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開始了……）
齊騰一站在楊云背后，看他裝遁全開，三兩下便將仙劍奇俠傳四中的主角團隊四人忽悠得找不著北，不由得在心中默默地嘆了口氣。
在認識楊云許久，并且對他有諸多了解的齊騰一看起來，楊云臉上的費解表情雖不是偽裝，卻也并非韓菱紗等人所想的那個樣子，更像是某種地鐵，老人，手機的表情包……嚴格意義上來說，這個表情是楊云即將忽悠人的標準起手之一。
——不過，這和我一個筑基期的正統修真者，又有什么關系呢？
如此想著的齊騰一，不再去看楊云的大忽悠術，而是將目光放在了身旁的司馬晨風身上，看著這位自其他世界進入到主神空間的修真者愣愣的注視著楊云之前背后生出的異象……
久久，未曾平靜。
……
“成，成仙？”
聽得楊云的話語，不止是韓菱紗三人目瞪口呆，就連慕容紫英也連連搖頭：“這怎么可能？我瓊華上下建派以來，二十五代掌門皆是修為高絕，卻無一人有幸沐浴昆侖天光成仙。便是正道魁首蜀山仙劍派，也唯有創派者太清真人一人成功登仙而已，據說此位前輩還受了神界指引，方能做到……”
“人欲成仙，本就逆天而行……難，難，難！”
——說實話，也沒那么難就是了。我感覺你們要不是打算雙劍網縛幻暝界，搞一個前所未有的“舉派飛升”，那以玄霄的天資根骨，恐怕成仙也不是多困難的事情。
注視著慕容紫英連連搖頭，卻不知自己將來便是瓊華派有史以來第一位成仙之人的姿態，楊云頗是感受到了一股黑色幽默。
平心而論，楊云倒不是看不起修真者們朝思暮想的“仙”，但在他的眼中，仙劍奇俠傳世界所描繪的“仙”與洪荒大陸上廣義上的仙人，其實是截然不同的兩碼事。
在《仙劍奇俠傳》的世界觀里，“仙”一詞并不直接等同于戰斗力，它更多指向的是修行者達到的一種高深境界。雖然成為“仙”者有機會享受悠長的壽命，甚至能夠活上千年萬載，但這并不自動賦予他們與之相稱的力量……人魔鬼妖仙神六界中，“仙”與“神”、“魔”這兩大族群相比，無論是在實力還是知名度上，都存在著顯著的差距。
旁的不說，云天河等人在尋找三寒器的過程中，遭遇的狐三太爺和夏元辰一妖一山神，其實也都是所謂的散仙。雖說頂著一個“仙”的名頭，活了成百上千年，但若論實力，那還真敵不過初學瓊華心法沒多久的云天河三人，以及年不滿二十的慕容紫英聯手。
“既然師叔都這么說了……那成仙聽起來好難的樣子啊。”
聽得慕容紫英連連搖頭，即便是不諳世事的云天河也能明白成仙的困難，于是他又撓撓頭問向楊云道：“羊……不對，是楊前輩，還有什么其他方法能夠長生嗎？”
見云天河也跟著韓菱紗一同不知輕重貿然追問，慕容紫英面上剛退下的血氣頓時再度上涌，而他也第一次明白了當師傅的不易之處……怪不得掌門讓自己將此當作一種歷練，要是所有的弟子都像這幾個家伙一樣如此不省心，那自己真是氣都被氣死了！
“云天河，你給我……”
“無妨。”
這么想著的慕容紫英原本要再度怒吼出聲，但未曾想到的是，剛剛露了一手的楊云卻似乎毫不在意般輕輕地揮了揮手，那隨意的姿態仿佛將所有的緊張氣氛都化解于無形。
楊云突如其來的舉動讓慕容紫英的怒氣瞬間堵塞在喉嚨中，無處發泄，連同他那張本是俊朗非凡的面龐，此刻也因為怒氣無法宣泄而變得滿面通紅，一時之間，他卻是頗有些尷尬。
不止如此，楊云還頗為欣賞的望向云天河：“匣淺難羈寶劍鋒，玉藏石中也玲瓏……心如明鏡，三世澄澈，沾染紅塵俗世，卻依舊能夠保持如此赤子之心，頗為難得。”
“而生于深山之中與野獸為伴，更是培養出了野獸直覺，當真是了不起的天賦……”
