鼎盛時期的武田信玄有兩大謀士,其一是山本勘助,以“啄木鳥戰法”聞名于世,其二則是真田幸隆,以“乘取”強硬手段,通過國人一揆開創真田家的基業,奠定了其武田重臣的地位。
真田地方由于封閉的地利,一致的山岳信仰,以及濃厚的血緣紐帶,使得這里的領主和民兵具有強烈的凝聚力和排他性,所以在正義討伐真田家的首輪交鋒便感到了來自真田一族的壓力。
這時,上野國沼田出身的智將,沼田祐光上前半步,指著前方的上田城,沉吟道:
“家主大人,臣游歷期間曾到訪過海津城,那座城池是山本勘助以獨特的甲州流筑城術建造,如今這上田城與海津城有異曲同工之處。”
正義略微有些驚訝,“哦?快快說與我聽?!?/p>
一眾在戰場上吃癟的家臣們也紛紛湊了過來側耳傾聽。
沼田祐光蹲在地上,用樹枝和土地畫出城池簡易構造:
“上田城三之丸、二之丸和本丸,依著山勢向上建筑,各個城門之間精確測量距離,使得我們在進攻三之丸的時候,二之丸的敵人也能對我們造成傷害,猶如海浪一般層層疊加。
從局部戰斗角度出發,這就相當于我軍先鋒兩千人就要面對幾乎敵人的全部有生力量,此消彼長治下,我軍很難攻入城池!”
正義瞇著眼眺望過去,只見每道城門之間的距離似乎正如沼田祐光所言那般,他立馬蹲下身,貼著地面仰頭看去,在三之丸的上邊沿,他甚至能看到二之丸的上邊沿。
這邊是甲州流筑城術嗎……
正義再次站起身來,問道:“既然如此,如何破城?”
沼田祐光指著山林四周,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樣,說道:
“家主大人莫慌,敵人如此筑城雖利用城池地利之便事半功倍,但也有一個致命的隱患?!?/p>
正義額頭橫起三道黑線,“都到這個時候了,就別賣關子了!”
沼田祐光看了眼周圍的山林,道:
“雨季將至,山林之中極其容易在早晨浮起濃霧……”
說到這時,正義眼前一亮,道:“我明白了,濃霧會隨著溫度自下而上,在此期間,二之丸的守軍就看不到三之丸的情況了!以此類推,我們只要抓住濃霧消散的時機,力攻城門!”
沼田祐光認真地點了點頭,夸贊道:“家主大人真聰明,的確如此?!?/p>
正義嘴角揚起一抹笑意,道:“如若此方法可行,那此戰你為一等功臣!”
“哈!”
這時,如今負責大筒的鐵炮大將鬼庭雅昭上前半步,指著山岳上的城池說道:“家主大人,不如我們干脆用大筒直接把城門轟開吧?”
正義搖了搖頭,道:“本丸的位置太高了,大筒雖然能打得到,但效果會大打折扣,這次準備的彈丸并不多,等我們攻入二之丸再用!”
“遵命!”
竹中半兵衛神色堅定道:“家主大人,您已經做出決定了嗎?”
竹中半兵衛對軍隊的調略能力經驗老道又有獨到的見解,有他在正義省了很多心,道:“排兵布陣就交給你去辦?!?/p>
“哈!”
竹中半兵衛立刻以軍師的身份下令道:“大家全都湊過來,領取各自的任務!”
“遵命!”
