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的楚浩,處于一種相當奇妙的狀態之中。
在科學上有著這樣一個猜想,那就是人類的意識不過是囚禁在肉體中的幽靈。正因這軀殼束縛了靈魂的強度,人類才無法發揮出機體的全部力量,比如說看到背后的事物,比如說需要考慮到肉體的承受極限等等。
人類其實是由靈魂控制著自己的肉體在行動,正因為有著這樣的狀態,所以才無法發揮出自己的全部力量來。
但是……如果人類的靈魂離體后,依然可以操控自己的肉體自由行動呢?
此刻的楚浩,就與這種所謂的“靈魂離體”狀態極為相似。他的意識懸浮于軀體之上,宛如在操縱游戲角色般,精準地“駕駛“著自己的肉身與陵辛交戰,以一種近乎神明般的視角俯瞰著戰場之中所有的一切。
在這種超然的狀態下,楚浩可以隨心所欲地調動體內每一分能量,將其精準輸送到最需要的位置;各種高深法術在他手中信手拈來,如同呼吸般自然流暢;更可怕的是,他正在以驚人的速度分析推演著陵辛的每一個戰斗動作,精確預測出對方的下一步行動……雖非真正的預知未來,卻憑借絕對的計算力,達到了更勝一籌的“未來演算”!
還在主神空間的時候,楚浩就曾經聽念夕空說過有關于修真與魔法之間的關系,按照她的話來說,魔法與修真二者本質極為類似,由操控符文的組合來形成相應的法術神通,稱得上同出一源也不為過,只是彼此稱呼不同罷了。
換句話說,即便是楚浩這樣自主神空間兌換而來的奧術師,其實也屬于修真者的一種,二者有著異曲同工之效。
而在念夕空的介紹當中,修真者在四階之時,便會將自我的一切都凝聚成一顆金丹,而這事物同時也被法師們稱呼為神格。如若說神火是能量的來源,是不朽的開端,那么神性便是由神火具現化出來的能量,而神格則是使用這能量的最優化機械或者程序,也即是心靈之光,金性,金丹的三種不同稱呼。
而修真者們在使用術法或是操控法器時,往往會通過自己的金丹作為中轉站,從而百分之一百五十地發揮出術法的威力來。他所走的奧術師這條道路,同樣也需要大量的計算力作為基礎。
只不過,之前的楚浩是使用從異形大戰鐵血戰士中獲得的那一絲死亡神性作為載體去分析施展法術,雖然也不是不可以,但說到底那不過是手搓了一臺虛擬機,在進行大額數字的四則運算罷了。而現在的他,則是獲得了類似于金丹的載體,所發揮出的力量自然難以想象……
換句話說,如今的楚浩……無所不能!
……
戰斗,仍在繼續。
但陵辛并不是那種毫無戰斗智商的莽夫,在明白過來楚浩的“超負荷狀態”是通過計算來模擬未來視的效果后,他便果斷更換了戰斗的策略。畢竟比起容易被預讀出下一步行動,招式之間也大多是大開大合的白刃戰來,將戰斗拖入楚浩未知的領域,無疑對于陵辛更有優勢——
“星羅棋布的獸之骨,尖塔,紅晶,鋼鐵的車輪,動即是風,止即是空,長槍互擊之聲滿溢虛城!”
于是這一刻,陵辛身形閃動,果斷與楚浩拉開了距離。
他口中低吟咒文,聲音在靈壓震蕩中化作實質化的音波漣漪……而下一刻,陵辛的左手掌心處,便驟然迸發出刺目無比的雷霆之光!
那并非尋常雷電法術,而是高度壓縮的靈子閃電,乃是鬼道之中排名第六十三的破道,雷吼炮!
誰說死神們就是仗著斬魄刀逞兇,傻不拉幾上去打白刃戰的莽夫?斬拳走鬼四大體系共同構筑的,是在尸魂界綿延數千年之久,也是最為成熟的體系戰法。而這原本并不算是什么高階鬼道,最起碼副隊長們也能夠運用自如的招式在卍解后的陵辛施展起來,儼然在高密度的靈壓下產生了質變!
在咒文吟唱完畢的剎那,原本青白色的雷光驟然蛻變為湛藍色的光輝,在空氣中撕扯出蛛網般的湛藍軌跡。每一道雷光都仿佛具有生命般扭曲盤旋,最終化作百余條猙獰的雷蛇,從不同角度向楚浩撕咬而去!
