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陽說這番話時，表情嚴肅，絲毫不像在開玩笑。他邊說邊偷偷瞄著兩人的表情。
劉玥臉色煞白，不敢相信多年的合作竟因這件事讓王陽起了辭退他的念頭。
但作為員工，他不敢反駁，畢竟是在老板手下打工。
然而，林小龍卻氣得滿臉通紅。這件事與他無關，甚至可以說是好事，因為劉玥平時總愛懟他，兩人在一起時從沒安靜過。可現在看來，在他不在的這段時間里，似乎發生了什么，改變了這種局勢，或者說他們倆都沒發現彼此身上的變化。
“王先生，您再考慮一下吧。劉玥工作一直很認真，這次只是因為心急才多嘴的。您再給他一次機會吧！”
林小龍憋了半天，終于忍不住了。他近1.9米的個子，卻低著頭站在王陽面前，如果不是攔著他，他甚至有跪下的沖動。
“不是我不給他機會，難道我在你們手下工作時沒說過我的工作底線嗎？任何人一旦觸犯底線，就別再求情了。我相信你們比我更明白這個道理。這件事就到此為止吧。還有三天，我不希望你們再犯類似的錯誤。”
王陽表面上裝得很冷酷，實際上心里快憋不住笑了。他居然發現了這么大的秘密！
“你們倆出去吧，我累了，想好好休息一下。”
王陽轉過頭，不再看他們，只留給他們一個冷漠的背影。林小龍還想再爭取一下，卻被劉玥拉住了胳膊，微微搖了搖頭。
“別說了，讓老大好好休息吧。這件事是我逾越了……”
劉玥轉身離開房間，心情低落。林小龍跟在他身后，不知該如何安慰他。
“你別安慰我了，你現在應該高興才對。我離開后，就沒人再挑你的刺了。或許老板會給你安排一個很好的助手……”
話還沒說完，劉玥就哽咽了，嘴里充滿了酸澀的味道。他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了。
“你別跟著我了，我累了……”
回到房間，劉玥反手鎖上門。
他們離開后，王陽忍不住撲到床上，笑得肚子都快抽筋了。
“沒想到我還當了一回月老。這下他們倆的紅線估計要變成鋼絲繩了。林小龍，你以后就等著感謝我吧！”
此時，同行的三人處于三種完全不同的狀態。
王陽因為發現了兩人的秘密而狂喜，但在他們面前又要壓抑自己的心情，裝作很難受的樣子。他壓抑得很辛苦。
劉玥自從王陽和他說了那件事后，就沒出過房間。就連吃飯也是在房間里吃的。林小龍把奢侈品店的最新款拿到他面前，他都笑不出來。
而最痛苦的莫過于林小龍了。平時劉玥對他不是冷嘲就是熱諷，但看到劉玥難過時，他心里卻像被緊緊揪住了一樣，坐立不安。這是他20多年來從未有過的情緒。他感覺自己好像生病了，但又沒有其他癥狀。
“王先生，您醒了嗎？我可以進來嗎？”
林小龍心中的焦躁如同烈火焚燒，他覺得自己再在這房間里待下去，恐怕就要窒息了。
“你進來吧。”房間里傳來王陽冷淡的聲音，讓人捉摸不透他此刻的心情。
林小龍忐忑地說：“王先生，我有個事想求您幫忙。”
王陽頭也未抬，淡淡道：“什么事？先說來聽聽，至于能不能辦，另當別論。”
