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陽正沉思間,門外傳來劉玥的聲音。她剛從樓下上來,見林小龍房門大開,還道他偷偷歸來,興奮地推門而入,卻只見王陽獨自坐在房中發呆。
“哦,他走得匆忙,我幫他整理下房間,以防……”
王陽似是想起了什么,抿了抿嘴,放下手中的抹布。
“無需以防了,他怕是回不來了。經歷了那些痛苦,即便歸來,每活一日,對他而言,皆是痛苦重現……”
王陽喃喃自語。那日天臺之事,只有他與林小龍知曉。就連那具尸體的處理,他也未曾向團隊中的任何人透露。此事知者越少越好,因此劉玥雖心生疑惑,卻也無可奈何。
“老大,你說什么?我沒聽清,你再說一遍。”
劉玥近來愈發敏感。以往王陽所言,若她未聽清,也會裝作聽見。日子糊里糊涂地過,倒也無妨。
然而如今不同,只要涉及林小龍之事,她便想探個究竟。但顯然,王陽對此守口如瓶,她從他這里怕是問不出什么了。
“我說這房間一日不打掃便臟亂不堪,我又不愛打掃,日后還是請個阿姨來收拾吧。”
王陽將抹布扔進洗手池,便欲離去。這房子說大不大,說小不小,住著倒是愜意,打掃起來卻頗費周折。
“怎地突然如此煩躁?我又未問及其他。莫非林小龍如今成了我們團隊的禁忌?我倒覺得沒什么大不了的,只是不明白老大為何如此避諱。”
劉玥自然不知王陽心中的糾結。此事若換作他人,或許難以置信。但他們的職業特殊,每日所遇皆是匪夷所思之事。
“究竟如何才能找到破解這基因病癥的關鍵?既是米國總統控制他們的手段,恐怕難以輕易尋得。”
王陽將此事銘記于心。看來,如今唯有他能助林小龍一臂之力了,這責任,著實重大。
“林小龍獨自在外,不知是否備有藥物,可千萬別受傷啊,萬一在外流血不止,我們都無從知曉……”
此刻,身處叢林深處的林小龍,噴嚏連連。
“真是奇了怪了,最近怎么總覺渾身不對勁,每日這般高強度的運動量,竟還會失眠,今日更是打起了噴嚏,周圍也并無刺激性氣味,難不成身體又出了什么毛病?按理說不應該啊……”
林小龍望著自己在叢林中搭建的小屋,滿心疑惑,想不明白自己的身體為何會有如此大的反應。
自李陽離去后,他便覺得心里空落落的。為了重新體驗李陽這些年的生活,他也選擇了獨自隱居原始叢林。
起初,他確實感到十分不自在,一個人脫離群體,獨自生活,很快就會失去許多抓不住的東西。不過,林小龍比常人稍強一些,他向來獨來獨往,適應如今的生活也并非難事。
除了衣食住行需要操心,其他倒也沒什么。
“今日給自己加個餐,這兔子可真肥,這可是在外面吃不到的美味。”
林小龍有些想不通,李陽當年在叢林里,為何會去吃那些奇奇怪怪的東西。叢林里食物眾多,為何非要吃那些蛇蟲鼠蟻。
然而,他忘了李陽初入叢林時,不過十幾歲,且未經任何訓練,毫無攻擊力。在那般境況下,能不被野獸襲擊,已是萬幸。
而且,李陽整日擔驚受怕,睡在樹上,還有蛇蟲鼠蟻爬到身上,起初也是驚恐萬分。但在鼓足勇氣生吃了一條蛇后,李陽突然找到了活下去的勇氣。
自此,他變得異常兇狠,漸漸摸透了叢林的生存法則。
林小龍在叢林中生活得逍遙自在,無拘無束。他行事謹慎,遇到野獸時戰斗力十足,至今尚未遭遇什么危險。
只是,王陽心中突然有了牽掛,做起事來總覺得有些力不從心。
“老大,你看看你,這是在干嘛呢。”
用餐時,劉玥見王陽眼神呆滯,夾起一塊大蒜就往嘴里送,趕忙制止了他。
要知道,王陽最討厭吃蔥姜蒜這類東西了。起初他們還不知情,但看到王陽吃了這些東西后的反應后,餐桌上就再也沒單獨出現過蔥姜蒜。
不過今日是個例外,劉玥特別想吃蔥油面,便單獨給王陽做了份飯。
“啊,這東西怎么跑到我碗里來了!你們說,你們是不是想害我!”
