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騎士先是行使騎士禮儀,然后開口說話的時候表示歉意。
“車隊迷路?”
當(dāng)林宇聽見那個騎士在說這句話的時候,就感覺到了有些不對勁的地方。
一個經(jīng)商的車隊怎么會迷路呢,他們手里的地圖都是定時更新的,車隊之間也會保持交流。
道路好不好走,有沒有土匪,他們甚至能夠根據(jù)地面上的痕跡判斷出地質(zhì)能不能承受車隊通行。
只要他們的車隊是專業(yè)的,就不可能出現(xiàn)這樣的問題。
“不對勁,但是這幾個人好像又很真誠,真不明白他們到底是什么意思,還是說他們根本就是這個伯爵派過來找麻煩的。”
“而且你不記得那個騎士了么,你之前進王都的時候就見過他。”
“那個檢查你身份的騎士。”
阿爾走到了林宇的身邊。
這個時間他也起床了,現(xiàn)在他跟林宇有著明顯相同的想法。
“等一下,雖然我知道你的意思,但如果我沒有聽錯地話,你是從那個時候就跟在我的身后了么。”
林宇嚇了一跳。
“這個世界上可沒有真的偶遇,一切的相遇都是帶著目的的。”
阿爾聳聳肩。
阿爾這么一說,林宇的確想起來了,那個時候的林宇還坐在普莉希拉的馬車上。
林宇也順便想起來了那個騎士的名字,由里烏斯。
只不過由里烏斯顯然沒有認出林宇來,他見過的人大概不在少數(shù)了,哪怕林宇在明面上還是被那個女人承認的丈夫。
但僅見過一面,由里烏斯大概沒有太深刻的印象。
林宇雖然認識由里烏斯,但是站在他身邊的那個女人卻認不出來。
蕾姆和拉姆很大方地接受了由里烏斯在這里休息的請求。
因為并不是一整個車隊,進入羅茲瓦爾宅邸里面休息的只有由里烏斯跟他身邊的女人而已。
車隊會駐扎在宅邸的外面,只會占用一些空間和用水。
當(dāng)然,由里烏斯也會給予一些報酬。
由里烏斯跟女人進來的時候,林宇的目光正好跟他們碰撞在一起。
女人跟由里烏斯朝著林宇和阿爾點頭算是打招呼。
林宇正想要跟他們嘗試去接觸一下,了解一些關(guān)于他們?yōu)槭裁磿竭@里來的消息。
正好蕾姆和拉姆有做飯的打算。
林宇和阿爾雖然不受待見,但不管怎么說也是伯爵邀請的客人。
于是他們四個人都坐在了餐桌上。
蕾姆和拉姆站在后面,一頓飯談不上多么奢華,但是該有的都有。
唯一缺少的大概就是作為主人的羅茲瓦爾。
這樣的場合里面,羅茲瓦爾并不在這里,反倒是兩邊的客人見面。
雖然大家都是客人,也只是一頓普通的午餐而已,談不上特殊的含義。
可是大家面對面,卻并不怎么熟悉,想要說話也不知道該怎么開口。
騎士和公主性格本身就比較謹慎并非活躍。
“羅茲瓦爾什么時候回來?”
阿爾問。
“這個我們不清楚,伯爵大人出去做什么事情也從來都不跟我們說。”
“當(dāng)然,如果你有什么事情地話,轉(zhuǎn)述給我也是一樣的。”
拉姆低聲說。
“兩位從什么地方來。”
阿爾是個活絡(luò)氛圍的好手,他主動跟面前的騎士和公主說話。
當(dāng)然沒有鋪墊,也沒有噓寒問暖。
他甚至開口就很直接。
女人開口想要說些什么,但是卻被騎士打斷了。
“我是王國騎士,而這位是商會的負責(zé)人,安娜塔西亞·合辛。”
“我本次是來執(zhí)行護衛(wèi)的任務(wù)。”
由里烏斯輕聲說。
“哦,是這樣,既然你是王國騎士,那么你應(yīng)該是認識我的吧,作為通緝犯的阿爾。”
阿爾忽然說。
林宇剛吃進去的東西差點就吐了出來。
這話說出來的沖擊力太大了,這本身就不是能夠在這種場合里說出來的東西。
可是看阿爾的表情,他反倒那么淡然,沒有一絲一毫的避諱。
“通……通緝犯?”
