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于這場突如其來的廝殺,實際上足利義輝早有預料。
在美濃席田郡的一處偏僻地方,這里荒無人煙,根本不可能暴露自己的位置,然而當他親自去郡縣召集奉公眾的時候,便會給敵人順藤摸瓜的機會。
這是無可奈何的事情。
不過令足利義輝意外的是,經過短暫的幾輪交鋒之后,他發現眼前三名忍者的實力遠超常人,心中已有推斷,吐出一口濁氣,沉聲道:
“伊賀之里竟然派出你們三位上忍前來阻攔我的腳步,背后金主看來出了不少委托費用吧。”
“告訴你也無妨,有人出一萬貫永樂錢買羽田正義的頭顱!我們伊賀首領親自出手,還請將軍大人不要為難我們!”藤林正保神色平靜,沉聲道。
礙于足利將軍家的地位,這三位伊賀上忍頗為忌憚。
“竟然百地三太夫都來了!看來我得拿出些真本事了,滾開,否則死!”
足利義輝怎么可能放任這些忍者斬殺自己精心培養的天縱之才呢,只見他打開那沉甸甸的神秘木匣,里面竟是擺放著七柄傳世名刀,而居于中央的太刀,刀身在月色的照耀下泛著新月形的紋路。
見識不凡的藤林正保臉色一沉,驚詫道:“竟然是三日月宗近!”
身后兩名忍者聞言不由得臉色一變。
下一刻,刀影眼花繚亂,窒息的殺意撲面而來。
霧隠才蔵和服部半藏雖為伊賀的上忍,但年紀較輕,對戰經驗尚有不足。
交手之中,多為經驗豐富的藤林正保替二人解圍。
夜風嗚咽,服部半藏和霧隠才蔵漸漸敗下陣來,當下,只有藤林正保能正面硬抗這位劍豪將軍。
服部半藏見勢不妙,悄悄摸到背后用粗布包裹的妖刀,勢州村正,他暗自思忖,此刀一出必定見血才能收回,可是對方是足利將軍。
去年他憑借勢州村正成功暗殺齋藤義龍,要不是美濃動亂,他甚至不愿意重返美濃境地。
可惡,真是棘手啊!
服部半藏表情愈發冰冷,然而藤林正保憑借精湛的忍術險之又險地與足利義輝斡旋。
霧隠才蔵被義輝一記手肘擊打到胸口,咳出一口鮮血,喘著粗氣道:
“不愧是藤林長門守大人,竟然能正面硬抗足利將軍!”
忍者主要從事間諜活動,如果他們執行的是暗殺任務,眼下他們三人合力應當勉強能斬殺落單的足利義輝,但想要攔住后者難度直線上升。
漸漸地,藤林正保感到有些吃力。
只聽足利義輝陡然一聲暴喝:“一之太刀!”
話音落下的瞬間,在足利義輝手中的三日月宗近在空中劃過一道優雅的弧線。
藤林正保只覺得虎口一陣發麻,再一轉眼,足利義輝已經重新背負起木匣朝著農舍快速趕去。
三位上忍見狀心中一凜,連忙追趕過去。
……
與此同時。
屋敷里回蕩著沉重的呼吸聲,對峙的緊張氣氛彌漫開來。
空氣中散發著若有若無的草藥味道卻在時時刻刻摧殘著兩人的意志。
丹田的墜脹感伴隨著劇烈拼殺愈發強烈,情緒仿佛被極力壓抑著,陡然間,正義心中那股戾氣再也克制不住的爆發出來。
這一刀很快,快到正義自己都沒有反應過來就已經出手。
而眼前這名穿著深紫色忍者服的殺手在猝不及防之下,勉強后退。
這一瞬間,正義猜測,應該是空氣中的藥草味道同樣影響到殺手的狀態。
但無論如何,這名殺手毫無疑問是來暗殺自己的。
對待敵人,正義沒有留手的必要,順勢加大力道,意圖一擊斬殺。
然而令人意外的情況發生了。
刺啦!
鋒刃在空中劃過一道優美的弧線,殺手的忍者服應聲爆綻。
這一霎,春花爛漫!
正義愣住了,殺手也愣住了。
劍拔弩張的氛圍似乎瞬間變得尷尬起來。
“你、你竟然是個女……”
原本用來裹胸的布條稍有裂痕便被里面常年桎梏的留白所撐暴,布條滑落在地,如瀑布般的銀發徐徐垂于胸前。
那是一位銀發少女……
正義努力地移開落在銀發少女胸前的區域。
幾乎病態般蒼白的肌膚吹彈可破,白色的睫毛輕微地扇動著,好似也在極力抗拒著某種羞赧的想法。
用現代的表述來說,這是白化病的特征。
在藥力的影響下,正義不禁口干舌燥起來。
被正義充滿侵略性的眼神所注視,銀發少女的臉頰上不由得升起一抹緋紅之色。
還從未有人真正看過她的嬌軀,惱羞成怒之下,手持兩柄忍刀竭力沖了過去。
忽然間,大手緊緊握住她的小手,百地三太夫宛如觸電般顫抖,她這才反應過來,空氣中彌漫的藥效竟是對她產生了某種羞恥的特殊反應。
心臟砰砰直跳,哪怕是特訓的時候也沒有如此劇烈啊!
自己這是怎么回事,難道就像初代目所言那般,此人擅長魅惑之術?!
糟糕了!身體竟然不受控制!
哐當!