說到這里，楊云微微一愣，不過這一愣卻極為短暫，未等旁人發覺，他便繼續說了下去：“長生之法，自然是有的，我剛才說的是第一種，也是最簡單的一種，那便是成仙。”
——到底哪里簡單了……
這是在場除云天河外三人共通的心聲，然而他們當然不會說出口，只是聽楊云繼續道：“至于第二種，不能說完全長生，但要說延壽還是能做到的……比如服食天材地寶，又或是吞服各類靈丹妙藥，此法想必你們也有所耳聞就是。”
相比起成仙之法來，這個方法就通俗易懂得多，而云天河更是恍然大悟道：“哦，我知道這個！在那個黑漆漆的地宮里就有兩只蛤蟆，爹以前告訴過我，只要把那兩只蛤蟆一同吃下去就可以長生了……”
“那叫陰陽紫闕……你這呆子。”韓菱紗捂住臉，小聲的說了一句，仿佛見不得云天河這副憨憨的樣子。
“……誠然，我昆侖八派中，懸圃派和玉英派專擅煉丹，便是走的外丹法之路，以求長生。”
短短數句話間，慕容紫英平復了一下自己的心情，接上了云天河的話。但當他提到“昆侖八派”之時，想到楊云之前自稱的“天墉城”出身，便又露出了一個復雜的眼神。
“嗯，差不多就是這樣。”
見幾人紛紛舉例，楊云也便點點頭，不過接下來他話鋒一轉：“不過諸事皆有緣法，打鐵還需自身硬，想要真正長生，并非借助外物可得。”
“就例如我剛才說助你續命十年，其實本是補充你體內生命能量，把你原本損失的壽命再還給你……但要是逆天改命，超出原本壽命之極，那就是另一碼事了。”
“啊？這……”
韓菱紗猛地一愣，慕容紫英若有所思，云天河根本沒聽懂，唯有悟性最高的柳夢璃輕聲道：“楊前輩剛才說，生老病死本就是世間常理……這是否意味著，人之壽命本就有所極限？”
“不錯，我瓊華秘藏記載，鬼界有一神物生死簿，上記載天地之人陽壽。”
慕容紫英點頭，眼神中認真無比：“若是常人，歲數已然注定，或許能通過靈丹妙藥延壽一時，卻終究無法逃過生死簿上大限。但若突破極限，飛升成仙，便能不受限制，長生不老……”
楊云聳聳肩膀：“嗯，差不多就是如此，所以我才說成仙才是最簡單快捷的方法，畢竟你到了時間還不死，那就有鬼差來勾你魂了。”
“那不讓他勾去，不就好了？”
云天河當即提問，眼神中滿是純真，而這一次就連韓菱紗和慕容紫英都不攔他了，只是等待著楊云的回答。
“可以啊，所以你只要能打得過他，自然就死不掉了。”
在四人的注視之中，楊云笑瞇瞇地舉起第三根手指：“所以這就是第三種長生之法，也是成功率最高的一種，走鬼界的路子。”
“鬼界……那是人死后會去的世界吧？”
即便是熟讀詩書的柳夢璃和見多識廣的韓菱紗，對于鬼界的了解也止步于此，云天河更是兩眼一抹黑。故此三人不約而同的將目光望向了慕容紫英，而慕容紫英也不負眾望，緩緩開口道：“我聽聞鬼界有十殿閻王，亦有牛頭馬面，黑白無常，以及鬼差等勾魂使，負責將人死后的靈魂接引至鬼界……”
“以常規情況而言，你說的基本都對，不過你忽略了一件事情。”楊云的微笑顯得有些神秘：“如果你去過酆都的話，就可知曉鬼與活人極為類似，亦有自己的種種感情。”
慕容紫英還真沒去過酆都，但聽得楊云言之鑿鑿，下意識先信了幾分：“還請前輩明言。”
“正因鬼與人類似，故此鬼界和人界，本質并無太大不同。”
楊云面不改色的道：“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有鬼的地方也是如此……所以，總有一些漏洞可以鉆的。”
楊云此言并非空穴來風，什么西游記什么封神演義，都逃不脫一個關系社會，諸天新手村村長之一的九叔，便是在茅山有著一層關系，而在仙劍奇俠傳世界中，生死之事說難也難，說易也易。
