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
短暫的沉默之后，鄭吒那難以置信的聲音，在這片空間之中響起：“楚軒，你是在和我開玩笑吧？”
“不，我從來不開玩笑，我也不喜歡無謂的玩笑。”
楚軒此時的面色極為嚴肅，他一面緊握住手中的封神榜，一面在微型電腦上高速瀏覽著什么：“在我的記憶回路中，的確不存在楊云這個人的相關記憶，或是在資料庫中記載留存著圖像文字資料……不如說，鄭吒你為何會突然說出一個所有人都未曾聽過的名字？”
“……你們都沒印象嗎？”
鄭吒用驚訝到極致的目光盯著楚軒，但無論他怎么看，從那張面無表情的臉上讀出的都只是認真與嚴肅，不存在任何的玩笑之意：“等下，楚軒你怎么可能不記得楊云是誰？他明明是……”
……是誰？
鄭吒剛想下意識的脫口而出，說出楊云的經歷，說出自己對他的了解，說出他曾經做過的事情……但話到嘴邊時，他卻沒能說出口來。
“意識是從物質中產生，并依托于物質存在。”
只是看著鄭吒那茫然的表情，楚軒便知曉了他未曾說出口的話語。不過這個青年并沒有去對鄭吒說些別的什么，而是愈加嚴肅地道：“鄭吒，說出你能夠想到的，關于‘楊云’這個名字的一切，一切都行。”
“我……”
鄭吒囁嚅著嘴唇，數次欲言又止，那想說卻又無法說出口的樣子，像極了數十年后與迅哥兒見面后的閏土。而直到數十秒之后，他也只能低下頭去，低聲地從牙縫中擠出幾個字。
“我……我不知道。”
不知道，這就是鄭吒的回答。
不存在任何關于“楊云”的印象，或者說，不存在任何可以拿得出手，可以證明“楊云”這個人是一個真實存在的人，而非潛意識中塑造的“幻想朋友”的證據。
無論開啟了第三階基因鎖的鄭吒遍尋了多少遍自己的記憶，他也無法從中找到任何關于“楊云”存在過的痕跡……僅留下的，也只有一個普普通通的名字。
——僅此而已。
見鄭吒一句話也說不出來的樣子，楚軒先是在微型電腦上記錄了些數據，這才將目光從失魂落魄的鄭吒面上移開，轉向了中洲隊的其他人：“你們在聽到‘楊云’這個名字的時候，有什么別的印象，或者某種異樣的第六感嗎？任何都行。”
“不知道……”
“完全沒印象……”
“我有將記憶備份在母盒中的習慣，但在剛才檢視的時候，我沒發現任何的異常……”
“以我現在的精神力，也沒有感覺到任何的不對勁……”
羅甘道，零點，齊騰一，詹嵐……每當中洲隊的隊員們開口一次，鄭吒的表情就低落一分。因為他從伙伴們面上看到的，是如出一轍的迷惑，完全對“楊云”這個名字，升不起任何的反應來。
——直到楚軒的目光，投向最后一個未曾發言的趙櫻空身上時。
“我……”
與鄭吒剛才如出一轍的反應，趙櫻空先是小口微張，似乎想要說出什么，但直到最后，她那一直以來的冰冷面容上也只能露出迷惑不解，無所適從的表情：“我不知道。”
只是，在鄭吒從驚喜化作失望的目光中，趙櫻空再度開口：“不過，雖然我對這個名字一點印象都沒有，但我總感覺有些許的熟悉……”
“……可以了。”
楚軒抬起手來，阻止了趙櫻空努力回想起自己記憶的舉動，而還沒等他說些什么，就迎上了鄭吒狂喜中帶著一絲激動的面孔：“你看！楚軒！我沒開玩笑！真的有楊云這個人的存在……”
“目前的話還無法確定，只是有這個可能而已。”
楚軒抬起手來，將鄭吒的腦袋從自己面前推開，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而他沒走幾秒便停了下來，用自己的右手貼在虛空之中，仿佛觸碰到了什么看不見的屏障。
——那是，主神保護輪回小隊隊員的防護罩。
“……難道，是我們的記憶受到了什么攻擊？”
雖然防護罩尚未消失，象征著這次的任務世界未曾開始，但意識到不對勁的詹嵐一面徹底檢視著自己的記憶，一面用精神力將此方空間里里外外地掃描了一遍：“如果只有鄭吒一個人對‘楊云’這個名字有所印象那還罷了，但若連櫻空妹妹也有著類似的反應……”
“情報不足，暫且無法判斷。”
楚軒的動作很細，他就像盲人摸象般，里里外外地將主神那半圓形的防護罩摸了一遍，在確認不存在絲毫漏洞之后，這才回到了中洲隊眾人之中：“不過現在，也不是慢慢收集情報的時候了。”
“封神榜。”話音未落，楚軒忽然放開了手中的小塊報紙，任由它發出淡淡的光芒，漂浮在了半空之中：“我們的記憶被篡改過嗎？”
伴隨著只有楚軒能夠看到的數字變動，封神榜微微顫動了一下，隨后顯示出了自己的答案。
——否。
“怎么可能是否？”沒等楚軒說話，鄭吒先忍不住了：“雖然不知道怎么回事，但我的的確確記得‘楊云’這個名字，我們的記憶絕對被人動了手腳……”
“我沒有懷疑你的意思。”
楚軒森寒的聲音如一盆冷水，在將鄭吒整個人澆得透心涼的同時，也讓他從沖動中恢復了過來：“記憶沒有被篡改，并不證明這一切就沒有問題。”
說著，楚軒再度發問：“我們是否遭受到了他人的影響？”
——否。
“中洲隊里，是否曾經存在過一個名為‘楊云’的人？”楚軒低頭記錄了什么，再度問道。
這一次，封神榜沒有回復。
“怎么回事？”等待了半天的鄭吒疑惑地看向楚軒：“壞了？”
“因果點不足。”楚軒頭也不抬的回復道：“我們越是對問題相關的情報一無所知，消耗的因果點數就越多，所以需要更精確，以及更有針對性的問題。”
說著，楚軒繼續問道：“‘楊云’是否進入過主神空間？”
——沒有回復。
“‘楊云’是否進入過中洲隊？”
——沒有回復。
“‘楊云’……”
時間，就在這一問一答中渡過。但無論楚軒怎么詢問，從哪種方式去詢問，封神榜給出的結果不是冷冰冰的“否”，就是得不到任何的回復。
“我們的因果……不，不行。”
就當眾人逐漸失望時，楚軒的問題問到一半，卻突兀地停了下來。這個青年看著自己記錄下那密密麻麻的文字沉吟了一會兒，再度開口。
而這一次，楚軒選擇了一個之前從未問過的方向。
“這一切，和曼哈頓博士有關系嗎？”
面對楚軒的這個問題，封神榜開始抖動了起來，而右上角的數字也如同流水一般掉落。就在眾人或期待，或擔憂的目光之中，它最終得出了一個結果——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