安娜在聽見這個說法的時候整個人都怔住了,她不知道接下來要說些什么。
只是在看著阿爾的表情變得驚悚了起來。
連帶著看著林宇的眼神,也不那么友好了。
當(dāng)然,這話也同樣直接把由里烏斯搞的呆住了,誰也不會想到阿爾這家伙居然這么直接。
“原本是不知道的,或者說應(yīng)該是忘記了,但你現(xiàn)在說出來了,我反倒有那么一些印象了。”
由里烏斯沉默片刻。
他始終保持著鎮(zhèn)靜,但林宇已經(jīng)感受到他的緊張,他的手藏在桌子下面已經(jīng)握緊了刀柄。
他處在隨時都會動手的范疇之中,這取決于阿爾什么時候撕破臉來。
由里烏斯很清楚自己并不掌握主動權(quán),他想要的只是安全而已。
安娜環(huán)顧四周,發(fā)現(xiàn)大家都沒有什么動靜,甚至完全不在意。
最明顯的兩個人大概就是蕾姆和拉姆了。
她們只是遵守伯爵的指令而已,在這里的只有客人而不是敵人。
“雖然我不太喜歡你這個人,但很可惜,你并不是我的目標。”
“我只想要問你幾個問題,你為什么到這里來。”
阿爾把刀叉立在桌面上。
這頓飯顯然不會有想象中那么平和,伴隨著阿爾所說的話,整個飯桌上都開始蔓延著一股氛圍。
一股隨時都會打起來的氛圍。
蕾姆和拉姆擦了擦手,她們大概已經(jīng)做好了善后的準備,提前收起了地攤,免得到時候弄臟。
門窗也要打開,否則奇怪的味道會沒有辦法散掉。
“在進來的時候就已經(jīng)說過了,我們只是來借宿的,這是真的,我無意對你做些什么。”
“抓捕你也不是我要做的事情。”
由里烏斯皺著眉頭。
他大概不會想到阿爾居然這樣步步緊逼。
“為什么需要借宿。”
阿爾問。
“我們迷路了,缺失了方向,不是今天,而是昨天,我們昨天夜里在穿越山林的時候迷路了,一直到現(xiàn)在都沒有休息。”
“我們有太長的時間沒有閉眼了,你要是問我為什么會迷路,那么我也沒有辦法。”
“唯獨這一次,我們走過很多次的路途忽然發(fā)生了變化,周圍的一切都變得極其不可控了。”
“簡直就像是地圖被人修改了一樣。”
由里烏斯一下子泄了氣,他的手臂都在顫抖。
要是阿爾繼續(xù)逼迫他地話,那么反倒是他會率先動手了。
由里烏斯是騎士,所以他會有想要保護的人和事物,比如現(xiàn)在坐在他旁邊的那個女人。
如果只有由里烏斯一個人地話,那么他大概會比現(xiàn)在看起來要平和得多。
跟罪犯打交道,由里烏斯還是第一次這么狼狽。
“被修改的地圖?”
林宇跟阿爾對視一眼。
他們幾乎在同一時間站起身來,離開了大廳。
從由里烏斯的身上無法知道更多的信息了,也就沒有了繼續(xù)跟他交流的理由。
“真奇怪,為什么會出現(xiàn)這樣的事情,如果是未來的我通過什么手段讓他們到這里來地話,未免也太扯淡了。”
“他想要讓由里烏斯出手來解決掉我們嗎?”
林宇皺著眉頭。
由里烏斯的實力并不強大,甚至再來十個由里烏斯恐怕也談不上是他們的威脅。
真要談得上有那么一點機會的,或許萊茵哈魯特可以。
可是之前的戰(zhàn)斗里,萊茵哈魯特已經(jīng)證明了自己不是阿爾的對手。
“或許沒有那么簡單,他的心思我們怎么可能知道呢,反正一定不簡單就是了。”
阿爾拍了拍林宇的肩膀算是安慰。
林宇跟阿爾正在閑聊的時候,宅邸的外面似乎又有人進來了。
同樣的帶著禮貌的敲門,那是一行三個人。
一個獸人、一個人類、一個上了年紀的老頭。
林宇的記憶里面沒有關(guān)于他們的信息,但是阿爾卻是熟悉的。
“好吧,又來老朋友了,現(xiàn)在是越來越混亂了。”
阿爾深吸口氣,他微瞇著眼睛,大概是在內(nèi)心深處想著要不要把這些家伙都干脆殺了算了。
未來的林宇想要他們來,阿爾就干脆讓他們死。
反正對于阿爾來了,為了最終的勝利,一切都是值得的。
“請問你們就是這座宅邸的主人嗎?”
