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年輕的日本天皇親眼目睹自己的皇后與強大的武士激吻,他的第一反應竟然是找了個黑暗的角落躲了起來。
玄關處,御前千代的美眸緩緩睜開,流露出意亂情迷的眼神,抿著被正義親吻后微微泛舔的紅唇,道:
“相公,有人……”
御前千代曾是武田信玄的巫女首領,周圍一點風吹草動她能立刻察覺得到。
而正義本就是劍豪,自然也察覺到方才的異樣。
“你另外約了人?”
正義心里有些不爽,咂了咂嘴道。
御前千代感受到正義懷疑的眼神,芳心亂顫,連忙解釋道:
“妾身可不會這么晚約別人,相公多心了,不過現在能出現在這里,很可能是圣上哦!”
正義皺起眉頭:“圣上?”
他聽到身后不遠處的拐角處的異動,略微沉思一番。
御前千代無所謂地說道:“反正圣上也要退位了,相公不如像之前那樣把圣上咔嚓了……”
正義還是搖了搖頭,雖說信長公生前已經通過種種行為削弱了天皇的象征意義,但其影響力已經根深蒂固,不是那么容易就能革除。
不過,天皇既然知道了自己與皇后有染的事情肯定會影響到兒子正仁親王繼位,為了確保萬無一失,正義決定給天皇致命一擊!
“千代,你聽我說……”
“……”
翌日清晨,天皇御所。
“可惡的羽田正義,竟然敢與皇后有染!簡直是丟盡了皇室的臉面啊!”
年輕的天皇徹夜未眠,腦海里羽田正義和御前千代兩人激吻的畫面揮之不去。
碰!
一拳砸在地面,羽田正義已經觸及到這位年輕天皇的底線了!
“羽田正義,你不要小看朕了!朕可不會像先皇那樣對你們低頭!等著吧,今天信長葬禮,朕定要公開這段丑聞,讓你們這對奸夫淫婦在天下人面前丟盡臉面!”
天皇暗自握拳,他要把羽田正義從神壇上拉下來!
不久之后,傳奏官菊亭晴季前來御所,恭敬道:
“圣上,車駕已備好了,請您移步大德寺!”
“知道了……”
“……”
大德寺。
今天是下葬的日子,送葬的隊伍一列接著一列,從大德寺門口一直排到京都郊外。
信長的棺木用了豪華的金線織物做裝飾,屋檐頂尖的裝飾和珠寶也都撒上了金粉,可以說是極盡奢華了。
而本能寺之變后,在化為焦土的廢墟中始終找不到信長公的遺骸,因此就用沉香木雕刻了兩尊信長像,其中一尊火化后納入棺槨,替代信長的遺體,另一尊則是供奉在大德寺的總見院中。
總見院是羽田正義、柴田勝家、丹羽長秀、織田信孝、織田信雄一起出資建造,作為信長菩提寺的建筑,如此隆重的葬禮只為了“信長的顏面”!
焚香的氣味彌漫開來,令人窒息的壓抑氛圍縈繞在每個人的心間。
僧人吟唱的聲音突然停止,木魚的敲打聲也隨之消失。
負責主持葬禮的法師,為信長生前所用的朝山日乘緩緩站起身來,開始向眾人收納寄付金。
這里的寄付金,大抵是用來給信長墓地的僧人平時的日常開銷所用,作為法師的朝山日乘非常希望織田家的家臣們能交納更多的寄付金,讓他得以借此機會發揚法華宗。
一般來說,主家會為了保存逝者的顏面而重金許之,然而,當朝山日乘來到柴田勝家等人面前時,他們竟是眼神躲閃起來。
“柴田大人,您作為織田家的家老的筆頭,能布施多少呢?”
朝山日乘滿眼希冀地看向這個黑漢子,行禮道。
柴田勝家撓了撓頭,尷尬大笑道:“哈哈哈,法師大人,你知道的,連年征戰上杉家,在下實屬沒有那么多財貫可以布施……”
朝山日乘皺起眉頭,臉色瞬間垮了下來,道:“信長公生前的愛將,您應當率先做出表示啊!”
柴田勝家拍拍胸脯道:“一千貫永樂錢!雖然不多,但在下保證,每個月都會派人前來為信長公掃墓!”
織田信雄聞言冷冷道:“才一千貫?柴田大人真是好大氣啊!”
