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么？卡蘭被俘虜了……”
在蜀山派的客房內，氛圍顯得有些凝重。亞當皺著眉頭，仔細聆聽著投影畫面中月寒所述的經歷。隨著講述的深入，天神隊這次行動的結局也逐漸清晰——一個徹底的失敗。
至于房中的另一人宋天，則是平靜地坐在桌旁，雙手環抱著他那柄長刀，閉目養神。他的外表看上去寧靜如水，仿佛對于隊友們在苗疆的失敗并不感到意外，也不為之所動。
然而，宋天右手抓在刀上的手指一次次有節奏地敲擊在刀鞘上，卻證明了他內心深處的想法，顯然不如表現出來的那么平靜。
“那么，所得到的情報呢？”
沉默了一會兒后，亞當開口詢問，而月寒也是回答道：“就目前而言，中洲隊顯然與苗疆的女媧一族勢力建立了異常良好的關系，故此自女媧一族借勢的計劃注定無功而返……至于中洲隊其余輪回者的情報，琳娜亞已經整理成了文檔，發送到了你的微型電腦中?！?/p>
“唔，看來楚軒對于苗疆的重視，比我想象的還要更多啊?！?/p>
看完傳輸過來的情報后，亞當點了點頭：“兩個近戰類型的輪回小隊隊員，一個和艾倫斯特相同的遠程輪回小隊隊員，一名實力在第三階里也是佼佼者的精神力控制者……若是再加上鄭吒的本體，以及月寒你未能成功殺死的那個中洲隊武者，那么在苗疆中，已然出現了六名中洲隊的隊員?！?/p>
說著，亞當從擺在桌旁的棋罐中拿出了六枚黑子，將它們一字排開放在了棋盤之上：“六人，已是中洲隊一半的人員數量……就是不知道，這次的任務世界里，中洲隊會有幾名新人進入了。”
在主神空間的規則之中，除了天神隊和惡魔隊這兩支特殊的輪回小隊外，其他所有參與團戰的輪回小隊在每次任務中的人數都會被設定為相等，以保證得分的公平性。
作為天神隊隊長的亞當，自然對這些規則了如指掌。在將靈魂遭受重創的塞西爾交給蜀山掌門長陽以前，他已經與琳娜亞一同從東海隊的養殖者塞西爾的大腦中提取了所有相關的情報，自然也知曉了東海隊進入這次任務世界的人員數量。
“惡魔鄭吒的本體，之前曾經一人將上一代天神隊打得幾乎團滅的強者，而以之前的戰斗表現來看，本體與復制體之間的戰力差距應當相差不遠。”
“楚軒，中洲隊的智者，我的宿敵，也是他們隊伍中的靈魂人物?！?/p>
亞當說著，將兩枚棋子自瓦罐中拿出，并排而立：“而即便是我，也沒有料到楚軒竟然會將一個堪比第四階中級的戰斗力，放置在巫月神殿當中作為后手……這只能說明中洲隊內，另有著一名實力與惡魔鄭吒本體相近的存在?！?/p>
“你也會失誤嗎？”宋天微微抬眼，望了身邊的亞當一眼：“這不像你?！?/p>
“只要是人，就會失誤，就算是我也不例外。”
亞當微笑著回應，他又將一枚棋子輕輕放置在了代表著“楚軒”與“鄭吒”的旁邊，組成了一個三角形：“這是我和楚軒之間的一場智戰，我們雙方不約而同地將目光放在了苗疆，以及在仙劍奇俠傳世界中有著重要戲份的‘女媧一族’上?！?/p>
“你的意思是，你明知道中洲隊會在巫月神殿提前做好準備?！?/p>
屏幕另一頭，月寒的話語中，出現了少見的情緒波動：“而你卻什么都沒有告訴我們，只說這是一場試探?！?/p>
“這的確是一場試探，是最后一天到來前，我和楚軒之間的一次前哨戰?！?/p>
亞當瞟了一眼屏幕中的月寒，語氣不變。就仿佛先失一人的失敗，對于他根本不存在任何的影響：“只有千日做賊，沒有千日防賊的道理，就算中洲隊做好了準備，他們也無法二十四小時隨時保持警惕?！?/p>
“只需要遵從我的指令，那么我們與中洲隊而言，最少也應當會達成一個‘一換一’的局面。而不是像現在這樣，白白丟了一分，同時還可能暴露出我們更多的情報?！?/p>
“……”
對于亞當語氣溫和，但話語中明顯是興師問罪的意味，月寒只是沉默以對。
“沒有關系，我并沒有追究你們的責任，卡蘭的事情我會負責善后處理，因為這是我的指揮不周，布局出了疏漏……那么身為隊長，我就會平靜地接受相應的代價，并且負責將之后的事情處理完畢。”
亞當微笑著搖頭，語氣仍舊和藹：“但是月寒，我有一個問題想問你?！?/p>
“問吧?！痹潞鏌o表情的回應。
“嗯，那我就問了……你為何不摘下自己的眼罩，發揮出自己的全力？”
在亞當說出這話的瞬間，通訊器內外的空氣都仿佛凝滯了一個剎那，而同坐于桌旁的宋天點在刀鞘上的手指，也是猛地停下。
但亞當的表情未變，他只是依舊用微笑的表情看著月寒，望著她那被月牙眼罩遮蔽下的雙眸：“我記得在隊伍中，卡蘭一直以來都在向你請教劍道，而他也毫不掩飾自己對你的仰慕……按理來說，他的關系應當與你最為親近才對?！?/p>
“以你的實力而言，即便對方的戰斗力真的堪比宋天，不說救回卡蘭，你不敵之下也應當能夠安然退走，無需讓歷阿拉和艾倫斯特掩護你撤退，白白把我們的情報暴露給中洲隊……”
“不關月寒姐的事情?！?/p>
反倒是羅應龍的女朋友琳娜亞忍不住了，她在一旁出聲道：“在他們二人顯露出自己的氣息前，我的精神力屏蔽就被對方的精神力控制者找到了破綻，已經提前將這一情報暴露給了中洲隊的精神力控制者……”
“但是以你身為第四階的實力，與中洲隊只開啟了第二階基因鎖的成員戰斗，理應是一招即死，不存在任何的意外。”
“你只需要將自身化為無情的劍，而不是因為個人的感情……又或者是為了所謂的‘武道意志’，存了數分考教的意味。”
此話一出，琳娜亞的聲音頓時戛然而止，一時間無人敢于說話，直到亞當的聲音于數秒之后再度響起。
“月寒，你和其他通過主神認證的方式，加入天神隊的輪回者不一樣。”
亞當的語氣仍然溫和無比，仿佛剛才的話不是出自于他之口般：“你是我們通過劇情角色邀請手鐲自其他世界帶入主神空間的原住民，與我的交流時日尚短，不理解我的布局，也是理所應當之事?！?/p>
“故此，我只是希望你給予我更多的信任，僅此而已?！?/p>
——又是一陣長久的沉默，針落可聞。
“我不是第一次，遇到像你這種話術。”
終究，月寒還是開口回應，她的聲音清冽而冷靜，就像是高山之上的冰流，清澈而又帶有一絲難以觸及的冷意：“而我，也的確和其他天神隊的輪回者都不一樣?！?/p>
伴隨著一句不似解釋的解釋，通訊中的畫面被驟然切斷，而亞當所看到的最后一個畫面，便是月寒面上連眼罩也遮不住的寒芒。
——如一縷月光。
——又似，一線清寒劍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