“……”
另一邊。
樹林中,三個身影不斷的穿梭。經過剛才一戰,多羅尾光俊與藤林正保知道不能讓鷲冢佐太夫與自己拉開身位,不然他攜帶的手里劍與火藥能把你炸上天。
“忍法:芥川手里劍!鬼火!“只見佐太夫已經飛出來一大把手里劍,且每把手里劍上都燃著向著多羅尾光俊與藤林正保射來。
“木遁:落葉分身!“多羅尾光俊用忍刀揮舞砍著樹葉,只見樹葉亂飛后不斷被火焰點著,自己的身影卻通過樹葉不斷的移動。
“忍法:回旋刀!“藤林正保同時甩出兩條鎖鐮,但都被佐太夫輕松躲過后向著自己飛來了無數的毒針。
藤林正保只能放棄鎖鐮進行躲避:“看招!焙烙火矢!“兩枚焙烙火矢被扔了出去”轟!“一陣爆炸聲。
雙方再一次進入焦灼拉鋸戰,佐太夫被焙烙火矢的爆炸聲震的腦袋發暈。
“好機會!金遁:苦欲殺?!岸嗔_尾光俊將身上的所有攜帶的苦無都投擲向了鷲冢佐太夫。
“忍法!針刺藏?!碧倭终R埠翢o保留的將自己攜帶的毒針全部射了出去。
“芥川流忍法:火墻!”只見佐太夫將卷軸拿起直接引爆:一道火焰之墻擋住了所有暗器。
“受死吧!”倆個逗比出現在佐太夫身后,拿起忍刀就沖了上去。
“想我死,沒那么簡單!”佐太夫反手就接住了兩把忍刀,仔細看他手上套著的鐵拳(現代的指虎)雙方又陷入了僵持。
“唔!”趁佐太夫分神之際,地下突然伸出一桿長槍已經捅進了他的腰子。
“總算逮到機會!”蜂須賀正勝從土里露出腦袋。
眼見鷲冢佐太夫終于倒了下去,三人總算松了一口氣。
“太難纏了,不愧是真田家的忍軍‘老’頭目!“多羅尾光俊乍舌道。
“兩位大人沒事吧!“蜂須賀正勝看向兩人。
“小六,將佐太夫的首級拿下。這次功勞算你的!“藤林正保說道。
“好咧!“蜂須賀正勝麻利的拿下了鷲冢佐太夫的腦袋。
“這家伙身上啥都沒有了,該死!這次虧大了,小六你先回去,我跟藤林大人把忍具回收后馬上回來。“多羅尾光俊吩咐道。
“哈!兩位大人,在下就先回去向家主大人復命。“說完,拿著佐太夫的腦袋屁顛屁顛的往回趕。
數日后,滾滾黑云遮天蔽日,浩浩蕩蕩地從西北方向狂涌而來,雷鳴之聲在云層間轟隆作響,戰場肅殺的氣氛朝著四面八方擴散開。
濃霧亦如早有預定般升了起來。
正義一手持刀,一手高舉“蒼龍銜月”大旗,當濃霧剛好蔓延過三之丸的一剎那,暴喝一聲:
“全軍出擊,踏平上田城!”
“嘿……嘿……哦?。?!”
無數將士從正義的身旁朝著上田城殺了過去,而他望向蒼穹之上的黑云,一股不祥的預感始終縈繞心間。
“希望……一切順利吧!”
……
織田家仿佛觸及到天道禁制那般,亦或是信長步子邁得太大了,各地戰局似乎陸續陷入到僵持之中。
北陸軍團。
暴雨傾盆,北陸軍團總大將柴田勝家舉刀怒吼:
“混蛋!區區一座魚津城,竟然抵抗了我們一個月的時間,越后之龍已死,上杉家怎么還是如此難纏?!”
一個月前,柴田勝家率領七尾城城主前田利家、富山城城主佐佐成政,以及不破光治等大將,動員一萬兩千余足輕,揮師挺進越中國,與上杉氏爭雄。
此次他所攻略的城池是上杉氏屬下的魚津城,守備大將是曾經擔任上杉謙信大本營的主帥吉江景資。
冒雨趕來的前田利家眼見天色昏暗,心中惴惴不安,連忙勸說道:
“柴田大人!這幾日陰雨天氣,魚津城附近的洼地將會被雨水浸透形成沼澤地帶,對我軍攻城極為不利!請您等暴雨過后再下達攻城命令吧!”
成為城主之后的佐佐成政聞言,臉色陡然大變,道:“前田大人!羽田大人屢立戰功,在家中甚至已經蓋過了柴田大人的威名,聽說羽田大人那邊在討伐真田家的過程中遇到阻滯,我們大可趁此機會拔得頭籌!”
“可是……”
暴雨聲、吶喊聲不絕于耳,仿佛整個世界都陷入到喧鬧之中,前田利家還想勸說,而柴田勝家臉上露出不甘的神色,大手一揮打斷前田利家:
“佐佐成政所言不錯,本家各地都在開戰卻遲遲不曾聽聞喜訊,而我作為織田家的元老家臣,一定要竭盡全力將第一個好消息帶給家主大人!”
說到這時,不破光治匆匆趕來,道:“家主大人,前方斥候傳訊,上杉家的援軍因為這場暴雨影響形成了!”
柴田勝家聞言眼前一亮,張開血盆大口揚天大笑道:
“哈哈哈!天公助我!爾等隨我沖入城池,奪取首功!”
“哈!”
佐佐成政等人相繼跨上軍馬帶領各自的番隊迎著暴雨沖了過去。
轟隆?。?!
