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檢查完畢了。”
伴隨著兩扇大門緩緩合攏，滿臉沉重的農自女媧所在的房間中走了出來，仿佛看完診斷報告，得出相應結論的大夫一般，對面前的伏羲說出了自己的想法：“女媧的身上，遭受了三百七十二種基因不同方式的基因改造，均涉及到了深層次的基因層面，連同基因鏈被完全破壞后又重組數十次，已經幾乎看不出人類原本的基因。”
“當然，雖說這些改造起碼都是涉及到了四大元素規則層面，更有無數因果詛咒糾纏其中。但憑借我多年來的經驗，以及當年埋藏在女媧她體內的一點心靈之光，假以時日，緩慢清除掉這些余毒卻是有著八成把握……”
如果只是到這一步，那屬于農可以解決的范疇，畢竟在多年行走洪荒大陸的歲月之中，他也見過無數次萬族的秘密實驗室，對相應的手段有著極深的了解。
只是，女媧身上的情況遠不止這么簡單：“但不止是靈魂，女媧身上的基因改造已然涉及到了真靈層面，這方面卻是難上加難……”
真靈者，不在肉身之中，獨立魂魄之外，一般來說是唯有到達第五階的強者，才能擁有的一張保命底牌，本不是女媧這種小女孩兒能夠擁有的東西。
不過女媧作為鈞的內宇宙轉世，她天生自帶的真靈，卻是比原本的肉身與靈魂強韌得多。正因如此，相較于基因上的問題，女媧的真靈才承受了更多，也更加惡毒的改造，幾乎是徹徹底底，里里外外地改造了十余遍之多。
而且，這改造的手法還是異常高明。雖說其中大部分直接影響由于是天蛇族的基因改造技術，但農還是在細節方面發覺，這其中的事情遠不止這么簡單，怕是有不下十位高級圣人，甚至先天圣人親自出手……以至于不僅僅是農，便是一個普通圣人都能夠一眼望出，女媧的真靈乃是一條小蛇，根本不復正常人類之態！
“……是嗎？連您也沒辦法啊。”
在得到農的回答后，伏羲像是在一瞬間被抽干了身上絕大部分的氣力般，整個人頓時萎靡了下去，僅能在面上露出一個比哭還要難看無數倍的笑容：“果然如此，我……”
“冷靜點。”
正當伏羲整個人搖搖欲墜，眼見著就要徹底倒下之時，農忽然上前一步，用有力的右手扶住了他的身體：“女媧的事情，我會解決……現在最重要的問題，是你身上究竟發生了什么事情。”
“那股殺意，究竟來源于何處？為何連你也會身不由己？”
這，是農目前最為疑惑不解的問題。
雖說在女媧身上發生的事情處處透著蹊蹺，比如身為伏羲的妹妹，女媧本應受到最好的保護與待遇，卻被洪荒萬族擄走，甚至還遭到了這樣慘無人道的改造；比如這些改造可以說刻意無比，為的就是令女媧從肉體，基因，真靈，靈魂方面都全方位化作異族，不復人族身份；比如一個連第四階都沒有的小女孩兒為何會惹得這么多擅長基因科技的大人物出手，甚至還特意保留了她一條命……但是這一切的一切，都沒有在伏羲身上發生的事情，以及剛才這個青年身上突然露出的濃烈殺意來得奇怪。
要知道，現在的伏羲已然成就人皇之位，更有整個洪荒大陸的人族氣運加身，個人氣運與族群氣運緊密相連，一榮俱榮一損俱損，本身實力自是強大無比。便是東皇太一在世，天皇帝俊重生，單對單公平一戰之下，怕也不是伏羲對手……
然而，就是這個現今多元宇宙當之無愧的最強者，卻連自己的殺意都控制不了。而且還是對自己的妹妹，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小女孩兒全力出手？
“……那是，古的殺意。”
聽到農的問題，伏羲面上現出掙扎痛苦之色，顯然只是聽到這個問題，對他而言便是一種極大的負擔與折磨。就好似把他內心深處血淋淋的傷口扒出來，然后又在上面撒了一次鹽。
但考慮到農的身份，并不存在諱疾忌醫這一缺點的伏羲還是咬了咬牙，選擇實話實說，將其中的關鍵點傾訴了出來：“那是不以我意志為轉移，不受我所控，而且也是我無法違逆的東西……古的道。”
“……古。”
聽到這句話，農才想起了一件事情，那就是如女媧是鈞的內宇宙轉世一般，眼前的伏羲也是古的內宇宙轉世。只不過一來這件事情不為太多人所知，二來伏羲如今已然成就人皇之位，本身便是尊貴無比，也沒有什么人會特意去提這層身份。
但想到剛才伏羲身不由己的事情，農顯然明白這其中的事情沒有那么簡單，但他還是不解地問道：“但古又和女媧有著什么關系？且不說他已經道解三分，便是他的道仍存于世間，卻有什么對一個小女孩兒出手的必要理由——”
——真的，沒有理由嗎？
農的話語戛然而止，他的聲音在虛空中留下了未完的回響。關于天蛇族進行的基因改造，關于女媧那獨一無二的特殊身份，關于她的真靈不復人類化為異族的悲劇，以及所生活的那個遙遠而古老的年代……這一切的一切，如同潮水般涌入他的思緒，讓他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話語。
“看來，您已經明白了。”
見農忽然之間不再言語，伏羲面上的表情愈發苦澀，他主動接上了農的話語，繼續說了下去：“古是真正經歷了洪荒大陸最黑暗時期的人，他是開天戰役的發起者，第一個真正帶領人族向萬族反抗的先烈，也是為人類創造了基因鎖這條超凡道路的先行者。”
伏羲看向了緊緊關閉的灰色大門：“這樣的古，這樣的大英雄，大豪杰，人族歷史上的偉人，自然不會平白無故地對一個小女孩兒出手……”
“……除非，那個小女孩兒身為異族，有著成‘皇’的潛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