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濃豪族眾多,勢大者有十八,曾并稱美濃十八將。
而竹越守久便是其中一位。
得知這個消息的織田信長眼底閃過一抹駭然之色,但在家臣面前,他很快穩(wěn)住心境。
看著那顆血淋淋的頭顱,顯然是不久前發(fā)生的事情。
聯(lián)想到午間正義的言論,不由得倒抽一口涼氣。
織田信長和瀧川一益齊刷刷的轉(zhuǎn)過頭,只見正義徐徐起身穿上木瓜紋的狩衣。
“家主大人,莫非這是羽田大人的手筆?”
瀧川一益瞳孔震顫地側(cè)目看去。
織田信長用疑惑的眼神看著正義。
正義正襟危坐,點頭道:
“正是,只要是信長大人在和約名錄上劃去的名字,不久之后就他們的腦袋就會陸陸續(xù)續(xù)出現(xiàn)在稻葉山城。”
“羽田大人,您是如何辦到的?殺手難道是一群忍者?!”
能夠神不知鬼不覺地暗殺美濃豪族,唯有擅長暗殺的忍者才有可能辦到,一般武士想要接近敵人的居館都不容易。
正義想要用這種凌厲的手段幫助織田家迅速奪取美濃。
對待敵人,正義從不會心慈手軟,這是戰(zhàn)國時代,心軟的代價很有可能要付出生命。
“在逃亡的這段時間,臣因為一些機緣巧合結(jié)識了幾位忍者,正好可以通過他們來威逼利誘美濃殘余的敵人。”
瀧川一益驚嘆道:“身為美濃十八將之一的竹越守久都能輕易暗殺,這幾位忍者的忍術(shù)當(dāng)屬上乘!”
這時,織田信長立刻想到一個辦法,既然正義擁有著暗殺敵人的手段,也就代表著自己手中掌握著一柄懸浮在美濃豪族們頭頂上的斧子,隨時都可以落下。
“瀧川,你通知下去,我要在美濃和尾張兩國交界地帶的富田正德寺設(shè)宴,宴請美濃十八將!”
瀧川聞言驚呼道:
“家主大人不可,正德寺處于富田的富庶之地,附近駐守許多名家武士,在正德寺設(shè)宴風(fēng)險太大了!”
正義很快便反應(yīng)過來織田信長的想法,心中也是不由得驚嘆他的膽略。
在此之前,正義也想過這個辦法,只是有了上次河野島事件,若是再讓信長大人以身犯險,自己恐怕會被家臣彈劾,被信長忌憚。
如此激進(jìn)的破局之策,正義只能使用一次。
不過,正義沒有想到織田信長會如此相信自己,這倒是出乎意料。
織田信長眼底閃過一抹凜冽之色,道:
“正義,等我收服美濃之后,你和阿市、寧寧兩人的婚事也該著手準(zhǔn)備了,這些天歸蝶派人從清州城送來信狀,寧寧再過一個月就到了分娩的時期,你放心,助產(chǎn)婦已經(jīng)安排好了,阿市天天照顧著寧寧。
在清州城的大家都很擔(dān)心你!”
在這個時候織田信長的言論,無疑是在提醒正義。
說起這些,正義心中愧疚,自己以身犯險,就算信長大人不提也應(yīng)該知道,在清州城的兩女估計每天都過著提心吊膽的生活。
終于,正義眼眶微紅,在月光的映照下浮起了一層淡淡的水霧。
“臣知道了,拜謝家主大人照拂。”
織田信長見狀,暗自松了一口氣。
很好,就算近來行事陰狠毒辣,但依舊保持內(nèi)心清明。
試探一下,從正義的表情中得到了想要的答案便放心了。
“那些忍者我不問其出處,我相信你,正義,你來告訴我,憑你的手段能不能助我震懾住美濃十八將?”
正義稍作思忖,在日本戰(zhàn)國時期,暗殺大名的事情屢見不鮮,也正是因此,一些有實力的大名會自己培養(yǎng)直屬忍者部隊。比如織田信長眼前的瀧川一益。
對于美濃的一些豪族們,他們沒有那么多的資源培養(yǎng)忍者,一般是安排親衛(wèi)負(fù)責(zé)其安全。
若論暗殺能力,百地三太夫與伊賀的三名上忍一齊出手,僅憑一些豪族的守備力量恐怕難以防住。
只要敵人的力量沒有緊固在一起,基本是十拿九穩(wěn)的事情。
正義點點頭道:
“臣定當(dāng)不負(fù)君之所望!”
織田信長聞言,爽朗笑道:
“此事若成,我都不知道該如何獎賞你了!”
“臣鞠躬盡瘁,至于獎賞還是等塵埃落定再說。”
“哈哈哈,你這小子!”
“……”
不久之后,竹越守久的頭顱再次出現(xiàn)在稻葉山城的城門上。
……
這天夜里,隨著竹越守久的死訊傳開,整個美濃如同沸水那般翻騰起來。
大森城,長井道利居館。
“納尼?!竹越守久那個家伙竟然死了?!消息準(zhǔn)確嗎?”
長井道利猛地坐起身來,一邊穿著衣服,一邊聽著齋藤利三的匯報。
“家主大人錯不了,竹越守久的頭顱被掛在稻葉山城的城門上,所有人都看見了!”
齋藤利三神色凝重道。
還未來得及反應(yīng),斥候快步來報。
“家主大人,織田信長派人傳來消息,他要在正德寺設(shè)宴邀請美濃豪族前去!”
長井道利捻著兩撮胡須,目光森寒,沉吟道:
“很明顯,竹越守久是織田信長派人暗殺的,在這個時候又在正德寺設(shè)宴,是想要給我們一個下馬威啊!”
正德寺是當(dāng)年道三在世時試探織田信長的地方,也是兩家結(jié)盟的開端。
如今織田信長將宴會設(shè)立在此,其心思不言而喻。
齋藤利三深吸一口氣,道:
“那家主大人,我們到底要不要去?”
長井道利冷笑一聲,道:
“尾張小兒以為取得了稻葉山城便可以目中無人了!野蠻做派而已,想來大家都不會理睬。”
然而下一刻,又一個斥候來報。
“家主大人,相場國信、衣斐光兼、不破光治因受不了蝮蛇軍的騷擾,明確表態(tài)要去赴會!”
“納尼?!”
長井道利表情難看,不滿道:
“那些廢物!就這么著急成為織田之犬嗎?!”
“家主大人,那我們……”
“不用著急,一些蠅營狗茍之輩不足為慮!”
“哈!”
齋藤利三退出居館,來到一處偏僻的角落。
一道黑影悄然出現(xiàn)。
“明智大人,家主大人果然不會投效織田家。”
話音落下,又沉默了半晌,那黑影才緩緩嘆了口氣。
“長井道利并非明主,這個‘禮物’看來他還不配得之。”
“明智大人,鄙人實在好奇,你說的‘禮物’究竟是何物?”
“……”
“征夷大將軍……”
沙沙沙……
黑影消失于月色之下,只留下齋藤利三宛如雷擊般呆愣在原地,久久沒有回過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