柴田勝家臉皮也是厚,道:“有多大能力出多少錢財,在下就這點本事!”
“八嘎!對于原本主子的兒子,你就是這么對我說話的嗎?!”織田信雄站起身來怒斥道。
丹羽長秀本來想做和事老,卻不料織田信孝先行一步,擋在柴田勝家面前道:
“兄長大人,柴田大人對織田家的功勞,哪怕不出一分錢都是應該的!”
“呵呵!”織田信雄沉聲道:“父親大人生前你可是不敢如此對我說話的!”
“您的做法有誤,我理應提出!”織田信孝公然對抗織田信雄。
丹羽長秀連忙起身將劍拔弩張的兩人隔開,道:
“在信長公面前,大家都收斂一些!不為別的,就為了保全信長公的顏面!”
丹羽長秀出言制止,沒想到織田信雄反將一軍。
“丹羽大人,您能出多寄付金呢?”
丹羽長秀愣了愣神,面容苦澀道:
“抱歉,在下并非像是你們一樣的國主,只是佐和山城的城主罷了,不過兩千貫永樂錢,一百石糧食還是出得起的。”
眾人聞言一臉失望。
織田信孝大手一揮,道:“五千貫永樂錢!”
暗暗較勁的織田信雄也喊道:“六千貫永樂錢!”
實際上,信長葬禮、天皇退位的開銷都極大,之前都是大家平攤,現在各自都有些捉襟見肘。
這時候,織田信孝看向一旁沉默不言的羽田正義,冷聲說道:
“擁有三國的羽田大人,又是親手為父親大人報仇的聯軍盟主,您又能給多少呢?”
此話一出,眾人的目光齊刷刷地看向羽田正義。
羽田正義心中冷哼一聲,現在到了軍備競賽的時候,讓我出資,怎么可能?!
而就在這時候,菊亭晴季的聲音從外面傳了進來。
“圣上駕到!”
眾人不跪,盤膝而坐。
天皇捏緊拳頭,他瞥了一眼羽田正義,又向后瞧了一眼皇后御前千代,道:
“朕的宮內留有一萬余貫永樂錢以及兩百石糧食,誰若是以朕之名義除去羽田……”
然而話音未落,御前千代立刻上前俯在天皇的耳邊低聲說道:
“圣上,正仁親王的生父不是您哦……”
轟隆隆!
這一瞬間,天皇的腦袋像是炸開了一樣嗡嗡作響。
“那平日的侍奉……”
“只不過是侍女的身子罷了……”
“……?!”
“這么長時間,你都是用……”
“是啊,那些侍女伺候您可還好吧……”
“啊!!!”
天皇此刻覺得天都塌了,臉色唰的一下變得慘白,他的身子不受控制地倒在地上。
御前千代向正義投去一個眼神,旋即高呼:
“圣上身體抱恙,快來人送回寢宮!”
外面一群朝廷官員烏泱泱地涌了進來,抬著天皇就往外走。
眾人還是一臉呆滯的狀態。
“剛才發生了什么?”
“圣上怎么突然身體抱恙了?”
“我好像聽到,皇宮內有錢財……然后羽田大人什么的……”
“沒聽清楚,想來御前千代聽到了吧?”
“……”
大家將目光放在穿著華麗和服的美麗女子身上。
御前千代抿著紅唇,在一眾大佬面前不卑不亢,輕笑道:
“圣上昨夜染上夢疾,休息幾日便可,剛才圣上所言,是希望羽田大人能暫時留在京都,全權負責新皇繼任的事宜。”
此話一出,諸君皆是眼前一亮。
織田信孝又跳出來找存在感了,言辭譏諷道:
“既然是圣上最后的旨意,我等還是遵從吧!”
難得的織田信雄立刻表態,道:
“我同意!”
柴田勝家也撓了撓頭,笑道:“羽田大人,在下委實是沒有什么錢財了,京都這邊就交給你了,我很放心!”
丹羽長秀還是有些仗義,道:“羽田大人,有什么困難能幫上忙的,在下義不容辭!”
正義表面做出心痛狀,內心卻早已樂開了花。
他們現在滿腦子裝的都是自己家的一畝三分地,卻下意識忽略了京都的重要性!