百地三太夫的手再也使不上力氣,忍刀掉落在地。
而在另一邊,正義的意識漸漸沉下,隨后,眼睛里面幾乎被一片白皙的肌膚所填滿。
“你個淫賊!放、放開我!”
身為伊賀首領,天賦卓絕的她自然也惡補過這方面的知識,只是自己身為伊賀豪族,從小就被當做接班人培養,并沒有實戰演練過。
正所謂無知者無畏。
此時此刻,正義已經感受不到銀發少女的威脅,下意識的全身發力將少女丟到地上。
砰!
沉重的撞擊并沒有給銀發少女帶來多少傷害……
(伊賀二代目:百地三太夫,本名:百地月)
砰砰砰!
兩道身影緊緊貼合在一起。
既然能被初代百地挑選為繼承者,她的天賦與能力毋庸置疑。
哪怕是受到了藥物的影響,那如狂風驟雨般的拳拳到肉也能打暈一名普通男性。
可是,正義又怎可能是普通人?
雙眼通紅的青年喉嚨里發出陣陣野獸般的低吼,任憑身下之人的拳頭砸在自己的臉上。
此時,先前所有的負面情緒如洪水決堤般傾瀉而出。
她越是掙扎,正義就越是暴戾。
突兀間,臉色潮紅的銀發少女嬌軀如觸電那般微微顫抖,落在青年身上的拳力瞬間卸去大半。
刺啦!
無情地、狠厲地撕開了深藍色的忍者服,正義腰部猛地扭轉。
患有白化病的銀發少女,她的肌膚完全可以稱得上是冰肌玉潔,此刻卻被殘暴無情的正義制裁著,一抹緋色猶如胭脂一般悄然浮現。
現在,她必須要咬緊牙關,絕對不讓自己發出那些令人羞赧的聲音。
這是百地家最后的倔強!
忍常人所不能忍,受常人所不能受!這就是我的忍道!
我要忍耐,我要承受!無恥禽獸,你絕對不可能擊敗我的意志!
仿佛是遭受到了挑釁,正義不再下意識手下留情,調用五道氣力,伴隨著習得的呼吸之法!
隨著正義喉嚨里傳出一陣舒緩的沉吟聲,戰場上所積累的負面情緒頃刻間土崩瓦解。
這時,正義漸漸清醒了過來。
銀發少女暗自慶幸,自己終于逃出魔爪了!
她用那雙妖異的紅色眸子看了過去,頓時芳心亂顫,好似小鹿亂撞那般,連忙偏過頭去。
可惡的禽獸、淫賊!都到這時候了還不忘對我施展魅惑之術!
百地三太夫慌亂地收拾起地上的衣物來遮擋住關鍵部位,隨后拿起忍刀,聲音冷清道:
“邪魔,我與你勢不兩立!受死吧!”
正義愣了愣,旋即心中暗罵,大姐啊,都被我整成這副狼狽的模樣了,還不忘完成你的任務啊!
他立刻提上褲子,拿起宗三左文字做出防御姿勢。
然而就在此刻,一道寒芒陡然乍現。
屋敷的門被瞬間斬斷,足利義輝終于趕了過來。
“下次我必殺你!”
百地三太夫見狀,知道此次暗殺行動失敗,不再猶豫,一顆煙霧彈擲出,煙霧驟然將她的身軀籠罩。
再一轉眼,百地三太夫便消失不見。
因為角度的問題,足利義輝只是看到一道黑影快速閃過,而正義知道,百地三太夫是借助煙霧從窗戶那邊逃了出去。
忍者,哪會像現代影視劇里表演的那樣,一個煙霧彈或者閃光彈之后人就憑空消失了。
足利義輝瞧見地上那一抹殷紅的血跡,皺眉道:
“你受傷了?”
正義搖搖頭。
足利義輝會意,有些驚訝道:
“你竟然能在伊賀首領,百地三太夫的暗殺下還能反將其打傷,看來你的武藝精進了許多。”
伊賀首領?!
百地三太夫竟然是那個銀發少女?!
正義凌亂了。
感受到足利義輝贊許的目光,正義很想解釋什么,卻不知道從何說起。
難不成自己要告訴他,百地三太夫是個少女,而且還被自己拿了一血……
“呃……”
正義忍不住試探道:“若是伊賀首領是個少女會怎樣?”
足利義輝皺起眉頭,以前輩的語氣呵斥道:
“我是怎么教你禮法的?!這點道理你竟然還不懂嗎?別說是伊賀首領,就算是一個豪族的家長若是女流之輩,定然會受到各種排擠,更有甚者會發動戰爭!
所以,伊賀首領絕對不可能是一個女子!”
正義聞言,心中恍然。
原來如此,那個銀發少女肯定不會讓旁人知曉她的女兒身。
嗯,伊賀首領百地三太夫,她一定不會放棄殺我的,這樣看來可以利用這一點逼她就范,若是能得到伊賀忍者的暗中支持,下一步計劃就能順利展開了。
按照與竹中半兵衛的推測,織田信長最近就該發起最后的總攻了,屆時,想要真正震懾住那些貪婪的美濃豪族肯定會遇到各種阻力與麻煩。
當然,以織田信長的能力收拾這些美濃豪族只是時間的問題,可是信長能等,正義卻不能。
僅是墨俁城的城代還是不夠,正義還沒有達成第一個目標——成為真正的城主。
而且,他已經清楚的認識到,自己的出現在某種程度上已經加快了歷史的進程,未來只會更加兇險,當下必須拼盡全力發展勢力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