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知道夏黎給他們的這份資料來自于雷空。大家都十分珍惜地一頁又一頁、逐字逐句細細看了起來。
電磁炮原理實際上很簡單。
它是一種利用電磁力而非化學爆炸力來加速彈丸的裝置,其核心原理基于磁場對電流的作用力,通過電能轉化為磁能再產生動能,使彈丸達到超高速擊出。
如果真的想做實驗,用簡簡單單幾根金屬棍就能做到。
目前世界上許多國家基本上都知道這個原理,可卻從來沒有一個國家能夠制造出電磁炮。最主要的原因便是電磁炮發射時需要瞬間巨大的能量,以及炮管需要承受與這巨大能量相應產生的巨大熱量。
前者很好理解,就是需要一個高功率的發電機,以提供瞬間能源。
后者更好理解,無非就是華夏一向比較薄弱的材料學以及產能。
前者弄不好,電磁炮的威力不夠大;后者弄不好,電磁炮就算有再大的威力也會瞬間炸膛,炮彈根本發射不出去。
相比于這兩個難點,那些因技術達不到而造不出來的精細零件,反而顯得沒那么打眼了。
劉少英看著手里的這份資料,心中感慨夏黎的博學多識。
即便一個人扮演兩個國家頂級科研人員的身份,也足夠讓這兩重身份同時耀眼,足見這孩子掌握了多少知識儲備。
仔仔細細地看完這份資料,她輕嘆一口氣。
“這份資料其實已經有很明確的指向性。如果我們兩三個人分成一組,研究其中一個模塊,加上雷空同志在每個模塊旁邊提出的設想,想必很快就能把電磁炮的炮身做好。
可問題是,即便雷空同志能造出瞬時爆發龐大電力的大功率發電機,也沒法保證炮管不炸膛。
我們必須要找到與此匹配的抗熱材料。”
思秋雨皺著眉頭點點頭,神情凝重中帶著認可,接著劉少英的話道:“而以我們華夏如今材料學的技術水平,根本無法提取出擁有如此耐熱能力的材料涂層。”
說著他抬頭看向夏黎,“不知道夏總工有沒有問過雷空同志,在這一方面他要如何解決?”
眾人聞言,全都朝夏黎的方向看去。
在場的每一個人都是夏黎從簡歷中精挑細選出來的,無一不是擁有真本事、勤勞肯干的人。
他們自然也知道劉少英和思秋雨說的這兩個難點。
更知道,這兩個難點突破不了,他們就算有再高的武器制造能力也沒用。
可一旦突破,華夏許多武器都可以應用此技術,整個武器領域都會向前邁進一大截。
“雷空”同志既然提出來要制造電磁炮,難不成真的已經有了制造這種材料的眉目?
夏黎自然沒有眉目。
就連想制造電磁炮這件事,都是她前幾天突然想起來、腦子一熱開始盤算的。
她倒是知道后世一些抗熱能力特別好的材料,以及各國研發出來的一些抗熱涂層。
可是,一個人知道一臺超級計算機長什么樣、也知道它的原理,卻未必能造出來一臺超級計算機。
她也同樣沒辦法造出她本就不熟悉的材料學成果。
夏黎胳膊肘搭在旁邊的講臺桌上,食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
“噠、噠、噠。”有節奏的敲擊聲,讓屋子里的氣氛更加肅穆。
如果她沒記錯的話,華夏造出電磁炮至少是在十幾年后,而那會兒的電磁炮到底能不能達到大家廣泛期望的攻擊能力,也未可知。
華夏的材料學本就是短板。
現如今,想讓華夏的材料學一口氣跨越十幾年甚至幾十年的路程,這幾乎是不可能的事。
想要以最快的速度達成制造電磁炮的目標,怕是得另辟蹊徑。
心里想明白,夏黎停止敲擊桌面,視線看向下面的一眾研究人員。
“這件事交給我,我來想辦法。
大家先把分工分一下,盡快把自已負責的那部分研究出來,哪怕是做個小尺寸的模型也行,我們先實驗起來。”
大型電磁炮爆炸可能會造成慘烈后果,但小型的因為體積小、能量需求同比減小,危險性就沒那么大。
哪怕現在沒有合適的場所研究電磁炮,在實驗室里也可以先想辦法進行實驗。
需要的能源小,用普通發電機就行,她連立刻給大家弄一個瞬發發電機都省了。
在場眾人有些面面相覷,覺得夏黎這夸下海口的樣子有點不那么靠譜。
即便已經信服了她的實力,可如果她真能搞出十分抗熱的材料,早在她制造殲滅炮的時候就用上了,而不是用納米鍍膜替代,并且這么長時間一直在尋找更抗熱的材料。
不過在座的科研人員都見識過夏黎那風風火火的脾氣,以及“看誰不順眼,連街邊的狗都懟”的性子,此時并沒有人提出反對。
大家紛紛開始探討如何組隊、如何分配任務。
“夏總工,我和老吳、老王、老黃、小陳所學的科目比較互補,我們想選3號部分。”
“那我和小梅、王紅麗、老趙、老猛、小青選7號部分。”
“我和趙十二、錢老三選5號部分。”
“我……”
大家你一言我一語,很快就把夏黎劃分出來的部分選定完畢。
沒一會兒功夫,每個人都有了各自負責的工作。
夏黎見眾人選得差不多了,干脆利落地道:“既然都選好了,那就回各自辦公室研究吧。
如果需要什么材料、什么數據,隨時跟我提,或者跟夏所長提,組織上肯定會盡快滿足咱們的要求。”
“是!”
眾人紛紛應聲,之后便在這小禮堂里散去。
夏黎整理好自已那份文件,同樣抬步往外走。
她準備回家。
夏黎辦公室里的黃老爺子一如既往,微微駝著背,雙手背在身后,腳步慢了幾步,退到夏黎身邊。
他有些擔憂地看向夏黎,壓低聲音道:“材料這部分,你想怎么辦?
以咱華夏現如今的技術水平,根本造不出來你想要的那種材料。
你又對這不了解,自已肯定造不了。
還是你有什么想法,或者有配方,能讓咱們盡快造出這樣的材料?
我認識首都那邊材料學的專家,如果你有什么思路可以跟我說,我讓他幫忙試著先研究一下。”
到了他們這個級別的老一輩科研人員,可不是誰想請就能請動的。
組織上下令是一方面,另一方面還得靠人情。
與其找一些不靠譜或者經驗不足的人耽誤時間,黃老覺得還是找知根知底、真有技術的人更可靠。
夏黎沒想到在辦公室里一向不怎么說話、總是樂呵呵像個老好人似的黃老,會突然湊到她身邊說這些。
她對黃老微微點頭,臉上并沒有因為有人幫忙走關系而露出喜悅,也并沒有太多對這件事的發愁。
她一開口,說出來的話就十分扎心,且十分有道理。
“我覺得以華夏如今的技術水平,根本造不出來我想要的材料。”
這回不光黃老,辦公室里落后其他人一步、同樣想看看夏黎打算怎么干的眾人,全都突然轉頭,詫異地看向她。
你知道國內造不出來,你還把大伙兒湊到一塊兒,夸下海口說交給你,現在就要造電磁炮?
這要是大伙把所有的部件都弄完了,炮管的材料還沒定下來,到時候怎么跟大家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