他坐在書桌前，一臉公事公辦的樣子，手里拿著平板，似乎正在專注地研究數據，眉頭緊鎖，整個房間的氣氛冷得能凍死人。
林小龍鼓起勇氣，結結巴巴地說：“我……我想走，能不能讓我走，讓劉玥留下來？”
說完，他都不敢抬頭看王陽一眼。要知道，當初可是他千求萬求才留在王陽身邊的，但現在情況特殊，他寧愿自己走。
王陽終于從文件堆里抬起頭，沉默不語，只是直直地盯著林小龍，似乎在判斷他說的話是真是假。
“你想清楚了？離開我，可就沒人能保護你了。我可以明確地告訴你，只要你踏出這個酒店大門，下一秒就可能面臨生死危機。你以前作為雇傭組織的頭目，得罪了不少有權有勢的人。”
王陽的話一字一句，沉重如錘。林小龍當初留在王陽身邊，就是為了保命。
可現在，他卻愿意用自己的命來換劉玥的開心，這在以前是想都不敢想的。
林小龍曾有個外號叫“蟒蛇”，因為他冷酷無情，視生命如草芥，為了完成任務不擇手段，無論是男女老少，只要接到命令，他都能無情地奪走別人的生命。
“我想好了。”林小龍短短四個字，卻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擔。他本以為這個決定很難做，但說出來后，卻感到一陣輕松。這或許就是第一次為他人考慮的心情吧。
“現在我不能答應你。”王陽面無表情地說，“我說過，劉玥的事情等這件事辦完回國后再說。現在你走了也改變不了什么。回國后我會重新考慮的，你先出去吧。”
他下達了逐客令，心里卻在忍耐著極大的痛苦。如果林小龍再不走，他恐怕就要把自己的想法說出來了。
而且看林小龍的樣子，他似乎都不知道自己為什么會變成這樣。
“哎，這兩個木頭怎么就這么不開竅呢！真是難為我了。”林小龍走后，王陽在房間里焦躁不安地踱來踱去。
他本想好心為兩人牽線搭橋，卻沒想到兩人的腦子這么直，一點也不考慮對方的想法。林小龍居然用自我犧牲的方式來為劉玥換取工作機會，這在王陽看來簡直不可思議。
“這兩個人腦子里到底裝的是什么呀！林小龍還以為自己是救世主嗎？用自己的離開來換劉玥的留下！這兩個人真是活該！”
一想到林小龍那視死如歸的表情，王陽就恨不得剖開兩人的腦袋看看里面裝的是什么。
不過很快，瑞奇的消息打斷了王陽的崩潰狀態。
“王，我這邊和意大利方面談得差不多了，價格也很合理，就看明天的簽約了。不過我另外查到了一些隱藏的信息。這個超聲波胃鏡好像不止一家生產商。你知道的，研發醫療設備，生產商不同，產品質量也會千差萬別。所以我有理由懷疑這其中有貓膩……”
王陽靜靜地聽著瑞奇的話，心中并未感到意外。他知道意大利本身是中立國家，現在看不出它和誰交好，有這樣的舉措也是正常的。不過反過來想，也可以從哪個國家拿到的機器是另一家生產商生產的，來看出意大利的態度。
“我知道了。暫時先不要聲張。等明天簽合同的時候，你把合約拍給我看一下。特別是要強調要先看機器，最好能讓他們操作一下看看效果。你放心吧，只要不是我們想要的東西，我一眼就能看出來。”
在機器方面，王陽自信滿滿地認為自己如果稱第二，沒人敢稱第一。
“好吧，到時候我會給你查個明白，如果真是那樣，我們該如何應對？”...
