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石秀久不可莽撞!”
統領先陣的松下之綱眼見仙石秀久扛著大刀沖了過去,臉色陡然一變,連忙高呼呵止。
“松下大人別怕,我仙石秀久斬了那甲斐之虎的頭顱為您邀功請賞!”
武田勝賴采用佯攻計策,先頭部隊大都派遣的一群雜兵,戰力嚴重不足,這就導致仙石秀久帶領一眾足輕輕而易舉地殺入敵陣。
一時間,仙石秀久就如同戰神那般,一個個頭顱被他的大刀斬落在地。
武田勝賴見狀,心中不屑地冷哼一聲,朗聲下令道:“北條家的援軍趕到了,可惡的敵將負隅頑抗,我們失去先機,撤退!”
話音落下,武田勝賴帶領剩余的足輕往北部山區撤離。
仙石秀久見狀大喜過望,轉頭對松下之綱吶喊道:
“松下大人看到我的神威了嗎?此等宵小不過我三合之敵,而且我聽到了敵將一個重要消息,北條家的援軍已到,甲斐之虎不過如此!請您下令追殺他們吧!”
松下之綱眼見仙石秀久如此神勇,心中大定,驚訝道:“北條家的援軍竟然這么快就到駿河了,看來天不亡我今川家啊!
機不可失,來人啊,回去告訴家主大人,趕快調兵出擊,配合北條勢援軍,兩軍聯合一舉拿下甲斐武田!”
“哈!”
松下之綱首戰告捷,軍中士氣暴漲,“建功立業的機會到了,大家隨我沖啊!”
“哦!!!”
前方是一片山林,里面全都埋伏著武田勝賴真正的主力。
武田勝賴轉過頭看到今川家的武士沖了過來,嘴角微微揚起,這群憨貨,整日跟在今川氏真那個廢物后面,連行軍打仗最忌諱的窮寇莫追的道理都忘記了。
突然間,武田勝賴勒住韁繩,披上赤紅戰甲的烈馬仰天嘶鳴。
他轉過身來,橫刀面對追來的松下之綱。
“哈哈哈,蠢貨!你們中計了!”
此話一出,松下之綱的臉色陡然一變。
在今川家武士震驚的目光中,兩側山林竟是搖起了漫山遍野的武田菱旗幟。
“完了!”
松下之綱大喊一聲,當即下令:“快跑!”
然而赤備軍團的風林火山又豈是等閑部隊,隨著武田勝賴的一聲令下,赤備從山上徑直沖了下來。
松下之綱狼狽應敵,“仙石秀久!你人呢?!”
他本來打算讓仙石秀久負責殿后,剛準備下達指令,卻猛然發現剛才還不可一世的仙石秀久竟然早就跑到眾人身后。
“松下大人,我仙石秀久日后定然會為您報仇的!”
仙石秀久,在日本史料中以“三國第一的臆病者”來稱呼,這里的三國指的是中日朝,也可以說是“天下第一膽小鬼”。
順風搶人頭,逆風打醬油。說的就是仙石秀久這樣的武士。
松下之綱臉色鐵青,怒罵道:“你這個懦夫!可惡!”
仙石秀久摸了一把冷汗,那么多赤備軍,自己這點兵力恐怕半個時辰都撐不到,完全被碾壓的局面,不逃留在這里等死?
不過他終究還是低估了武田赤備軍“疾如風”的含金量。
松下之綱剩下不到百人,被武田勝賴團團圍住,一名赤備足輕將仙石秀久架了過來。
“膽小鬼!你活該被抓!”松下之綱指著仙石秀久大罵道。
仙石秀久臉皮也是極厚,都要沒命了,要臉干什么?
只可惜,自己沒逃脫出去。
武田勝賴滿臉戲謔地走到兩人面前,譏諷道:“跑啊!怎么不跑了?剛才就是你們殺的兇,現在怎么萎靡了呢?”
“哼!要殺要剮悉聽尊便!”松下之綱是寧愿光榮死去也不愿被敵人羞辱。
而仙石秀久則是諂笑道:“大人,在下仙石秀久,愿意為您效忠!”
武田勝賴冷笑一聲,道:“我不需要!”
他抬起手,準備下令將俘虜盡數斬殺。
然而下一刻,正義的聲音響了起來。
“勝賴,慢著!”
……
就在不久之前,隱藏在山林中的正義接到多羅尾光俊從前線帶回的消息。
“正義大人,武田勝賴已經將今川家的先陣拿下了,敵將松下之綱和仙石秀久被俘。”
“慢著!松下之綱?”
正義愣了愣神,再次確認道:“你說的是松下之綱、松下加兵衛?”
“正是。”多羅尾光俊詫異道:“難道您認識此人?”
正義深吸一口氣,松下之綱曾收留過豐臣秀吉,而豐臣秀吉則是救過自己一條性命,在尚有余力的情況下,他還是想回報豐臣秀吉的救命之恩。
“你繼續查探前線消息,一有特殊情況立刻匯報!”
“哈!”
說罷,多羅尾光俊就轉身離開,但是正義的額頭上又橫起三條黑線,多羅尾光俊的腰上居然別著五個酒葫蘆,難怪最近武田陣營中老是少酒的說,定是被他與藤林正保這兩個殺千刀的給偷完了!
過了片刻,正義快馬加鞭,終于趕在武田勝賴痛下殺手之前來到現場。
武田勝賴見到正義出現心中頓感奇怪,疑惑道:“師父大人,難道您要留下敵將嗎?”
正義堂而皇之地饒恕敵人性命定然會引起懷疑,于是他編了一個理由,道:
“我們可以利用他們,把今川家的主力從城池中引誘出來,一舉殲滅!”
一旁,長坂長閑則是冷笑一聲,道:“別開玩笑了,他們又怎么可能那么聽話!”
