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周在同齡人里算比較壯實的了,但和林小龍比還是差些,所以他自然而然地跟在林小龍身后,一切行動都聽他安排。
一開始還算順利,王陽一路上沒遇到什么可疑之人,系統也提示他方圓一米內沒有致命危險。
“現在暫時安全,別一直緊繃著了。”
王陽找了個隱蔽的地方,拉著劉玥躲了進去,只要堅持到飛機降落,基本就成功了。
不過在此之前,王陽察覺到有些不對勁,劉玥自從和林小龍分開后,就一直沉默寡言,一路上都沒說一句話。
“你怎么了?放心吧,他不會有事的,你忘了他以前怎么和咱們斗智斗勇了,那些人根本不是他的對手。”
王陽故作輕松地說著,不過這也是事實。
“我哪有緊張他,我現在更擔心自己能不能平安回家,誰管他啊。”
像是被說中了心事,劉玥臉上不由自主地泛起紅暈。
“我都過來人了,你那點小心思都寫在臉上了,這有啥,既然你明白了自己的心意,就好好把握,不然可就被別人搶走了。”
王陽故意打趣道,談戀愛還是看別人談有意思。
“老大你說什么呢,被搶走就被搶走,天上好男人多的是,又不缺他這一個,你還是先管好你自己吧。”
聽了王陽的話,劉玥忍不住翻了個白眼,別過頭去。
“我怎么了?我和姜然好著呢,倒是你們,經歷了這么多,還這么矯情,萬一老天變卦,你可就后悔去吧!”
有時候真不得不信邪,王陽這可是用親身經歷告誡劉玥。
他還記得姜然那個青梅竹馬,優秀的人身邊從不缺追求者。
“我知道了,你真是咸吃蘿卜淡操心,等這次逃過一劫,我就好好和他談一談,行不行!”
劉玥被王陽說得莫名煩躁。
他不是沒想過這個場景,只是一直逃避這個話題,以至于現在王陽一提,他都有些生理性不適了。
“這就對了嘛,不過我的助手這么優秀,林小龍再不抓緊把你追到手,我可真要給你介紹對象了!”
此刻這般情形下,也就王陽還有閑情逸致跟劉玥嘮這些閑話了。
“別磨磨唧唧了,先回去再說!”
劉玥對自己那是相當自信,就拿剛才那事兒來說,要是林小龍沒把她放在心尖兒上,哪能毫不猶豫地護著她。
想到這兒,劉玥嘴角不自覺地上揚,自己都沒察覺到情緒的變化。
王陽把這一切都看在眼里。
“兄弟,我能幫的也就到這兒了,剩下的,可就看你自己嘍!”
王陽在心里默默為林小龍祈禱,不過瞧這架勢,他倆之間就差捅破那層窗戶紙了。
“還有十分鐘,勝利就在前方,再堅持堅持。”
在這隱蔽空間里,王陽感覺時間過得無比漫長,一開始他還能跟劉玥有說有笑。
可慢慢地,一種莫名的煩躁涌上心頭,仿佛是危險來臨前環境給他的預警。
“老大,你咋了?臉色看起來不太好啊,是不是察覺到啥了?”
劉玥一回身,就瞧見王陽臉色煞白,眉頭緊皺,表情痛苦不堪。
她知道,這是王陽有感應時的表現,肯定是出事了!
“到底咋回事啊?你倒是說句話呀,不會是他們出啥事了吧!”
劉玥急得眼眶都紅了,也顧不上自身安危了,拉開門就要沖出去找林小龍他們。
可就在她開門的瞬間,王陽一把拽住她的手,劉玥一回頭,就看到王陽沖她搖頭。
“你告訴我到底咋回事?你要是不說,我就自己去瞧!”
