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邕怔怔的看著葉無疆。
只見葉無疆從懷里摸出一枚銅錢,說道:
“我們所用的俸祿,全都來自于百姓,這些都是民脂民膏。”
“若是沒有百姓,我們吃什么?用什么?岳父再說忠心的時候,可曾有想過忠于天下萬民?”
“董卓荒淫無道,霍亂朝政的時候,可曾有想過那些出身貧民的百姓?”
此時此刻,葉無疆一身正氣,身上哪里還有之前的那一股痞氣。
一旁的賈詡早已經沒有繼續吃東西了,而是眼中精光綻放。
葉無疆所說的,其實也是他心中所想的。
歷史上的賈詡對于大漢是很忠心的,他投靠董卓,是因為董卓一開始真的要匡扶漢室;他后期投靠曹操,也是因為曹操刺殺董卓,一心扶漢。
如今,董卓狼子野心日益彰顯,賈詡心中早有其他打算,只是苦于未遇明主。
這小子,勇猛過人,對于天下大勢又分析的如此精辟,若是他愿意匡扶漢室,我賈詡定當追隨。
“岳父大人,黃巾之亂只是一個開始,但他并不是一個偶然,二貨思一個必然。”
“水能載舟亦能覆舟,大漢王朝延續至今,桓靈二帝貪圖享樂,枉顧朝綱,致使奸臣當道,宦官當權,于是百姓流離失所,民不聊生。”
“張角只是一個時代的推動者,黃巾之亂正式順應民意的一次大規模百姓起義。即便不是張角,后面一定會出現李角,馬角,朱角。”
“岳父大人,百姓們不關心當官的如何運籌帷幄,他們只關心當官的如何讓他們吃飽飯,穿的暖。”
“在我看來,岳父大人的忠心在百姓眼中根本一文不值。”
言罷,蔡邕早已胸口起伏。
葉無疆的這一番言論,更是字字誅心,甚至讓他內心羞愧難當。
他細細的在腦子里將這幾年的動亂整理了一遍,發現確實正如葉無疆所說的那樣,一切都是民心所向。
他腦海中思緒萬千,發現自己大錯特錯。
“呵呵...想不到我為官多年,為世人尊為當世大儒,竟然敢還沒有你一個武將看的透徹。”
“好一個算國運,難道,我蔡邕至今為止的所作所為都是毫無意義的嗎?難道我大漢就一點希望都沒有了嗎?”
蔡邕有些不服氣的質問葉無疆,他兩眼很是認真的盯著葉無疆的雙眼。
此刻,葉無疆雙手背負,依舊是一副高深莫測的樣子。
“岳父啊,一個王朝的結束,不正是另一個新王朝的開始嗎?對于百姓而言,不正是一個新生嗎?”
“您的作為作為當然是有意義的,您做的自己崗位上最正確的事情,只是,這些事情,并不是老百姓想要的。”
“民以食為天,百姓要的不過就是一口吃的,一件穿的,家庭和睦,子嗣綿延而已。”
“岳父,小婿始終認為,民為貴,社稷次之,君為輕。”
“我們這些吃著民脂民膏的人,是重要做到先天下之憂而憂,后天下之樂而樂。”
“岳父是一個聰明人,相信你一定知道應該如何抉擇,是忠于百姓,還是忠于當權的人。”
轟隆!
蔡邕何曾聽到過這么有哲理的話?
這些思想畢竟是一千多年后才出現的,這對與蔡邕來說簡直就是不可思議。
他的心頭猶如晴天霹靂。
同樣震驚的還有一旁的賈詡,他內心早已經發顫,只是他一直隱而不發而已。
此刻,賈詡和蔡邕兩人的腦海里細細品味著葉無疆的話。
先天下之憂而憂,后天下之樂而樂?
民為貴,社稷次之,君為輕....
這...前一句倒是說得過去,但是君為輕這一句....
嘶....簡直就是大逆不道啊。
可雖說大逆不道,卻無不映照觸葉無疆此人以百姓為念,心懷天下的抱負啊。
蔡邕和賈詡對視一眼,眼里皆是閃過一絲慚愧。
我倆竟然輸給一個年輕人。
自己身居高位,口中始終說著自己是忠誠,卻始終沒有真正關心過老百姓的生活。
葉無疆不再繼續說下去了,他怕蔡邕想不開。
畢竟剛才這一番話直擊心神,就快要毀掉蔡邕的信仰了。
一個人的信仰碎了,道心毀了,是很容易走偏的。
“岳父大人,其實小婿剛才還算到了其他東西,不妨說給你聽聽?”葉無疆轉移話題。
蔡邕回過神來,內心好奇不已。
“好好好,趕緊說來聽聽。”
此時此刻,蔡邕早已經不敢輕視葉無疆了,對于他的測算,必須要重視才行。
事實上,經過剛才的那一番話,蔡邕心里已經完全認可的葉無疆的才華,覺得葉無疆是個心懷天下的大智慧者。
“岳父,小婿算到,驚奇那汜水關或許要被曹操攻破。”
“第二,董卓會因為袁紹的關系,擔心袁隗與袁紹四下勾結,殺掉袁隗一家,并遷都長安。”
“第三,為了遷都長安,董卓會一把火燒掉洛陽皇宮,盜取黃陵財寶。”
此話一出,采用頓時不淡定了。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汜水關有華雄把守,就算華雄沒有你厲害,那也不可能破的這么快吧,還是被曹操破的?那曹操不過就是個宦官之后,聽說他手底下也就五千兵馬,哪來這么大能力破關?”
“還有你說的遷都,還什么火燒洛陽,那更不可能了,洛陽皇宮可是大漢基業,他董卓就算再怎么荒唐,也不可能趕出此等大逆不道之事。”
“賢婿啊,你肯定是算錯了,這遷都可不是一句話的事兒,這還有這么多的百姓呢,他不要了?”
“挖掘黃陵,這可是千古罵名的事兒啊。董卓難道不怕死了被后世罵的狗血淋頭嗎?”
蔡邕分析的頭頭是道,就是覺得葉無疆肯定算錯了。
他沒有考慮過,青史留名也好,千古罵名也罷,那董卓壓根就不在乎。
就連一旁的賈詡都覺得這次是葉無疆算錯了。
葉無疆笑了,他無所謂,反正好戲即將上演,等著看就是了。
“岳父,今天這世間也不早了,小婿就說這么多,至于對不對,咱們一起拭目以待吧。”
說完,葉無疆就拉著賈詡轉身離開了。
臨走前,葉無疆還不忘來一個高深莫測的哀嘆:
“興,百姓苦!”
“亡,百姓苦!”
看著葉無疆兩人遠去的背影,蔡邕雙眼虛瞇,剛才葉無疆的兩句話倒是讓他渾身一震。
“想不到啊,本以為只是收了一個揮金如土,頭腦簡單四肢發達的女婿,竟沒想到,這小子卻又如此高深莫測的智慧。”
“此人才學之深,怕是老夫也是望塵莫及啊。”
他立刻將葉無疆剛才說了那兩句百姓苦寫了下來,命下人趕緊裱起來,用來警示自己。
做完這一切,他這才去了女兒的房間。
既然訂婚了,那就要跟女兒說一聲才好。
只是,等他到了房間,就感覺房間里氣氛有點緊張。
母女倆似乎剛剛爭吵過了。
趙五娘苦口婆心的在勸,蔡琰眼中淚光閃閃,很是委屈。
看到蔡邕進來,蔡琰趕緊擦了擦眼淚,走了上去,帶著哭腔說道:
“爹,女兒不想嫁,女兒有心上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