“圣上糊涂啊!唉,既然如此,在下只能遵命行事了,只是這信長公的寄付金……”正義嘆息道。
柴田勝家拍了拍正義的肩膀,寬慰道:“既然肩負著天皇繼位的重任,那這點寄付金就免了吧,大家說是不是啊!”
“哈哈哈!當然可以!”織田信孝仰頭笑道,看到正義吃癟心中一陣快意。
織田信雄則是死死地盯著正義的臉,似是想看出對方心里的真實意圖,帶著懷疑的態度,道:
“那就先如此吧。”
“……”
這一插曲很快便過去,片刻之后,阿市身穿喪服,為逝者獻舞。
哀轉千回的鼓樂和琵琶聲擴散開來,佛音仿佛在大德寺的上空盤旋。
葬禮漸入尾聲,各自的野心開始浮出水面。
在敲擊木魚聲中,織田信雄忽然朗聲說道:
“諸君,作為父親大人的次男,我意圖將居城搬至安土城。”
很顯然,織田信雄并不放心留在京都的羽田正義。
不過,作為名義上的織田家順位繼承人,織田信雄有充分的理由占據安土城。
丹羽長秀本就對織田家忠心耿耿,自然沒有反對,柴田勝家則是因本身的封地在越前、越中地區,距離安土城較遠,故而也沒有太大反應。
織田信孝站起身來,說道:“想要安土城沒有問題,但是父親大人天下布武的開端,岐阜城一定要歸我所有!長男信忠殉亡后,美濃一國應該屬于我織田信孝!”
“弟弟啊,難道你也想像父親大人那樣,以岐阜城為爭奪天下的起點嗎?!”
織田信雄很不滿意信孝想要美濃的意圖。
正義靜靜地看著這一切的發生,信長和嫡子信忠死后,織田家的利益分配將成為一個最為棘手的問題。
這時候,大家不約而同地看向正義。
因為在座的各位,只有正義的拳頭最大!
這就是實力與聲望帶來的發言權!
正義略作思量,考慮到兩人都是信長的孩子,為報答織田家的知遇之恩,他還不想為了一些封地而翻臉。
若是信長公一死,自己以強硬的手腕壓迫織田家的信雄和信孝,如此行徑過于下作,為人所不齒!
正義沉聲道:“在信長公的面前說這些事情并不妥當,本家領地的分配并不會當下就能解決,暫時先如此,待到百日法會結束后,我們再聚一起!”
柴田勝家點點頭,神色嚴肅道:“這次會議的地點就交給我來選擇,諸位等候我的消息吧!”
“好!”
“……”
這次簡單的交流,讓正義感覺到各自的野心已經猶如脫韁的野馬那般,想必用不了多久,紛爭將至……
葬禮結束后,柴田勝家等人也率領軍隊相繼離開京都返回封地。
而在他們離開的途中,卻意外得到了天皇自縊的消息……
……
1570年6月24日,幼童正仁親王在羽田正義的扶持下登基,是為“后陽成天皇”。
在先皇的葬禮上,菊亭晴季等朝廷公卿聚于皇陵前禱告。
菊亭晴季高聲道:
“請天皇叩首,以告先皇在天之靈!”
后陽成天皇年幼不懂這些規矩,身邊穿著官服的公卿讓他干什么他就會做什么。
他跪了下來,正準備磕頭的時候,一只腳抵在了他的額頭上。
小天皇抬起頭來,只見一位高大的男子滿臉春風和煦地沖他微笑。
“母親大人……”
小天皇轉過頭去看向自己的母親。
御前千代低聲說道:“以后誰的話都可以不聽,但你一定要聽他的話!”
小天皇不明所以地點了點頭,再度轉過頭看向那讓他感覺親切的男子。
男子俯下身輕聲道:
“我的孩子,不需要給別人磕頭……”
菊亭晴季低著頭小碎步走到男子身旁,道:
“羽田大人,這恐怕并不符合規矩……”
“我的規矩就是規矩!”
菊亭晴季感受到從正義身上散發出的強大氣場,連忙低著頭道:
“遵命!”
隨后,在京都百姓的面前,羽田正義牽著后陽成天皇的小手一步一步地走向皇宮。
而他的目的,是為了向這座天下宣告:
取代信長,成為下一位絕對權力者的人,就是羽田正義!
也是從這天開始,許多織田家舊臣從各地蜂擁而至,投靠羽田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