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剛,那是瓊華派的劍術?”
對于念夕空表現出的戰力,北冰洲隊的大多數人都是直接呆住了,畢竟剛才的三式劍招一招比一招強,一招比一招聲勢浩大……最后還是張恒最先反應了過來,以一種夢囈般的語氣問道。
“是的。”念夕空點了點頭。
“……仙劍奇俠傳四中,瓊華派的劍術?”張恒依然是那種宛如夢囈般的語氣,但任誰都聽得出來他話語中的那種期待之感。
“是的。”
“我,我,我……臥槽!”
果不其然,在短暫的安靜之后,張恒的期待如同決堤的洪水般奔涌而出。這個青年嘴唇顫抖著,整張臉因激動而漲得通紅,此刻竟像被踩了尾巴的貓般蹦起三尺高,大呼小叫的吼了起來:“帥,太帥了!簡直是帥炸了啊!”
他手舞足蹈地在焦土上轉著圈,將碎石踢得四處飛濺。手中的風行者之弓胡亂地揮舞著,差點打到一旁剛從陰影之中鉆出來,重新回到這里的湯姆鼻子:“這就是瓊華派的劍術……這特么才是真正的仙家劍術!”
在這一刻,張恒的聲音因為過度興奮而劈了叉:“什么飛劍祭出,一劍梟首都是小兒科!看看人家這特效——”
他模仿著念夕空手掐劍訣的姿勢,但與后者那仙氣飄飄,一看就知是有道真修,劍仙做派的樣子不同,張恒的動作簡直就像是沐猴而冠,令得他身邊的北冰洲隊隊員們都紛紛轉過頭去……而即便差點扭到手腕,這個青年還是興奮地道:“化相真如劍!千方殘光劍!上清破云劍!這招式名念出來都帶BGM的好嗎?!”
“……要不要給他來個鎮靜法術?”
湯姆默默往旁邊挪了兩步,以一種無語至極的目光對楚浩低聲道:“我怕他接下來還要做出一些更加丟人的舉動。”
“看著吧……”看著在場中發瘋的張恒,楚浩的面上也是有些掛不住,但最后他還是嘆了口氣,搖搖頭道:“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
“行吧,你是隊長,你決定……”
事實證明,湯姆的擔憂是完全有道理的。也不知道是刺激到了哪根神經,此時的張恒已經完全進入了某種癲狂的狀態,正一把拉過只想將自己隱藏起來打醬油的斯特瑞,瘋狂地搖晃著后者的身軀:“你們看到最后那招沒?就那個‘唰’一下子連天都暗下來的!這特效經費在燃燒啊!比那些只會biubiubiu的飛劍帥了十倍……不,九倍!”
在成功地將斯特瑞腦漿都差點搖勻后,張恒這才頂著眾人或錯愕或無語的眼神松開了手,嬉皮笑臉地湊到念夕空跟前。他對著空氣比劃著夸張的劍招動作,眼中閃爍著狂熱的光芒:“念念啊,那個帥炸天的劍術能不能……”
“……他教的。”
“念念“這個稱呼剛出口,念夕空整個人就像觸電般猛地一顫。她也不管張恒先前的無禮行徑了,直接抬手精準指向不遠處的楊云,隨即利落地轉過身去,連一個眼神都懶得施舍給張恒。
“可是,我……”
“鏘!”
還沒等張恒繼續說話,計都劍頓時發出一聲危險的劍鳴,這是最直白的閉嘴警告。少女緊閉雙眼的姿態活像尊冰雕,連發絲都透著生人勿近的寒意。那副模樣仿佛在說:再多說一個字,下一記“上清破云劍“伺候的就是你……
見狀,張恒訕訕地撓了撓后腦勺,干笑兩聲緩解尷尬,隨即一個滑步湊到楊云跟前。他雙手合十,眼睛眨得像是抽筋,開口便是:“前輩~”
這九曲十八彎的“前輩”二字甫一出口,北冰洲隊眾人頓時集體打了個寒顫。湯姆一個趔趄差點栽倒,念夕空身上的殺意頃刻暴漲,就連心理承受能力向來極強的楚浩都忍不住干咳一聲忍不住別過臉去,仿佛多看一眼都會降低智商……
但張恒仿佛根本意識不到自己的語氣有多么肉麻一樣,竟然還毫無節操地道:“您看,那個帥炸天的劍術能不能……”
“你臺詞都不改一下的嗎?”
面對主動湊上來的張恒,楊云似笑非笑地摩挲著下巴:“當真想學?”
