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群里表示過自己要來的同學中,蘇曉檣是最后到的,但是她到來的時候滿座皆驚。
今天的蘇曉檣穿著一身天藍色的禮裙,蹬著青色的漆皮高跟,臉上的妝容顯然是經過專業人士設計的,把她五官的美好恰到好處的映襯出來,配合上她特有的輕佻笑容,幾乎能讓男生挪不開眼睛,走在街上估計都會被人當成是以顏值著稱的大明星。
“晚上有一場晚會要參加,妝造時間比較長,不想下午提前走掃大家的興致,就提前化好妝來了。”蘇曉檣解釋了一句,很親切地挨著柳淼淼坐下,她的八卦之火正在熊熊燃燒,但是陳雯雯就坐在柳淼淼的另一邊,她有些猶豫該不該當著陳雯雯的面多問。
蘇曉檣和陳雯雯的關系是沒那么好的,因為在高中的時候,蘇曉檣也有點喜歡趙孟華,結果對方選擇了陳雯雯,這讓自詡顏值家境皆是天選的小天女難過了很久。
陳雯雯攏了攏耳邊垂落的發絲,她和蘇曉檣互相點了點頭就算打過了招呼,柳淼淼和兩人的關系都還不錯,可以很好的充當緩沖劑的效果,這就是為什么雙方都很需要柳淼淼來參加聚會。
“檣檣,你晚上要參加什么晚會?”柳淼淼覺得這兩人之間氣氛略帶尷尬,于是隨便找了個話題切入。
“商業聚會,對外宣稱是慈善拍賣,黑太子集團發起的?!碧K曉檣說,“我還沒跟你們說……我休學了?!?/p>
“休學?”柳淼淼訝異的聲音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蘇曉檣本人倒是沒什么多余的表情,“我老爹身體不好,公司的事情需要我來接管了。那是我們家的東西,不能落在外人手里?!?/p>
其他人紛紛點頭盛贊蘇總年輕有為,然而柳淼淼卻從蘇曉檣的話中聽出了點兒其他的意思。
之前去讀預科班的時候,班上有個同樣會在暑假后入學的男生,長著一張方正的國字臉,據說這男生家世背景并不簡單,早在很小的時候就對龍族的事情有所了解,踏進卡塞爾學院是他自己的選擇,屬于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預科班畢業的時候大家聚會了一場,那個男生喝多了幾杯,被人問著也就說了說自己的事,他家里是絕對不贊同小輩們加入卡塞爾學院的,危險不說還滿世界亂跑,要是都這么不省心家業就沒人繼承了,可國字臉男生還是來了,家里人勸說不動他。
“我以前也想過一輩子安逸享樂,天塌下來了有高個子頂著?!眹帜樐猩敃r將一杯啤酒一飲而盡,平靜而淡然地說了這些話,“但是去年,就在新港,官方對外通報的化學物爆炸事件你們知道吧?當時我就在那里,跟著長輩盤查家里的貨物,那家公司的管理確實有疏漏,因為他們只派了一名作業人員操縱管道脫硫劑注入的開關,但是他本不會造成那么嚴重的后果——直到一名死侍撕開了不遠處的集裝箱——那名作業人員現在依舊被定性為失蹤,而失去了他的控制,脫硫劑在油輪暫停輸油作業的情況下繼續被注入管內,引發了大爆炸。”
他頓了一下,“我被救了出來,救我的是一個沒有血統的普通人,他是一個消防員,死在了那場火災里,被定性為烈士。可他本不用死的,如果那個全身著火的死侍沖上來的時候,他沒有奮不顧身地迎上去的話——他是當時在場的人中唯一沒有受傷狀態最好的,最有希望逃走的,可他一個人把死侍堵在了火場里。”
“給他舉辦追悼會的那天晚上,我想了一夜,其實我哪怕是受傷了,也該比他更強一些,可我害怕了,我覺得死侍總會有專業人士來處理,我不敢對上那個怪物,但一個平常我根本不會在乎的普通人卻敢。我覺得這不對,所以我要去卡塞爾學院。”
那個國字臉男生和蘇曉檣八竿子打不到一塊去,可柳淼淼卻從他們的話語中感受到了略有些相似的決意,因為做一件事的決心已經不需要再被強調且做好了承受一切的心理準備,所以可以平靜甚至是近乎輕描淡寫地說出原本可能會很艱難的抉擇。
柳淼淼自認沒有這樣的決意,和有明確目標的人比起來,她這些年簡直就像是在隨波逐流,這樣也行那樣也好,她都不知道自己期望有什么樣的未來,也不知道怎么去做好準備。她對舒熠然的喜歡也像是風中浮萍,根本不是一個能夠追逐的導向標,日后進入了卡塞爾學院,自己又該向著什么目標而努力呢?
午飯時間過去的很快,不多時飯桌上只剩下男生們還在推杯換盞,女生們都等待著結束后參加下午的活動。蘇曉檣幾次欲言又止還是被柳淼淼看了出來,她壓根不用猜都知道蘇曉檣是想問什么,看著那邊以趙孟華為首的男生們還沒有結束,柳淼淼頗有些慶幸陳雯雯就坐在自己身邊,不然自己要怎么和蘇曉檣解釋加入卡塞爾學院的事情?是違反校規說自己覺醒了血統還是說自己舔狗情緒上腦決定為愛放棄兩年光陰?
結果此時陳雯雯一句話把柳淼淼逼入了絕境:“淼淼,你在芝加哥大學過的還好嗎?”
柳淼淼猶豫了一下,最后放棄了抵抗,她不想對陳雯雯撒這種很容易被揭穿的謊言。
“我從芝加哥大學退學了,暑假后去讀卡塞爾學院。”柳淼淼說。
“欸?卡塞爾學院?”陳雯雯愣了一下,隨后用頗為關切的眼神看著自己的朋友,“是因為舒熠然學長嗎?”
“……也不全是?!绷淀涤X得自己如芒在背,“主要是那所學院給的條件也挺優厚的……”
“可當年我們面試都沒通過,還記得嗎?就在麗晶酒店?!碧K曉檣一句話揭穿了柳淼淼似是而非的糊弄,“他們突然決定收你入學,總得有人在其中做了什么事吧?”
柳淼淼心道當然發生了很大的事,大到都有人死了,可她沒法把真相說出來,就在她不知道怎么回應的時候,有人敲響了包間的房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