看清碗中之物后,王陽將大蒜扔得老遠。
劉玥忍不住翻了個白眼,這世上,還沒人敢明目張膽地謀害王陽呢。
“王老師,是你自己夾的,剛才我們已經提醒過你好多次了,可你好像都沒聽見……”
周憶君看著餐桌上這奇怪的氣氛,忍不住說道。
從今日上午開始,王陽便一直魂不守舍,想來是從林小龍房間出來后,便有些不對勁了。
“李老師,你能不能跟我們說說,你到底怎么了?雖然我們幫不上什么大忙,但有些事說出來,心里會好受些。你是不是又想小龍哥了?逝者已逝,我們活著的人,還是要好好活下去的呀。”
看著周憶君一臉認真的模樣,劉玥突然想起,上次他們兩人討論林小龍的情況時,忘了告訴周憶君,三人之中,也只有這個傻小子,真以為林小龍已經不在了。
“周憶君,你可能誤會了,林小龍他其實……”
劉玥話說一半,也不知該如何解釋。總不能跟周憶君說這只是自己的直覺吧,這話連他自己都不信,萬一周憶君以為他因林小龍的離去而精神錯亂了怎么辦。
“劉玥姐,你怎么也這樣呀。我知道小龍哥的離去對你們打擊很大,但你們不能一直沉浸在過去的回憶里,這樣身體也會吃不消的,我很擔心你們啊。”
果然如此,劉玥就知道這事不能告訴周憶君,不然這小子真會把他們拉去看心理醫生。
“老大!你趕緊解釋解釋呀,我跟這小子說不通了。”
劉玥可不想被周憶君誤會自己因林小龍的離去而精神錯亂了,這事兒,只能交給王陽去處理了。
畢竟周憶君也不敢隨意去質疑王陽的精神狀況。
“啥?解釋啥呀?”
王陽被劉玥一喊,這才猛地回過神來,他方才確實走了神,只依稀聽見幾個關鍵詞,至于劉玥究竟想讓他干啥,他完全摸不著頭腦。
“得嘞,眼下團隊攏共就這幾個人,一個整天魂不守舍,一個天天疑神疑鬼懷疑咱們精神有問題,看樣子,這團隊里就我一個正常人了。”
劉玥長嘆一口氣,昨天王陽居然還琢磨著讓他換崗,要是自己真走了,這倆人沒了自己,還能活得下去嗎?
“誰說不是呢,咱們不都挺正常嘛,哪有什么精神方面的問題。”
王陽這時候接話倒是挺快,劉玥忍不住翻了個白眼,有時候,他真快被這倆人的腦回路給折磨瘋了。
“吃飯吃飯,你們倆都把嘴閉上,把飯吃完,以后的事兒以后再說。”
瞧著周憶君那副欲言又止的模樣,劉玥趕忙把他的念頭扼殺在萌芽里,要是任由周憶君自由發揮,指不定說出什么不該說的話來。
就算林小龍還活著,都快被他咒死了。
“對了,你們倆的機器都改裝好了,我也給寄出去了,現在全民體檢已經啟動,相信很快全國的胃病狀況都會得到極大改善,也不枉咱們這段時間這么辛苦,我提議,咱們干一杯吧!”
劉玥舉起手中的杯子,這么有意義的事兒,不慶祝一下,怎么對得起自己呢,雖說這事兒他參與得不多,但成就感還是滿滿的。
“干杯!”