劉玥清楚,王陽每次有這種反應,心里肯定痛苦極了。
肯定是林小龍出事了,不然王陽不會是這副表情。
“放開,讓我自己去,不然我這輩子都死不瞑目。”
劉玥已然不抱啥希望了,現在她只想弄清楚林小龍到底咋回事,至于會看到啥,她都不在乎。
“別去了,他馬上就會過來。”
王陽確實如劉玥所料,預知到了十分鐘后的情形,只是沒想到會是這樣。
“你這話啥意思?什么叫他會過來,你是說他還活著?只要活著就行,就算他半身不遂,我也不會拋下他。”
劉玥此刻已失去理智,剛明白自己的心意,剛嘗到失而復得的喜悅,老天爺肯定不會這么對她。
王陽的手攥得緊緊的,指尖都泛白了。
可他還是沒松手,生怕一不留神,劉玥就掙脫了。
“我再最后跟你說一遍,你告訴我到底咋回事!你放心,我不會沖動,我已經做好心理準備了,求你告訴我……”
劉玥已經有些脫力,王陽要是不告訴她,她真要崩潰了。
“我……你知道我能預見未來發生的事兒……我看到林小龍中槍了……”
“就算中槍,也不一定傷在要害部位,你看清楚沒有?肯定不是要害部位,對不對?!”
說到最后,劉玥自己都有點不相信自己的話了。
她知道王陽的預知能力很準,只要他預知到的事,就一定會發生,從未失手。
“你冷靜點!你要是不確定,肯定不會這么跟你說……”
王陽一字一頓地說道。
每次遇到這種情況,他比誰都難受,沒有什么比親眼目睹親朋好友未來的慘狀更殘忍的事了。
“不會的,肯定不會這樣,老天爺不會這么對我的,我不相信!”
劉玥也不知哪來的力氣,一下子掙脫開,王陽還沒反應過來,她就奪門而出。
“他在哪兒?你剛才看到他在哪兒出事的,現在是不是還沒發生,我們還能救他,對不對?我們趕緊去救他!”
劉玥像個沒頭蒼蠅似的往前沖,壓根顧不上會不會碰到那些人。
現在,沒有什么比找到林小龍更重要的事了。
王陽緊緊跟在劉玥身后,劉玥剛才說的那些情況,他不是沒想過,只是這種可能性微乎其微。
不過照目前的情形看,就算他攔住劉玥,劉玥也會發瘋。
“你告訴我啊!在哪兒?是不是在后艙?周憶君呢,周憶君咋樣了?他們倆在一起,不可能只有林小龍出事啊!”
說到這兒,王陽突然像想起了什么似的。
他方才確實未在那畫面里瞧見周憶君的身影。
可他們倆分明是在一塊兒的,沒道理林小龍出事,周憶君卻不見蹤影。
待冷靜下來后,王陽察覺到諸多事情透著超乎常理的異常。
“劉玥,你等等!咱們當下必須冷靜下來!”
王陽一把攥住劉玥的胳膊,不容他再度掙脫。
“你讓我如何冷靜!你都瞧見他出事了,我此刻哪能冷靜得下來!”
這是劉玥頭一回因私人情感沖著王陽大呼小叫,王陽的表情也似已瀕臨情緒崩潰的邊緣。
“即便沒法冷靜,也得強迫自己冷靜!你若還是這般模樣,恐怕咱們誰都別想把他們倆救回來。”
王陽這話如當頭棒喝,劉玥聽聞,瞬間愣住,臉上的神情也開始有了變化。
“你這話啥意思?你是說他如今還有生還的可能?可往日不是……”
劉玥一想到每次王陽施展這種預知能力時,即便那事再不可能發生,最終都應驗了。
“你可別誆我,這節骨眼上,別拿生命開玩笑,林小龍要是真沒了,我……我該如何是好……”
劉玥只要一想到林小龍或許會永遠離他而去,心就像被人狠狠揪住,喘不過氣。
“我明白,我此刻未必比你好受!”
方才預知的畫面在王陽腦海中一遍又一遍浮現,如此血腥的場景,換做旁人,怕是早已崩潰。
“但你得記住,即便他今日遭遇不測,你也莫要把過錯都歸咎于他,人各有命,有些事咱們不得不做,但也得接受最終的結局。”
王陽這番話說得格外悲壯,生死往往只在一念之間,他歷經諸多,已不像愣頭青那般面對生死時手足無措。
王陽竭力壓低聲音,在這種情形下,他們可千萬不能暴露。
“方才預知的畫面不在此處,咱們得先找到事發地點,才能設法阻止。”
劉玥沉默數秒,隨即瘋狂點頭。
這意味著王陽也相信他能扭轉局勢,此刻,劉玥打心眼里將王陽視作自己的精神支柱。
“當下咱們得盡快找到那個地方,不管發生何事,你一定要克制住自己!”
