至少三十年呢,才陸續(xù)的關閉。
到那時候,這個階段的煤老板,早就已經(jīng)賺的盆滿缽滿了。
他們的錢甚至多到可以在娛樂圈發(fā)展情人的程度。
居然還真有煤老板愿意來做別的生意?
陸淵道:“我看這位刑開邢老板,好像是真的很有志向。他真的有意全面開花,希望引進我們的產(chǎn)品。而且他剛才還來咱們這,特意的試用了我們的電熱水器,都恨不得立刻就簽下大量訂單呢。蘇總,你看這?”
蘇何考慮了一下,說道:“這樣,你一定要謹慎。
雖然你之前看到的是一箱真的錢,但這個過程中,你也不知道他是否會調(diào)換。
另外,那箱子里的錢,也可能是上面幾張是真的,下面的也是真的。
可你能知道,中間的嗎?”
蘇何把后世的這些套路都給說了一下。
陸淵才恍然大悟,驚訝的看著蘇何。
你怎么懂這么多?
蘇何笑道:“我們做生意,要防著對方做這些動作,自然也要多考慮一下。我們不能做這樣的事情,但要防止這樣的事情發(fā)生在自己身上。”
蘇何說完,拍了拍陸淵的肩膀,說道:“那你招待好這位刑開邢老板,我這邊還要和鷹醬來的約瑟夫先生和凱瑟琳小姐談另外一單生意。就不能分身過來了,到時候,我中途找個機會過來,陪邢總喝一杯。”
說完,蘇何深深地看了一眼衛(wèi)生間的方向。
等蘇何離開,刑開才走了出來。
臉上帶著一種古怪的神色。
他也沒想到,作假會有這么多的辦法。
“陸秘書,你這是?”
陸淵其實一開始也沒有想到蘇總怎么會這么說。
但等刑開的聲音響起,陸淵就知道了,這是蘇總特意說給這位邢總聽的。
雙方合作,就是要互惠互利。
但是對方要是耍腦筋,那就有些不好了。
蘇何又不想和刑開你來我往的表演。
所以先說出了對方的很多可能做的事情。
這樣雙方就能坦誠一些。
而且蘇何還沒有和刑開見面,也還不知道刑開是誰。
這么說話,也只是和陸淵隨便說一下。
也沒說不和刑開做生意,只是要小心提防一些上當受騙的事情。
這些檢查,在雙方交易的時候,本來就是應該要好好地檢查的。
所以說給刑開聽,就算是刑開問起來,蘇何也不尷尬。
“走吧,邢總,我敬您一杯。對了,我們蘇總剛才帶了兩位鷹醬來的生意伙伴,等會中途,我們蘇總會特意過來敬您一杯。您也知道,我們國家現(xiàn)在缺外匯,我們老板身上的壓力也很大,那位齊先生還跟著過來了,都是督促我們多簽外單。您可千萬別介意啊,回頭,我們蘇總也會單獨宴請您的。”
刑開當然知道,目前國內(nèi)的形勢就是想要多多的外匯。
他也并不覺得自己受到了冷落,之前,那位蘇總根本不知道自己要在這里簽下大訂單。
何況,對方的產(chǎn)品是真的很好。
如今是賣方市場,蘇何的這些舉動,對于要來購買九鼎集團產(chǎn)品的人來說,還真的說不上擺譜。
況且,蘇何還說了,回頭要過來中途給自己敬一杯酒。
這已經(jīng)算是很看得起他了。
陸淵又說了,回頭蘇何會專門宴請他的。
這些,都足以說明對方的心意,并不是看不起他。
“沒事,能和陸淵陸秘書你吃一頓飯,說一些話,我已經(jīng)能學到很多了。不知道那位蘇總,又是如何的高瞻遠矚,是如何的風華。說起來,我最崇拜的,就是這些讀書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