將原本直線攻擊的雷炮,拆解為多重追蹤的閃電,陵辛顯然不止是從主神那里花費獎勵點數與支線劇情兌換了相應的鬼道,而是在其中融入了自己的理解。
但……能成功嗎?
這顯然是不可能的,面對包圍而來的閃電,楚浩依舊沒有做出任何的反擊,但他的每一個動作都簡潔無比,精準得令人心悸。那些足以將鋼鐵汽化的湛藍雷光,在楚浩面前就像是被放慢的投影,每一次攻擊的軌跡都被完美預判,將“閑庭信步“四個字詮釋到了極致,甚至連衣角都未曾被雷光擦到……
當然,這點也明顯在陵辛的計劃之中,畢竟行進軌跡有跡可循,最多只是威力大上許多,也快上許多的單純雷電,顯然無法對能夠憑借計算預測出未來的楚浩造成半點威脅。只見他面上毫無挫敗神色,而是左手變掌為拳,狠狠一捏!
霎時間,先前那百余條猙獰的雷蛇,竟是齊齊分裂膨脹,化作數以萬計的雷龍迸發而出!
“雷鳴的馬車,紡車的縫隙,此物有光,一分為六……”
這一手聚散控雷之法顯然是極為漂亮,無數的雷光近乎封鎖了楚浩全部的閃躲路線。而與此同時,陵辛的嘴也沒閑著,伴隨著他極快的吟唱,六道金色雷霆突然在半空凝滯,化作六柄光芒璀璨的靈子長槍。這些雷槍并非固定不動,而是如同活物般在楚浩周身游走,每一次交錯都精準封鎖住他的閃避角度——
前,后,左,右,上,下!
“縛道之六十一,六杖光牢!”
將攻擊性的雷吼炮與禁錮性的六杖光牢完美融合,創造出獨屬于他的“雷光囚牢“,這就是陵辛所準備的殺招。霎時間,霹靂電閃在地底冉冉升起,恍若雷神降下的天罰詔書,將這片戰場照得如同白晝!
——依舊無用。
在陵辛的最后一段吟唱尚未脫口之際,提前預測到了陵辛會使用什么樣招式的楚浩,已經提前展開了自己的行動。
在六道雷槍剛剛凝結成型的瞬間,楚浩的身影已然脫離了最危險的包圍圈中心。他側身讓過第一柄擦著鼻尖掠過的雷槍,后仰避開第二柄貼著后背劃過的光刃。最驚險的是第三柄與第四柄的交叉封鎖,楚浩竟在千鈞一發之際以腳尖點地,身體如陀螺般旋轉著從兩道雷槍的夾縫中穿過。
而當第五柄雷槍自頭頂插落時,楚浩則是微微伸出右手輕彈槍身,令其行進軌道略微偏移,與自腳底穿出的第六柄雷槍齊齊對撞,同時湮滅。期間余裕十足,就好似那些蘊含著毀滅性能量的雷槍在他眼中,每一道攻擊軌跡都清晰地標注著閃避路線般……
不過,看著楚浩的動作,明明自己的招式全數落在空處徒勞無功,陵辛卻仿佛發現了什么似的,眼神之中流露出一絲精光。
然后,這個青年再度開始了自己的詠唱,而這一次的詠唱速度比先前快了數倍,每一個音節都引發空間的震顫——
“隱隱透出渾濁的紋章,桀驁不馴張狂的才能;潮涌·否定·麻痹·一瞬,阻礙長眠。爬行的鐵之公主,不斷自殘的泥制人偶,結合·反彈·延伸至地面,知曉自身的無力吧——”
“破道之九十,黑棺!”
漆黑的靈壓如粘稠的瀝青般滲出,布滿尖刺的黑色泥沼之棺頃刻之間在虛空之中成型,將自雷光囚牢中走出的楚浩再度關入其中。
這一次,是排名九十以上,也是融合了崩玉后的藍染用以攻擊黑崎一護的招式,黑棺!曾經由藍染改良后,足以令隊長級死神瞬間失去戰斗力的殺招!