總不能當面拆穿他們吧？可要是買的真不是原版機器，那我們不就成了大冤種了。
“如果不是原版，你們就隨便找個理由拖延簽約，我再另想辦法。”
目前也只能這樣了。王陽其實早有備選方案，這就是無法親自到場的弊端，不過這樣已經算不錯了。
掛斷電話后，王陽開始調動腦中的系統，想弄清楚意大利研發的那幾種超聲波胃鏡到底有何區別，要是可能，他還真想花一份錢把所有機器都買回來。
“原版機器能安撫病人，排斥反應小，能治愈90%的病癥，還有修復功能。而二版機器問題就多多了，舒適度大打折扣，實驗顯示其修復功能也遠遜原版，后續治療還沒保障。”
這是系統給王陽的全部信息。王陽皺眉看了好一會兒，最后吐出倆字：“奸商！”
這絕對是名副其實的奸商，同價售賣的機器質量卻天差地別。就算王陽能改裝，可要是機器質量太差，他后續改裝也會麻煩不少。
“既然你想玩，那我就讓你見識見識華國老祖宗的智慧，什么叫‘貍貓換太子’，到時候可別怪我。”
王陽心生一計，這計劃雖不太道德，但面對如此不道德的國家，也只能用這辦法了。
而且他還從瑞奇那兒得知，美國總統也派人去買機器了。王陽絕不會讓美國得逞。
“你們不仁，就別怪我不義了。到時候可別有苦說不出，我是不會同情你們的。”
一想到可能出現的情況，王陽就忍不住冷笑。他做事一直秉持著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的原則！
更何況這還涉及國家問題，他更不能容忍了！
“林小龍，來我房間一趟，有些事要你去辦。”
剛掛電話，王陽的房門就響了。不得不說，特種兵的效率就是高。要是以前，王陽得喝完一杯茶劉玥才慢悠悠過來。
“你知道美國那邊已經到意大利了嗎？”
王陽直截了當，他可不相信以前的雇傭組織頭目一點情報都沒收集。江湖險惡，總得給自己留條后路。
果然，林小龍點了點頭。
“那這事就交給你了，去夜探你老東家，最好能看看他們和意大利簽的是啥合同。”
王陽布置完任務回頭一看，林小龍還沒走，這很不尋常。
“還有事？辦不到？”
王陽對林小龍的能力毫不擔心，所以反常肯定是因為他老東家了。
“想問什么就問吧，時間緊迫，問完趕緊去辦事，后面還有事呢。”
王陽又回到書桌旁的椅子上坐著，悠哉地晃著，就像在說一件稀松平常的事。
“您讓我現在去美國辦事處查消息，就不怕我反水把您的情況告訴他們？畢竟我以前是他們的人……”
林小龍的疑惑讓王陽笑了。
“你要是覺得我做事這么不靠譜，那當初何必來找我？我們斗智斗勇兩三年了，對彼此可以說非常了解了。不過丑話說在前頭，你要是真背叛了我，下場絕不會比被美國追殺好到哪兒去。”
說完，王陽扯了個笑容，一臉無所謂。
林小龍點點頭轉身離開。也許只有王陽身上那強大的氣場才能讓他不由自主地弱下來。他終于明白這幾年為什么每次暗殺都失敗了。面對這樣一個運籌帷幄的人，你只看到眼前一步，人家卻早已走完99步，你拿什么跟人家比！
林小龍離開后，王陽看著關上的房門，心里只有一個感覺：哎，又裝了一把！太有能力也不好，簡直不給別人留活路啊！
時間在等待中顯得格外漫長，大約過了兩小時，王陽的房門響起了敲門聲。那是有節奏的三短一長，這是他和林小龍之間約定的秘密信號。
王陽并未急于開門，對于林小龍之前提到的問題，他心存戒備。畢竟，他們現在所做的事情至關重要，任何微小的疏忽都可能讓整個團隊陷入險境。
敲門聲連續響了三遍后，王陽才走到門口，將門輕輕打開一條縫，并沒有讓門外的人進來。幾張紙從門縫里遞進來，王陽迅速接過，隨即關上了門。
這是他和林小龍事先約好的方式。大半夜里，公然帶著東西去別人的房間太過顯眼。而在門口短暫停留，不會引起太多懷疑。萬一真的被人發現，他們也有機會立刻逃離。
王陽坐在書桌前，仔細查看那幾張紙。不出所料，意利大方面準備的合約與預期截然不同。令他驚訝的是，米國方面竟然拿到了兩份合同，這意味著將有兩臺機器同時運往米國。
“既然如此，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送上門的好處，不要白不要，省得我費心思了。”
王陽立即撥通了電話：“明天你再去和意利大官方談談，態度別太強硬，試著壓壓價。如果他們不同意，你就裝作遺憾地回來。”
瑞奇感到困惑：“如果談不攏就不買了嗎？那我們這么多天豈不是白忙活了？”
“別急，聽我說。事情沒那么簡單。我讓你去壓價，是為了讓他們放松警惕。原版機器還不知道在哪，機器沒出手，他們肯定會去檢查。那會在什么時候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