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對自己的情況有多少了解。”秦嵐翻開了手中的報告單，低著頭閱讀著上面的文字，沒有跟馬恩對視。
馬恩也看向了她手中的單子：
“他們說我有精神分裂，而且時不時地還會有幻覺幻聽，并且陷入了某種覺得自己是什么異常組織老大的妄想里，并且記憶還有些問題。”
秦嵐點了點頭：
“很不錯，那你自己是怎么看待這些說法的？你是覺得他們的話有道理，還是其實你依然覺得自己是某位神秘組織領袖？又或者覺得這都是魔鬼作祟？”
馬恩思索了片刻：
“我不清楚。”
秦嵐接著問道：
“怎么不清楚法？”
馬恩說道：
“那些你稱作妄想的記憶對我來說很清晰和真實，就好像昨天我還在你們認為不存在的世界生活著，你甚至算得是我的同伴，我們有過許多交流。
“但轉眼間，我就回到了這間醫院里，就好像所有的事情都沒有發生，甚至都沒有什么證據存在，就像是你們說的那樣，如果這些都是我的幻想也不奇怪。
“僅有的問題就是那些記憶實在是太清晰了。”
聽到這段話的秦嵐點了點頭：
“還不錯，你能夠對這些問題產生懷疑和反思，就說明你依然具備比較好的心理狀態，但你會覺得他們很清晰，也說明你的認知能力有些問題。
“這是個好的開始，如果你是位新的病患，我們現在已經可以準備比較落地的治療方案了，我對這樣的問題也算是比較擅長的，而且我們這里也有牧師，可以幫助你進行祈禱。
“但你的情況要特殊很多，因為在你這次記憶出問題前，其實你的癥狀已經要比現在好很多了，基本可以分清現實和幻想了，但不知怎么你忽然出了問題，不僅直接暈倒了好幾天，而且記憶也出了問題。
“當時，我還特地找了陳牧師來看看你，因為你的癥狀很像是被什么魔鬼入侵附體了，但就連陳牧師也沒有找到魔鬼的蹤跡，只能給你進行驅魔儀式。
“她很懷疑是有某種強大且隱蔽的魔鬼路過了你的身軀，而且很可能就是當年曾經引起你精神疾病的那位魔鬼，而她對此的建議只要虔誠祈禱。
“說實話，如果這真的完全是魔鬼造下的問題，我其實也沒什么能做到，如同陳牧師所說的，你現在該做的就是虔誠祈禱，而我也只能在這方面監督你。”
說這段話的秦嵐語氣有點冷淡，似乎并不是特別同意。
察覺到這點的馬恩問到：
“所以我只能虔誠祈禱嗎？我們沒有什么能做的嗎？”
秦嵐點了點頭：
“如果情況像是陳牧師說得那樣，我的確沒法做什么，畢竟魔鬼的毒害我怎么可能有辦法解決呢，這樣的問題該請的是圣人，而不是精神病醫生。
“但是還有種可能，畢竟她從始至終都沒找到魔鬼，或許困擾你的根本不是什么強大的隱蔽魔鬼，而是真正的精神疾病。
“你的許多問題都源于那天發生的某些創傷記憶，并且很可能根源于更早期的創傷以及其他問題，而這完全可以解釋為何你會再次喪失記憶。
“這是某種常見的保護機制，也是因為我們可能在過去的療程中，觸及到了某些本不該在這么早進入的地方，你已經不記得了，當我并不喜歡過度地依賴藥物解決問題，只是用藥物和儀器進行輔助，當然，祈禱過程中很重要。
“但我個人更擅長的是包括催眠在內的各種心理療法，而我們在以往療程中也已經通過這種辦法緩解了你的很多問題，也讓你逐漸接受了亡妻去世的事。”
說到這里的她還特地注意了下馬恩的神色，見他沒有什么激烈的反應后，才接著繼續說道：
“如果你不介意的哈，我想要接著嘗試原來的辦法，然后找出讓你的記憶出現問題的原因，并且徹底地將其治愈。
“當然，我也必須提前告訴你，這種治療方法是有風險的，雖然應該不會讓你再次陷入嚴重的昏迷或不良狀態，但有可能讓你的精神問題變得更復雜。
“尤其是你才剛剛恢復過來，但這也是找到問題根源的最好機會，不過你也不需要著急，我們還是有不少的時間的，你可以慢慢考慮這個問題。”
雖然她說的還算克制，但馬恩可以感覺出來秦嵐對自己的療法相當有信心，而且似乎也很想讓自己答應她的要求，以此證明些什么。
馬恩沒有立刻給出回答，而是問道：
“我其實還不是很清楚自己亡妻的情況，以前我有跟你講過什么嗎？”
秦嵐也同樣沒有立刻回答他：
“你似乎不能聽到她的名字，是吧？”
馬恩點了點頭：
“聽到的時候我似乎會陷入幻境。”
他是真的有點在乎和好奇這件事。
因為在進入新世界以后，這件事似乎就成了他們眼中的巨大問題，而且就連自己丟失記憶似乎都和這位亡妻有關系。
這也使得馬恩不得不懷疑這里面是否真有某種重要的事。
而且他也因為這個家伙進入了幾次回憶，盡管現在還不能分辨那些記憶具體是怎么回事，是自己的還是其他人的，是真實的還是有扭曲的。
但反復進入這樣的記憶，本身似乎也說明了什么。
要么是這東西和新世界本身有關系，要么就是和過去的自己有關系。
甚至有種可能是因為新世界的抵達，使得自己和過去的記憶松動了，原本在斷層后不可能被回憶起來的記憶，在是當時的刺激下也能浮現。
這也是他在看到神眼和神拳情況后產生的猜想，顯然新世界帶給的他們的改變也不僅僅是被歸來者給扭曲，變成某種生活在圣教世界中的“普通人”。
雖然他們跟所有人相同，距離不久前的世界變得遙遠了許多，但他們似乎卻反而離斷層前的世界要近了許多，而且如果這種變化不止在他們身上發生了。
那自己不斷浮現的“幻覺”，就可能有了更合理的解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