然而還未等陵辛來得及升起一絲一毫的成功想法,本應堅不可摧的黑棺上就印刻出了一個人形的刻痕……只見楚浩的身影如同虛幻的投影,竟直接穿透了理論上連空間都能封鎖的漆黑棺壁,重新落在了戰場之中!
“這種攻擊對我來說是沒用的,陵辛。”
而更加氣人的是,穿越了黑棺的楚浩語氣中依然沒有半分波瀾,就像是在陳述一個再平常不過的事實般:“雷吼炮,六杖光牢,黑棺……究其本質,都只不過是符文的相應組合,只要我能夠解析出它們相應的核心符文原理,那么它們就對我毫無威脅。”
“是啊,我看出來了,但剛才的時候,你確實做出了‘反擊’的動作對吧?”
陵辛點點頭,他似乎沒有對楚浩的表現顯露驚訝,就像他們互相之間極為了解一般:“這證明我對你的攻擊,其實還是起了效果的。”
說著,陵辛緩緩舉起了手中的斬魄刀:“既然你是使用計算分析我的行動,那么我就要盡可能地增加戰斗之中的變量,增加你的負擔,擾亂你的推演;既然無法以白刃戰的形式取得優勢,那么我就必須要先把整個戰局徹底攪亂;而既然單純的刀氣與斬擊無法傷到你的半根毫毛,那么我就該用鋪天蓋地的范圍攻擊,以摧枯拉朽之勢橫掃眼前的一切!”
“轟!”
伴隨著兩米余長的斬魄刀猛然貫入地面,剎那間,方圓數千米的大地轟然炸裂。狂暴的靈壓裹挾著無數碎石沙塵沖天而起,在天地間形成一道道狂暴的黑色光柱!
一時間,整片區域仿佛正在經歷一場微型地殼運動,以陵辛的刀鋒為中心綻放出吞噬萬物的黑色光暈。沖擊波所過之處,萬物皆被掀至半空,還未等墜落,就在翻騰的狂暴靈壓中化為灰燼!
不過,在這不祥至極的黑色靈壓之中消失的,自然不包括處于“超負荷狀態”下的楚浩。
只見楚浩如穿花蝴蝶般,在這如同世界末日的場景之中來回穿梭,閑庭信步地閃躲過一道又一道爆發的黑色光柱。明明他的腳下什么都沒有,但半透明的手掌卻每每能夠形成臺階,令他閃躲一次又一次的攻擊……
法師之手!
仍舊是最為基礎的0級戲法,依然是平平常常的法師之手。但楚浩就是將這個爛大街的法術,用出了與其他人完全不一樣的感覺來。
毀滅的能量風暴光柱中心,數十只半透明的法師之手在楚浩的周身流轉,宛如神話中的千手觀音。這些常人眼中只能用來隔空取物的低級法術,在他手中卻化作了攻防一體的完美武器……有的在虛空中凝成借力點,讓他能在爆炸的氣浪中翩然轉向;有的化作無形盾牌,將襲來的靈壓余波輕描淡寫地拍散;更有數只在周圍交織成過濾網,將致命的能量波動與毒霧盡數阻隔!
這哪里還是什么入門級的戲法?分明是一套自成自成丘壑的防御體系!
“果真是強悍至極……但預測我的行動需要消耗心神,攻擊我需要消耗你的能量,就連分析我的招式,也需要消耗你的計算力,如此大規模的演算模式,你還能夠堅持多久?”
黑色的靈壓風暴逐漸消失不見,而在徹底變換了地貌的戰場之中,陵辛拄著斬魄刀緩緩起身。在剛才的過招之中,他再度挨了楚浩的數次攻擊,但整個人的狀態還算不錯:“十分鐘?三十分鐘?還是更久?”
“但……如果你再不盡快分出勝負,你的同伴就快堅持不住了。”
聽著陵辛的話語,處于超負荷狀態下的楚浩做了個推眼鏡的動作,然后他的皮膚之下,那些先前融入他的身軀內符文亮起了相應的光芒來……
“你說的有道理。”
「楚浩,你為什么不嘗試一下更換一種戰斗風格?不是像之前那樣在遠處當一個法術炮臺,而是將法術符文刻印入自己的體內,將符文的力量加諸己身……」
楚浩認真地回答道:“所以,不會拖延太久……”
“我會盡快結束戰斗。”
說話之間,楚浩瞳孔之中的那縷青色光輝,再度閃亮了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