他們來到林宇的面前,林宇跟阿爾的著裝有明顯的區(qū)別。
林宇看起來就像是個貴族,而阿爾則更像是一個落魄的騎士,所以他們自然而然地會在這么認為。
“有什么事情嗎?”
林宇并不否認,反倒裝模作樣。
“不好意思,我們迷路了,所以想要在這里借宿一晚上的時間。”
“啊,忘記自我介紹了,我是庫珥修,這兩位是我的騎士。”
庫珥修微微躬身。
“為什么都要到這里在住宿,外面是沒有住的地方了嗎?”
阿爾問。
“實在是抱歉,在來到這里之前,我已經(jīng)在其他地方打聽過了,其他地方的住宿都已經(jīng)滿了,所以我們才會到這里來。”
庫珥修輕聲說。
“其他住宿的地方都滿了?這個世界上居然會有這么巧合的事情。”
阿爾狐疑地看著面前的人。
庫珥修的兩個騎士同時把她護在身后。
林宇和阿爾的表情如常,沒有任何的變化。
“不必害怕,這位是菲利克斯,是個很友好的獸人族,這位是來自王都的騎士,他以前很有名的。”
庫珥修的臉上帶著善意的笑容。
“哼。”
阿爾只是冷冷地瞥了他們一眼,然后轉(zhuǎn)頭離開了。
“我不是這座宅邸的主人,如果你想要問能不能住宿在這里地話,就去找她們好了。”
“宅邸的主人不在,而她們是這里的女仆。”
林宇也轉(zhuǎn)過身離開了,但是伸出手幫他們指了拉姆和蕾姆所在的位置。
蕾姆和拉姆注意到了這里的動靜,她們迎了上來。
“什么嘛,真是兩個奇怪的家伙,他們看起來就不是什么好人,要不是這里是別人的家,我肯定直接就動手了。”
菲利克斯感覺自己被洗刷了,反應(yīng)很大,她攥緊了拳頭。
“好了,不要說話了。”
庫珥修喊了她一聲。
然后跟前來的蕾姆拉姆交流了一段時間,蕾姆和拉姆起初的時候感到詫異,因為在今天的時間里,他們已經(jīng)是第二批有相當(dāng)說辭的人了。
蕾姆和拉姆原本是想要拒絕的。
但是庫珥修一行只有三個人,而且他們給的報酬很豐厚。
于是最后蕾姆和拉姆也只能同意了。
拉姆帶著庫珥修一行人去挑選房間。
蕾姆留在原地,她掰開手指,盤算著宅邸里已經(jīng)沒有剩下太多的空房間了,要是再來一些人地話,那么多半是住不下了。
當(dāng)蕾姆打算轉(zhuǎn)身離開的時候,宅邸的大門又一次被推開。
這一次只來了一個人,并且是一個很漂亮的女人。
林宇跟阿爾待在房間里面,看著宅邸里來往的人影,庫珥修跟安娜很活絡(luò)。
他們只需要短短幾句話就能夠打成一片。
但每次她們聊得火熱的時候,由里烏斯就會在旁邊說時間不早了。
這算是一種暗示,但他沒有直白地說清楚,由里烏斯還算是懂事,他沒有提及阿爾通緝犯住在這里的信息。
“我每次看見她們之間的交流就覺得很有趣,分明是對立的敵人,卻要裝出一副知性善良的樣子。”
阿爾收回了目光。
“怎么說?”
林宇忍不住問。
“那個安娜是王選候補,由里烏斯最開始的時候沒有說,是為了保證她的安全,他擔(dān)心我們會殺死王選候補。”
阿爾輕聲說。
“你知道會知道的?”
“能夠讓王國騎士跑這么遠執(zhí)行任務(wù),除了保護王選候補之外,就不會有別的理由。”
“也不可能有別的理由。”
阿爾又說。
“至于庫珥修為什么是王選候補,答案也是一樣的,她身邊站著的那個老頭。”
“的確很有名氣,擁有劍鬼名號的人,他的技巧很強,戰(zhàn)斗經(jīng)驗豐富,要是不考慮實際力量和年紀地話。”
“大概我不會是他的對手。”
阿爾說。
“在這個瞬間里,我感覺你簡直是未來的我,甚至有那么一些全知全能的味道在。”
林宇發(fā)出感慨。
“好吧,我說的其實都是假的,我知道他們每個人身份的原因只有一個,我見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