王陽再次強調,要是劉玥再這般,一看到情況就情緒失控,他們恐怕都要命喪于此。
“我曉得了,我會控制好自己的。”
劉玥全身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自知曉那件事起,他已竭力調整自己的狀態。
“老大,你能不能應承我,不管接下來碰到何事,都要如實告知我,千萬別瞞著我!”
劉玥此刻壓根不需要旁人自作主張地替他隱瞞實情,他需要知曉接下來發生的所有事,如此才甘心。
“放心,我并非那般處處為他人著想之人,要是他真救不回來,我定會第一時間告訴你,絕不要以為我會獨自承受痛苦,絕對不會!”
這話像是說給劉玥聽的,又像是說給他自己的。
“看畫面,還剩最后3分鐘了,在這3分鐘內,咱們得拼盡全力找到他們,能做到嗎?”
即便做不到,此刻也必須做到。
“別說那些,出發吧。”
劉玥眼中浮現出前所未有的決絕,以及一種接受命運般的黯淡。
“老大,若我選擇與林小龍一同赴死,你千萬別怨我!若來生還有機會,你一定要尋到我!”
望著王陽的背影,劉玥把嘴唇咬得死死的,血都滲了出來,流進嘴里。
走在前面的王陽,其實從劉玥的狀態中隱隱約約能感覺到什么,那是他最為擔憂的問題。
“傻丫頭,我定會幫你把他救回來,我是誰,我可是林大神,你不信自己,也得信我。接下來千萬別做傻事,拜托了!”
王陽同樣握緊了拳頭,一刻也不敢松懈。
他生怕自己稍有不慎,就會同時失去兩個最重要的人。
“這邊沒有,瞧那建筑的形狀,應該是在后艙附近,咱們去那兒找找……”
這一路走來,一個人都沒碰到,飛機還有5分鐘就要降落了,情況比王陽預想的還要危急。
“對了!我怎么就沒想到!”
王陽突然一拍腦袋,他怎么把最重要的事兒給忘了。
“瞧我這榆木腦袋。”
劉玥滿心疑惑,他實在想不通,王陽方才還眉頭緊鎖,怎么此刻卻是一副輕松模樣。
不過,他很快便知曉了緣由。
王陽從脖頸處扯出一個熟悉物件,那東西劉玥也有。
“口哨?我一直不清楚這東西有何用處,老大,你怎會隨身攜帶,莫非另有妙用?”
劉玥一邊催促王陽前行,一邊想瞧瞧王陽究竟要做什么。
時至今日,他仍未弄明白林小龍留給他的這個無聲口哨究竟有何作用。
“林小龍不是也給了你一個嗎?他沒告訴你口哨的用法嗎?”
王陽憶起當時情況危急,林小龍或許還沒來得及告知劉玥便匆匆離去。
不過,如今尚來得及,距離林小龍出事還有2分鐘,只要及時補救,事情仍有轉機。
王陽已無暇向劉玥解釋,他將口哨置于唇邊,用力一吹,口哨卻未發出絲毫聲響。
“老大!你究竟在做什么,這東西根本無聲,你這不是在浪費時間嗎?你莫非根本不想尋找林小龍!”
見王陽連吹數下,劉玥有些惱怒。
他們此刻本應爭分奪秒尋找林小龍,可王陽卻在此處虛耗光陰。
他究竟意欲何為!
劉玥欲上前阻止王陽,卻被王陽攔下。
“若你想救林小龍,就別質疑我,我們合作多年,你何時見我失手過。”
此話在理,但劉玥仍心存忐忑,畢竟王陽并未向他解釋此舉緣由。
“信我,林小龍很快便會出現,屆時你自會明白我為何如此。”
王陽亦無暇多言,當下最重要之事并非此,此事只許成功不許失敗,若失敗……
絕不能失敗!不會失敗!
王陽搖了搖頭,將那些不該有的念頭盡數拋諸腦后。
他再次登錄大腦中的系統,此前已做好一切心理準備。
“拜托了!”
切莫再出現方才之景!
“王先生,發生何事?怎會突然吹響口哨!”
林小龍熟悉的聲音自飛機另一端傳來。
周憶君緊隨其后,二人暫時尚未遭遇危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