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州河畔的那次邂逅,阿市記憶猶新。
在清晨的霧氣中,她全身濕漉漉地坐在地上,待到被她扇了一巴掌的青年漸行漸遠,她才稍稍緩過神來,胸口上還殘留著對方手掌上殘留的余溫,以及唇邊那淡淡的香甜氣味……
她用力晃了晃自己的腦袋,阿市,你在胡思亂想什么呀!
臉蛋紅如蘋果的少女慌亂地站起身,趁著街道上還沒有人,便潦草地遮住自己雪白的大腿,第一次如此狼狽地逃離這里。
回去之后,嫂嫂歸蝶出言詢問,少女只是說不小心落水了,對于那個救了自己的青年,她是只字不提。
往后的幾天里,那道挺拔的背影總是在少女的心中揮之不去,想起對方竟然對自己做了那種……親和摸的事情,她就心中郁悶無比。
自己還是一個未出嫁的姑娘,怎么可能這么容易釋懷嘛!
懷著不甘的心情,少女沒想到會在慶功宴上再次見到那個“朝思暮想”的男人。
少女偷偷記住了他的名字——
呂正義。
在織田家的武士眼中,能讓阿市親自斟酒乃是無上光榮,前田利家一杯下肚,酒不醉人人自醉,像個孩子那樣嚷嚷道:“阿市大人,再來一杯嘛!”
阿市性格活潑開朗,不像是日本傳統的那種含蓄女子,她給大家感覺就像是鄰家妹妹那樣。
前田利家此話剛出,便引來眾人一陣白眼。
柴田勝家也有幾分醉意,喝道:“按過去的規矩,一人一杯,我不能讓你占阿市大人這個便宜!”
說著,這位織田家的家老就作勢起身,前田利家大驚失色,連忙搖了搖頭道:“哈哈哈,柴田大人別生氣,在下不過是開個玩笑罷了!”
“哼!希望如此!”柴田勝家一臉不爽地癟著嘴,直到歸蝶親自為他斟酒寬慰,他才立馬換了一副面孔。
阿市見狀心中靈機一動,還想著怎么才能捉弄呂正義呢,這下有辦法了。
她眨了眨眼睛,露出迷人的笑容,對呂正義說道:“武士大人,我為你斟酒。”
呂正義被阿市盯得后背發涼,咧著嘴尷尬道:“呃,好的,感謝阿市大人。”
痛飲一杯后,呂正義長出一口濁氣,視線似乎變得更加模糊起來了。
糟糕,我好想要喝醉了。
從宴會開始到現在,因為第一次正式出席的緣故,大家相互敬酒,呂正義差不多喝了小一斤濁酒,雖是感覺度數不高,但不善飲酒的他依舊是有些醉意。
腦袋昏昏沉沉,正想著接下來就不喝了,忽然一陣香風襲來,聽見耳邊傳來悅耳的聲音。
“武士大人好威武哦,再喝一杯吧……”
啊?
不是一人一杯嗎?
呂正義立馬明白過來,阿市的報復已經來了。
當著眾位家臣的面,特別是織田信長還在上面,自己要是說出那天發生的事情,他們肯定是要把自己生吞活剝了。
已有醉意的呂正義撓了撓頭,拒絕道:“抱歉了阿市大人,在下不勝酒力,喝不動……”
話音剛落,佐佐成政便跳了出來。
剛才前田利家想貪杯,他就想要發作了,只是礙于對方赤母衣眾筆頭的身份,留了些面子。
不過呂正義一介小小的足輕組頭,阿市大人親自多給他倒一杯酒,他竟然還敢不領情?
“八嘎!”佐佐成政怒斥道:“阿市大人給你倒酒是莫大的榮幸,喝!”
此話一出,一眾黑母衣眾家臣也紛紛附和。
“別以為得到家主大人的贊賞就能得意忘形了!”
“請務必記住你的身份!”
“……”
最后,柴田勝家發話:“呂正義,阿市大人斟酒,你必須喝下去!”
呂正義咂了咂嘴,瞥了一眼上位的織田信長,只見對方饒有興致的看著自己,他就知道織田信長也是一肚子壞水。
可惡,算他們兄妹夠狠,我喝!
呂正義舉起酒杯,一飲而盡。
“好!”織田信長起身為呂正義歡呼:“我織田家的武士就是豪爽!”
呂正義正準備松一口氣,不料阿市又倒了一杯。
“呂正義大人,這是阿市與您‘第一次’會面,應當再喝一杯!”
“第一次”三個字,阿市念得極為清楚,呂正義臉色一黑,額頭皺起三道橫線。
此時,眾人也明白過來,阿市與呂正義兩人似乎有什么過節啊。
見到呂正義猶豫,佐佐成政巴不得他當眾喝醉出丑,徑直走到他面前:“趕緊喝啊!”
這人真討厭!
呂正義眉頭一皺,早就看佐佐成政不順眼了,桶狹間合戰、評定會議,他就像是個跳梁小丑。
忽然,呂正義靈光一閃,想到了一個好主意。
佐佐成政,新舊賬我們一起算!
又一杯濁酒飲下,呂正義臉頰通紅,整個人也開始搖搖晃晃起來,大喊道:“織田家的武士,酒量至少三斤,阿市大人,正好松平大人也在,讓松平家看看我們織田家的豪氣!”
阿市疑惑地歪著頭,剛才還一臉不情愿的樣子,現在怎么突然如此豪邁?
不知道呂正義葫蘆里賣的什么藥,想到織田家的面子,便一杯一杯地為呂正義斟酒。
酒過三巡,呂正義的舌頭發麻,已經品不出濁酒的酸甜味道。
前田利家見狀起身勸道:“算了算了,阿市大人,正義喝醉了!”
眾人聞言,紛紛朗聲大笑起來。
“我沒醉!”呂正義身體搖搖晃晃,猛地一擺手。
啪!
一道清脆的響聲在佐佐成政的臉上炸響。
呂正義心想,這一巴掌扇得真爽,嘶,手都有些疼了!
笑聲戛然而止,佐佐成政捂著發燙的臉頰,愣在原地。
誒?足輕組頭竟敢打我?!
“八嘎呀路!(彈舌)”
佐佐成政大罵道,舉起拳頭就往呂正義的面門砸去。
前田利家連忙起身制止:“大人消消氣,正義他喝醉了,不小心的!”
阿市也覺得鬧成這樣有自己的責任,趕忙想要拉開雙方。
拉扯間,呂正義酒勁上來,雙腿一軟,竟然順勢倒在阿市的和服底下。
唔,好香啊!
咦?那是什么?
呂正義眼前一片模糊,好似看到了一顆粉嫩的紅杏。
他下意識伸手探去……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