這也是周憶君第一次在直播間露面,王陽果然沒看走眼,周憶君第一次表現就這么出色,看來以后自己不想出面的直播,就讓周憶君代勞好了。
“老大,我知道你心里咋想的,但短時間內你別想撂挑子,周憶君就算能力再強,也不是你,大家想看的還是你。”
劉玥一眼就看穿了王陽的心思,及時制止了他。
“我就是想想嘛,人的思想是自由的,你總不能禁錮我的思想吧,而且我覺得這對周憶君來說是個好機會,以后直播,周憶君你跟我一起。”
周憶君乖乖地點了點頭,他沒往別處想,王陽肯定是為了他好,只要是王陽交代的事兒,他都會全力以赴。
全場就剩劉玥一個人無奈至極,既然周憶君這么心甘情愿,那她也不好說什么了。
“行吧,既然你都這么說了,那我也不好多說什么了,希望你們以后配合得能一直這么默契,周憶君,你以后可別抱怨工作量大,這可是你自己答應的。”
劉玥心想,自己已經一而再再而三地勸過你了,可你還是非要往火坑里跳,那就別怪我了。
“劉玥,你說啥呢?跟我一起工作不開心嗎?周憶君,你說是不是,怎么會工作量大呢,而且周憶君還這么年輕,年輕人多鍛煉鍛煉不是應該的嗎,你就別在這兒危言聳聽嚇唬他了。”
王陽可不想自己好不容易收的徒弟,被劉玥三言兩語就給打發走了,當初找周憶君來,就是為了讓自己輕松點,現在可不能臨門一腳被劉玥給攪黃了。
“我可不管你們,你們一個愿打一個愿挨的,只希望以后周憶君別累瘦了……”
“劉玥姐,你放心吧,我扛得住,我知道你是擔心我,不過我也知道這份工作來之不易。王老師,我以后一定會好好跟著你學習,你就把工作交給我吧,我不怕吃苦。”
劉玥看著周憶君那一副慷慨赴義的樣子直搖頭,看來還是大學生好騙,像她這樣的老江湖,已經不吃王陽畫的那一套大餅了。
“這才是我收的徒弟嘛,放心吧,師傅以后啥事兒都帶著你,你肯定能變得跟師傅一樣優秀,不!你肯定能比師傅還優秀!”
完了完了,王陽這畫大餅的本事,不去當銷售真是可惜了。
劉玥默默吃完飯,就離開了餐廳,剛才那畫面,她一刻都看不下去了,一想到自己當初也是這么被王陽畫大餅忽悠的,她都想穿越回去,讓自己清醒清醒。
離開餐廳回到房間,劉玥路過林小龍的房間,門緊閉著,一點生氣都沒有。
“真不知道你在外面過得咋樣,你把卡留給我干啥,你自己在外面也得吃喝啊,真是笨蛋!”
劉玥嘴上雖在抱怨,可一只手卻伸進口袋,摸到了林小龍留給他的那張銀行卡,心里五味雜陳。
“搞得好像我多愛錢似的,這些錢我自己難道賺不到嗎,還用你留給我。等你回來,我一定要把這張卡甩到你臉上,告訴你,我也能養活自己!”
說完,劉玥心里突然涌起一股怨氣,掏出銀行卡就要去開林小龍的門,打算直接把卡扔回他房間。
然而,門一打開,走廊里的光一下子涌進房間,仿佛一道光沖破了黑暗。看著這既陌生又熟悉的房間,劉玥突然忘了自己接下來要干啥。
“真是的!人都走了還想他干啥,招呼都不打一聲,我都不知道你為啥要走,難道是因為這次綁架?被綁的是我又不是你,至于這么大反應嗎。”
那天晚上去酒吧,其實是劉玥一時興起,想賭氣讓林小龍來找他。
誰知道車開到半路,遇到個需要幫忙的陌生人,接著他就昏迷了。醒來時,人已經被綁住了,他當時就暗暗發誓,以后再也不這么心善了。
也就清醒了一個多小時,劉玥感覺好像有攝像機在拍他,過了一會兒又昏迷了。等他再醒來,已經在醫院了,后面發生的事兒,他實在搞不懂。
“真是想不明白,難道這次綁架案跟你有關?那也不至于離開吧,不會就是你綁架的我吧?我這是招誰惹誰了……”
劉玥自然不相信是林小龍綁架的他,看王陽的態度,也不像是被背叛的樣子,而且王陽看人還挺準,所以剛才的猜測只是他自己瞎想罷了。
林小龍不僅給劉玥留了張銀行卡,還把自己僅有的兩個口哨,一個給了劉玥,另一個給了王陽。
此時,一個口哨掛在王陽脖子上,另一個被劉玥隨手放在包里。上次被綁架時,劉玥還沒來得及從包里掏出口哨,就被帶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