“那必須的!“張恒胸脯拍得震天響,眼中閃爍著狂熱的光芒,“那可是瓊華派的御劍術啊!不瞞您說,我從小就是仙劍死忠粉,連初代正版光盤都供在書柜的正中心位置!“
“……倒也不是不行。”楊云半開玩笑半是好奇的道:“那規矩……你應該知道的吧?”
“我懂我懂!”見楊云話語中似乎有所松動,張恒立刻打蛇隨棍上。
話音未落,這個青年已“撲通“一聲跪下,三個響頭磕得塵土飛揚,當真是一個干脆無比。而他抬頭時額前還沾著些許泥土,笑得突出一個見牙不見眼:“師父在上!一日為師,終生為父……您可一定要教我這瓊華劍術啊!“
張恒那諂媚的模樣活像只討食的哈巴狗,看得周遭的北冰洲隊成員都是額角青筋直跳,一副不忍直視的樣子。
“你可真是……別具一格。”
楊云揉了揉太陽穴。雖說他也算見過了好幾個“張恒”,也知道所有的張恒其實都是“世界”的內宇宙碎片,但眼前這個把節操碾碎成渣還順帶踩上兩腳的家伙,還是刷新了他的認知下限……在楊云看來,眼前的這家伙簡直是羅應龍和程嘯的集合體,外加把他們倆的掉節操發揚光大,堪稱沒臉沒皮的集大成者。
“不過……”即便張恒已經這么說了,楊云還是覺得自己有必要再確認一遍。畢竟每一代的張恒都是在團隊之中擔任弓箭手,就好像他們和“弓箭”這個概念有著脫不開的聯系般,此刻難得見到一個表現出自己“棄弓從劍”意愿的張恒,說實話還頗有些新奇:“你一個弓箭手,為什么突然想要學劍術?難不成是打算轉行?”
“那自然是因為……”
“如果你敢再說以‘裝’開頭的某個詞語——”
面對楊云的問題,張恒嘿嘿一笑,剛想回話,念夕空冰冷的聲音突然插入,計都劍不知何時已逼近了張恒的喉結處。少女眼中寒芒閃爍,語氣聽不出來一星半點的玩笑之意:“我就掀了你的天靈蓋,然后看看里面裝的到底是腦漿還是漿糊。”
“——當、當然是因為又帥又強啊!”
張恒的喉結在劍尖下艱難滾動,瞬間改口的語速快得驚人。他舉起雙手作投降狀,卻還不忘朝楊云擠眉弄眼:“您想啊師父,遠程放冷箭多沒意境!要是能踩著飛劍挽弓搭箭,那才叫仙氣飄飄……”
說著,他竟然也不管自己喉嚨前的計都劍,就這樣手舞足蹈地比劃了起來:“到時候箭袋往飛劍上一掛,邊御劍邊射箭,劍仙和精靈弓箭手的完美結合……我錯了我錯了!劍仙大人饒命!”
“……好吧,我已經很明白了。你為了裝逼,甚至連命都可以不要。”
望著眼前發生的這一幕,楊云突然對所謂“世界的參差”有了全新的認知,打死他也不相信世界碎片竟然能夠逗比到如此地步,簡直是把“不要臉”三個字修煉到了大道至簡的境界:“不過,如果光是追求裝逼的話,你完全可以從主神處兌換一柄電子飛劍……畢竟機械科技可比符文科技容易入門許多,也簡單得多了。”
關于這點,楊云倒不是無的放矢。畢竟在原本世界線中惡魔隊的那名偽修真者便走的是“機械科技”這條路,雖然被正統修真者嗤之以鼻,但實戰效果卻不容小覷,甚至曾擊破過羅應龍溫養多年的本命法寶。
而若論聲光特效與造型拉風程度,機械改造確實優勢明顯許多。不需要苦修真元力,只需幾個精密構件就能讓飛劍噴出等離子尾焰;不必凝聚符文計算數據,裝個全息投影儀就能模擬劍氣縱橫的效果……最諷刺的是,這種“賽博修真“的唬人程度,往往比正牌修真者更加聲勢浩大許多。
“另外,你兌換的不是圣斗士血統,以及小宇宙么?”