這時天空一聲炸響,前田利家吞了吞口水,心一狠:“殺?。 ?/p>
“……”
南海道軍團。
織田信長三男,神戶信孝和丹羽長秀以堺町為中心,正準備借助商人司的力量向四國,阿波·淡路國的洲本城進軍。
洲本城位于一座島嶼之上,是織田軍進攻四國最重要的一個跳板,起作用不亞于尾張攻略美濃的跳板,墨俁城。
然而,毛利家屬下的村上水軍對神戶信孝和丹羽長秀的商人司海上運輸隊進行突襲。
在一艘關船上,神戶信孝在見到村上水軍的時候,立刻采取了反擊措施,一旁戰斗經驗豐富的丹羽長秀也在輔佐。
“丹羽大人,此次物資運輸絕對不能出現差錯,否則會影響到父親大人討伐四國的步伐!”
神戶信孝大聲喊道,這里與柴田、正義那邊不同,萬里無云,他有足夠的信心將這些討嫌的海賊驅逐出去。
而戰局的發展也正如神戶信孝的計劃那般,甚至在丹羽長秀的調略下幾乎沒有造成什么損失。
就連向來謹慎的丹羽長秀都忍不住拍拍胸脯打保票,回應道:
“信孝大人請放心,每艘關船上都配備了鐵炮,而且我們現在是順風而行,敵人逆風,優勢在我!”
神戶信孝聞言放心下來,笑道:“毛利家的水軍也不過如此,等父親大人來了,遲早要找毛利元就那個老家伙算這筆賬!”
然而話音剛落,一股邪風突然襲來。
呼呼呼……
風向瞬間發生大逆轉,由原本的東北風瞬間轉變為西風。
丹羽長秀臉色劇變,心中咯噔一下,暗道不妙。
而村上海賊們就如同猴子那般嗷嗷叫著,讓原本難以靠近的船只很快便挨在了一起。
“怎么會這樣?!信孝大人,快撤!”海上的聲音很大,丹羽長秀失聲高呼道。
只聽突然“砰”的一聲,神戶信孝差點被敵人的船給撞翻。
他勉強穩住身形,抬頭一看,赤膊上身的海賊們已經拿著大刀朝他撲了過來。
“納尼?!”
“……”
……
安土城。
“父親大人,圣上移駕二條御所的儀式已經準備就緒,您也該動身了。”
織田信忠跪伏在地恭敬道。
上位,織田信長打了個哈欠,憊懶道:“哦?本來以為那些麻煩的規矩至少要一年的時間去完成,沒想到這么快啊?!?/p>
織田信忠回應道:“父親大人,您不是說盡量從簡嗎?兒臣早就吩咐下去了。”
織田信長站起身來,稱贊道:“干得不錯!做事雷厲風行從不拖拖拉拉,這才像我信長的繼承者嘛。森蘭丸,進來給我更衣!”
門外森蘭丸應了一聲,卻被織田信忠出言打斷道:
“慢著?!?/p>
織田信長略微皺了皺眉,道:“怎么了?”
織田信忠道:“父親大人,此次畢竟是圣上移居,該有的禮儀還是盡可能完善吧,以免受世人詬病,影響您偉岸的光輝形象?!?/p>
經過織田信忠的提醒,織田信長愣了愣,旋即點頭道:
“還是你考慮周到,森蘭丸,讓歸蝶過來為我更衣?!?/p>
“哈!”
片刻之后,歸蝶來到殿內。
信長一邊讓歸蝶為其更衣,一邊問道:“最近大家任務進展如何?”
織田信忠臉色凝重,嘆了口氣道:
“柴田大人正在圍攻魚津城,根據送回的戰報來看,應該是陷入持久戰了。羽田大人也在攻擊真田家居城,上田城。三弟和丹羽大人在堺那邊也遇到了些麻煩,瀧川大人剛率軍進入北條家境內……”
織田信長聽到這些糟糕的消息,不怒反笑,自信道:
“信忠,別總是一副愁眉苦臉的樣子,不過是遇到了一些麻煩而已,我相信以他們的能力很快就會解決,對了,你怎么不說說禿子呢?最近沒聽到他的動靜??!”
“呃……唔……”織田信忠猶豫不決。
織田信長臉色一滯,聲音頓時變得冰冷起來:
“禿子那家伙又怎么了?”
“日向守大人,似乎還在動員……”
“納尼?!”
“那個廢物!大家都已經開始上陣廝殺了,他連人都沒找齊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