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嘩啦啦！”
太玄星峰之上，是清泉流響，朦朧的霧靄繚繞。
花團錦簇中，是一張平平無奇的茶案擺放，兩道風采卓絕的身影相對而坐，正是華云飛和葉凡。
此刻，隨著葉凡的話音落下，這里是一片寂靜，鴉雀無聲。
華云飛面上的神情絲毫未變，依舊笑意盈盈地看向葉凡。
良久，華云飛主動打破了沉默，鄭重地點了點頭：
“道兄所言，的確不無道理。”
對此，葉凡仍然是不急不緩，優哉游哉地開口道：
“不論怎樣，我都是搖光圣主以及諸位古圣一致認定，搖光下一任的接班人，若是只聽你一面之詞，就背叛搖光，未免也太過可笑了吧？”
當然，事實上是，葉凡一直對潛藏在搖光圣地中的狠人一脈頗為忌憚，絕對不像他嘴上說的那樣，對搖光信任有加。
而他之所以會這樣說，一來是華云飛身上的狠人功法來路不明，同樣不可輕易相信。
二來，葉凡還想從華云飛口中打探出更多隱秘來。
為了達成目的，葉凡自然需要在華云飛的面前，對他表現得更加抗拒才好。
見葉凡這副模樣，華云飛是一臉無奈地搖了搖頭，旋即親自動手，為葉凡斟了一杯清茶，同時則是其低沉之聲傳來：
“葉兄對我，無需如此戒備。事實上，我與他們，并非是一路人。真論起來，我們才本應該是同一戰線的盟友才對。”
葉凡對此，不置可否，華云飛如果還是只打算說這些的話，那么他們也就沒有交流下去的必要了。
所幸，就在葉凡心中浮現出這樣的念頭之際，其人立刻拋出了一個重磅炸彈來：
“我只得到了吞天魔功。”
聞言，葉凡的心中不由一震，但總的來說，他對此并不是太過驚訝。
不過，對面的華云飛在說出這番話后，則是密切關注著葉凡一絲一毫的神情變化，將一切都盡收眼底，隨即感慨道：
“果然，葉兄你早就知曉了。”
既然華云飛已經打開天窗說亮話，那葉凡自然也沒有掩飾的必要，只眉頭微皺，旋即望著華云飛深邃的雙眸，神情鄭重道：
“你說你只得到了吞天魔功，這又是何意？”
面對葉凡，華云飛是一臉坦然，其雙眼中露出了回憶之色，緊接著便將往事道來：
“昔年，尚且年幼的我被他們暗地里選中，成為了吞天魔功的傳承者。”
“所幸，我太玄的先祖尚在人間，終究還是察覺到了異樣，將他們逼迫退走，我這才沒有真正落入魔掌。”
“而搖光的內部，亦并非一體同心，狠人一脈雖然勢大，卻也不能一手遮天，倒是讓太玄得以免遭于難。”
話說到這里，華云飛自然也不再有絲毫遮掩，徑直道出了搖光和狠人一脈的關系來。
“吞天魔功，不滅天功……”
聽聞華云飛之言，葉凡眉頭微皺，這般喃喃自語道。
對狠人大帝的傳奇經歷，葉凡幾乎可以說是如數家珍。
畢竟，真論起來，葉凡與狠人之間，當真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
且不提他的證道之器，乃是狠人尋得的無雙仙料，葉凡光是從仙葬地中，就得到了不知多少其他的機緣和奇遇。
況且，他還得到過殘缺的不滅天功，對狠人開創的這兩種功法都有所了解。
故此，葉凡心中自然有了些許猜測，直言道：
“你的意思是說，你只不過是吞天魔功的傳承者，而得到了不滅天功的，則另有其人？”
雖然是疑問的語氣，但在場的雙方，對那人的身份都盡皆了然，可以說是心照不宣了。
“不錯。”
華云飛先是肯定了葉凡的推測，隨即又補充道：
“不滅天功，本就是狠人大帝為了從吞天魔功成就的魔軀中超脫而出，這才開創出的功法，天生凌駕吞天魔功之上，更完全克制對方。”
“而狠人一脈的傳人，之所以選我作為吞天魔功的傳承者，不過是想為那人做嫁衣罷了。”
聽聞華云飛之言，即便葉凡的心中早有準備，卻也不由為之一顫。
狠人大帝的才情無雙，冠絕古今。
其成長經歷，更是早已成為一代傳奇。
任憑后世之人哪怕再是驚艷，也注定無法復刻其輝煌。
不過，狠人一脈的傳人卻“另辟蹊徑”，也可以說是誤入歧途，居然想出了同時培養兩名傳人的方法來。
讓一人僅修吞天魔功，而另一人卻還精通不滅天功。
這樣一來，即便前者的成就再高，再掙扎也是無用，最終注定會化作后者的養分，孕育出唯一的仙胎來。
并且，在修行的過程中，吞天魔功的傳人還承擔了一切因果。
如此做法，當真讓人細思恐極。
與此同時，說到這里，華云飛的語氣也是格外的沉重。
其人頓了頓，深吸一口氣，旋即瞥了對面的葉凡一眼，這才繼續道：
“至于葉凡你，身為荒古圣體，為人界至強體質之一，而吞天魔功若想真正圓滿，正是要吞噬萬靈本源，最終才有可能化作傳說中的混沌體。”
“昔年，葉凡你選擇拜入搖光，修行至今，威名震北斗，卻未嘗不是狠人一脈眼中的做嫁衣者。”
盡管，華云飛的話中，不免有夸大的成分，但葉凡也不得不承認，如果狠人一脈鐵了心要對他出手的話，搖光正統一方的諸位強者，未必能護他的周全。
畢竟，歸根結底，搖光龍紋黑金鼎的背后，是狠人的身影。
誰也不敢保證，未來的哪一天，狠人一脈會不會攜龍紋黑金鼎發難。
見葉凡并未開口，一副陷入了深沉思索的模樣，華云飛自然是趁熱打鐵，連忙繼續道：
“我與道兄，并無過節。而我修行吞天魔功，也并不想妄造殺孽。”
華云飛的語氣誠摯，更主動讓葉凡能探查到其神念波動，只為了讓他相信其所言非虛。
“雖然，搖光的狠人一脈根深蒂固，但我二人合力，日后卻未必不能將這棵大樹連根拔起……”
“咻！”
而就在華云飛和葉凡商議之際，是一道璀璨神芒自星峰之巔迸射而來，徑直沒入了華云飛的眉心仙臺。
只見，華云飛的神色瞬間大變，難掩驚駭，旋即直直地看向了對面的葉凡，沉聲道：
“狠人大帝的道場，出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