武田勝賴對此也表示懷疑,道:“師父大人,軍事上的事情您不太了解……”
“我可以說服他們,相信我!”
正義信誓旦旦地說道。
武田勝賴見狀也不便多言,讓開一個身位。
松下之綱聽到了兩人的對話,冷著臉不屑道:“士可殺不可辱,賣主求榮的事情,我斷然不會做!”
正義看了一眼武田勝賴,旋即把松下之綱拉到一旁,輕聲說道:
“我與藤吉郎曾是摯友……”
“納尼?!”
松下之綱聽到這個名字后,心臟猛地一縮,眼眶頓時通紅起來,“我聽說藤吉郎已經死了,還是死在本家人的手中,對此我內心歉疚不已。”
“在下今天跟隨武田家出征,便是要為摯友報仇!”正義言辭嚴肅地說道。
松下之綱深吸一口氣,聲音低沉道:“藤吉郎最后去了織田家,難道你……”
“我就是織田家的正義……”
仿佛印證了心中的猜想,松下之綱眼神開始變得激動不已,“原來是您啊,這么說您在武田家是為了。”
“不可言明!”正義比了個噤聲的手勢。
松下之綱心有所悟,點點頭當即跪伏下來,朗聲說道:
“在下愿為武田家效力!”
兩人心照不宣地配合著,武田勝賴見狀不禁有些詫異,道:“師父大人,您是用什么辦法讓他臣服我們的?”
“此人一心追求劍道,只可惜天賦不足,知道我是劍圣弟子之后,甘愿跟隨我左右,與我一同為武田家效力!”
正義沉聲說道,松下之綱更是認可地土下座。
武田勝賴不禁咋舌道:“師父的威名真是令在下汗顏啊!”
收服松下之綱,正義看了眼仙石秀久,他知道此人便是日本歷史上有名的臆病者。
實際上,這樣的武將十分機敏,能夠比常人搶先一步洞察危機,對于現在身處敵營的正義而言,他是不可或缺的人才。
“仙石秀久是吧,可愿為武田家效力?”正義看向這位神態與豐臣秀吉早年有幾分相似的青年,低聲道。
仙石秀久很聰明,他察覺到松下之綱是因為這個白發青年才愿意臣服,而武田勝賴也尊此人為師,跟著正義混肯定要比在今川家有前途。
于是,仙石秀久與松下之綱一同成為正義暗中培養的武將。
……
駿府城,天守閣。
“家主大人,松下之綱首戰告捷,而且北條家支援已到,讓我等出陣配合北條家,一舉擊敗甲斐之虎!”
前線斥候來報,今川氏真聞言喜不自勝,當即起身拍手叫好。
“太好了!天不亡我今川氏真啊!哈哈哈!”
今川氏真穿上已然積灰的狩衣,親自扛起赤鳥旗本,高呼道:“眾將士聽令,隨我殺出城池,將甲斐之虎一網打盡!”
岡部正綱聞言臉色大變,連忙上前勸說道:
“家主大人不可莽撞!北條家從相模來到駿府,哪怕是從兩國邊境韭山城出軍,也要經過富士山南麓的興國寺城,來到駿府至少需要兩天時間!
恐怕消息有誤,家主大人斷不可出陣迎戰武田赤備!”
今川氏真聞言,眉頭一皺,厲聲質問道:“如果是真的呢?我們放棄了這么好的機會,你能補償嗎?”
“這……”岡部正綱猶豫了一下。
“哼!”今川氏真冷哼一聲,“我沒那么蠢!你們也太小看我氏真了吧!區區甲斐武田,就像我踢球一樣,一下子就能命中敵將!”
“太大意了啊!”
岡部正綱搖了搖頭,他是看出來了,今天今川氏真是鐵了心要出陣彰顯家督的威嚴。
“臣明白了……”
不久之后,親自掛帥的今川氏真看到山路下的松下之綱,大笑一聲:
“岡部正綱,你看到了嗎?松下之綱已經在勝利的道路上等我了!”
然而下一刻,只聽松下之綱一聲暴喝,今川家武士瞬間緊張起來。
“抱歉,今川大人!”
今川氏真聞言,眼睛瞪得像銅鈴,質問道:“你要干什么?!”
話音未落,兩側的山路上陡然出現許多赤備軍。
“北條家的援軍呢?松下之綱,你竟敢背叛我!”
這時候說什么都太遲了,岡部正綱大喝一聲:“快帶家主大人逃!”
旋即,岡部正綱帶領一萬五千足輕被動應戰。
今川氏真本想率領大軍沖陣,然而他在沖上來的敵人之中猛地看到一個他一輩子都無法忘卻的面孔。
“那是——”
“羽田正義?”
“真的是他!”
“完蛋了!快跑!”
今川氏真大喊大叫道,八年前的桶狹間,他在高坡之上親眼看到正義在人群之中槍斃他的父親,縱使對方已經滿頭白發,氣質也改變了許多,但那一雙銳利的眼神,他銘記在心。
無數個夜晚,今川氏真都會被正義嚇醒,生怕下一個被殺的人就是自己。
今川氏真慌不擇路,狼狽逃竄。
而另一邊,武田信玄本陣從東邊襲來,配合武田勝賴,攏共三萬余大軍形成掎角之勢,大戰僅是不到兩天時間,今川家岡部正綱所率領的一萬五千足輕全軍覆沒。
武田勝賴率先攻入駿府城,而逃亡中的今川氏真已然跑到了相模,投靠北條家。
至此,今川家滅亡。
武田信玄在奪取駿府城之后,北條家家臣屏和氏續,在家臣團中占有重要地位的松山眾之一,被派去守備駿河東部軍事要害,興國寺城。
武田家與北條家的大戰一觸即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