不提聽到這條簡單快捷的裝逼道路后眼前一亮,決定返回之后就向主神查詢相關兌換,狠狠裝上一次的張恒,楊云的目光在張恒那件天箭座白銀圣衣上停留片刻,饒有興趣的道:“我記得不管是弓箭還是圣斗士,都有著很強很帥,很有逼格的招數來著。”
說到這里,楊云居然還煞有其事地掰著指頭屈指數來,如數家珍地道:“圣斗士血統我也知道,自帶小宇宙能量體系,修煉到高深之處更能憑借自身天賦領悟出各類技能。比如說黃金圣斗士的標配‘光束拳’,雖然沒辦法真正打出光速,但華麗特效卻不會減少半分;還有傳說中只有三名黃金圣斗士才能一同施展的禁招,‘雅典娜之驚嘆’……”
說著,楊云隨手一揮,半空中頓時浮現出交織的光影,化作三個黃金虛影呈三角陣型:“而且想必你既然兌換了這個血統,那定然是將目標瞄準了射手座黃金圣衣,而無論是射手座黃金圣斗士艾俄洛斯的招牌技能‘原子閃電光速拳’,還是本身自帶的技能‘黃金之箭’,都是又帥又強的招數……”
“原子閃電光束拳?黃金之箭?嘿嘿……”
聽得楊云的話語,張恒的嘴角不爭氣地垂下銀線,眼中的憧憬幾乎要化為實質,突然感覺自己一下子多出了好幾條裝逼的道路來。瓊華劍術帥氣無比,機械科技勝在簡單便宜,圣斗士則是自己的本命道路……
自己該如何選擇呢?好難選啊……
“沒救了……”
見得張恒一臉癡漢笑容,連口水都差點掉到地下的樣子,楚浩則是嫌棄的搖了搖頭將話題接了過來,向著楊云行了個禮道:“多謝——”
“說謝就言重了……怎么說呢,這次的戰斗,算是我給你們布置的一道課題吧。”
沒等楚浩說完,楊云便抬手止住了對方的話語,目光一改先前的調侃,顯得沉靜許多:“但遺憾的是,作為隊長兼智者的你交出的這份答卷,只能說是不盡如人意。”
“……您說的是。”
想到自己先前大言不慚地詢問“我這‘風后八陣圖’,可還入得您眼”的話語;以及錯估四階敵人實力的愚蠢,乃至若非念夕空出手,恐怕早已一敗涂地的現狀;楚浩咬了咬牙,深深地把頭低了下去。
「咦,這是感到羞愧了嗎?那還真是少見……」
望著楚浩面上現出的,混合著恥辱與羞愧的神色,楊云心中不禁感到有些新奇。因為楚軒根本不存在這種情緒,從他面上看到這種神色更是想也別想……或許光是看到那張和楚軒相似的臉上出現了這般神色,方才的一切就都有了價值。
“知錯能改就好。”
觀察楚浩的反應只不過是小小的消遣,楊云真正要做的事情,還是要讓遠未成熟的北冰洲隊隊長認識到自己的錯誤,從而盡快成長起來:“未言勝,先言敗,畢竟這可是主神空間,什么奇葩的事情都會發生……所以在任何情況下,準備好相應的后手絕不會錯。”
目光之中帶著些許追憶,楊云嘆了口氣道:“在謎底的真相揭曉之前,你可能永遠不知道自己面對的究竟是什么。是人類還是怪物,是敵人還是朋友,甚至在面對咒怨那種入魔級都不到的怨靈鬼怪時,也可能會突然跳出來一個想要篡奪世界意志的位置,成就圣人的瘋子……”
“……受教了。”楚浩認真地聽完之后,鄭重地抱拳行禮。
見楚浩態度誠懇,楊云神色稍霽,畢竟不能一味打擊對方的自信心。秉持著打一巴掌給一個甜棗的原則,他話鋒一轉說道:“不過以你們現有的戰力配置,能做到這一步已屬不易。對方是能強行制造四階強者的存在,這種層級的敵人……”
指尖輕點,空氣中浮現出先前戰場的立體投影,投影中阿索格暴走突破四階的畫面突然定格,楊云意味深長地看向楚浩:“本就不在你們現階段該應對的范疇內。”
“……對了!”
聽到這句話,楚浩恍然驚醒過來,他還記得楊云先前說的話語,言中之意就是褻瀆者阿索格的突破與天神隊并無關聯,然而這也是他最為百思不得其解的一點:“但是,如果不是天神小隊的話——”
“——那還有誰,會與你們為敵,對吧?”
楊云笑了一笑,看向一旁的念夕空道:“嗯,雖然現在才說不太好意思,但你們應該算是被我連累了才對……對方真正的目標,恐怕是借你們來試探我的深淺。”
對于楚浩先是一愣,隨即恍然大悟的目光,楊云繼續說了下去:“所以我特意讓念夕空出手,既是解圍,也是回禮。而在幕后之人手中棋子死亡的如今,我想那個存在……”
說到這里,楊云將目光放遠,注視著虛空之中那些常人不可知亦不可見的變化,平靜地道——
“也差不多,該登上相應的舞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