前有景天等人走一趟酆都，找鬼界外包的陰差趙無延偷渡鬼界，毆打一頓能與閻王爺在陰間對抗的火鬼王，然后帶唐雪見逃離鬼界當做無事發生；后有問情篇中正式鬼差雷元戈至人間拘魂徐長卿，卻未曾想到對方借助紫萱內丹成仙，隨后發現自己不是對手無法完成任務，便花錢賄賂鬼界差使，保住自己的工作……
樹多必有枯枝，指望地府上班的公務員全是鐵面無私之輩，想想也知道不可能。既然趙無延，雷元戈這樣的人都能當上陰差負責拘魂，足以見得這所謂的生死之事看似毫無破綻，實際上也就管管凡人而已。
旁的不說，魔尊重樓便根本沒把這所謂的生死規則放在心上，與景天在新仙界一戰后隨意復活唐雪見龍葵，也沒見地府之人敢說半個不字。
“這……”
楊云所言之辭宛如驚雷貫耳，足以震碎除云天河外眼前數人的三觀。慕容紫英先是本能地想要反駁，內心認定楊云的論斷不過是荒謬絕倫的妄言，然而當他沉下心來，細細思量楊云的話后，心中不由生出幾分疑惑。
若真如楊云所說，鬼與人表面上并無太多差異，那么聯想到凡間種種，還真有可能鉆規則的空子，做出一番文章……
“所以說啊，宇宙的盡頭是考公。”
見自己成功將思維古板的慕容紫英撬開了一片新天地，楊云也就不再多說：“若是你得遇貴人，或是在鬼界有著幾分門路，那不說活個千八百年，起碼長命百歲，壽終正寢還是沒什么問題的。”
目睹云天河先前的莽撞無禮并未使楊云露出半點慍色，韓菱紗心中對這位前輩的敬畏之情已然大為減少。現在聽到楊云的話語，久經江湖的韓菱紗頓時眉頭一轉，笑嘻嘻地從隨身攜帶的荷包中取出一物遞給楊云道：“楊前輩，今日得您續命十載，大恩大德無以為報，這顆珠子是我們之前從幾個小妖身上得來的，或許不甚珍貴，但還請您不吝收下……”
“咦，菱紗，你要把那個送給楊前輩嗎？”
云天河見韓菱紗掏出的那顆外表普通、顏色暗淡的珠子，愣了一愣：“我記得你之前不是說那顆珠子是……唔唔！”
這一次，早有準備的韓菱紗就提早捂住了云天河的嘴，看得一旁的柳夢璃輕笑一聲，也不知道是在覺得舉動有趣，還是在羨慕二人之間的關系了。
“在這等著我呢是吧？”
楊云似笑非笑地望了韓菱紗一眼，最終還是伸手接過：“行吧，不歸己者之財，拿之有害無益，雖然這土靈珠不在此列，但我就收下了。”
聽聞此言，正在和云天河打鬧的韓菱紗一愣，聯想到剛才楊云所言鬼界之事，心中仿佛隱隱約約抓住了一條脈絡：“楊前輩，您的意思難道是說……”
“擾人安寧，終歸為損陰德之事。”見韓菱紗聽出了自己話中的意思，楊云也便直接挑明道：“如若之后修煉有成，可往鬼界一行，到時便知。”
這世間從來都不缺少聰明人，楊云記得韓菱紗的大伯韓北曠，寧愿在人鬼兩界往來河上當一船夫，表面上說是贖罪，實則算是找了個外包工作，說不定正是做好了為韓氏一族鋪路的打算……若是將來讓他在鬼界混上個一官半職，那么不說解決族人壽命問題，起碼傳個消息回人界，讓家族不再盜墓，卻是小菜一碟了。
“……原來如此。”
聽了這話后，韓菱紗怔了半響，連和云天河打鬧的心思都沒了，回過神來后才對著楊云又施一禮：“前輩大恩大德，我韓氏一族銘記在心，今后定當與人為善。”
“沒什么，小事一樁。不過我還是堅持之前的說法，打鐵還需自身硬，若是你足夠強，那么即便鬼差來勾你魂，你只需要毆打他，把他打回鬼界，久而久之他就不敢來找你，而你也就能長生了。”
楊云一本正經的道：“齊天大圣孫悟空便是毆打地府，勾了生死簿，連同猴子猴孫都長生不老，可謂一人得道，雞犬升天……”
“咳咳……”
見楊云越說越沒譜，本在沉思中的慕容紫英忽然好像得到了什么訊息，連忙咳嗽兩聲道：“抱歉，楊前輩，掌門有請……”
“還請移步太一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