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朔倒要看看高凜今天葫蘆里賣的是什么藥。
“哎,我們去看看戀綜拍的怎么樣了,好吧?”高凜噠噠下樓,蹦蹦跳跳。
走到陳朔身邊,凜媽媽還安慰陳朔:“別心急嘛,距離九點還有好久呢,不耽誤媽媽獎勵你的?!?/p>
陳朔嚴肅說:“我想提前知道獎勵內容,否則我將視你的話為詐騙?!?/p>
嚯,不見魚兒不撒網是吧。
高凜嫵媚一笑,踮起腳在陳朔耳邊小聲說:“我買了一件很性感的內衣喲?!?/p>
我靠?
泥馬,你怎么知道我秋名山車神最喜歡的就是性感內衣?
拓海你看好了,夏樹是這么開的!
什么,這次是媽媽,沒關系,我連媽媽一起照顧了,順手的事。
于是兩人來到戀綜拍攝現場,坐到監控器前。
高凜在腿上蓋了條毛毯,雙手捧著臉津津有味看著,她也在追這部戀綜。
“哎,這個孤形單影的男生是你那個室友對吧?”高凜指著屏幕里獨自在海邊散步的何永源問道。
陳朔點點頭,不過他心思沒放在看何永源當敗犬上面,而是時不時的拿起手機回消息。
有工作上面的,也有私人生活方面的。
當著高凜的面,陳朔把兩部手機放在桌上,哪部來消息了,就去拿哪部。
高凜看在眼里,調侃道:“喲,現在業務很繁忙嘛?”
“勞碌命,沒辦法?!?/p>
陳朔隨口回了句,低頭給樊詩茵回消息,她今天在參加全國大學生羽毛球決賽,眼下正在場館內參加開幕儀式。
自從那天約定好比賽結束后去吃雞米花和冰淇淋后,樊詩茵開始主動給陳朔發消息了。
剛開始只是日常問候,早上好,晚安之類的,慢慢的,她開始有一句沒一句把生活上的所見所聞告訴陳朔。
就說前兩天,體院的一只校貓生了一窩崽崽,樊詩茵跟天天去投喂,還專門拍了張照片給陳朔看。
陳朔正在漸漸走進她的生活,如影隨形。
而高凜仿佛視若無睹般,依然看著監控器里的何永源,再看向那些青春洋溢的少男少女們,她的心思也不在這上面。
“你的弟弟妹妹,什么時候出生?”高凜忽然問。
陳朔放下手機看了眼高凜,又看向監控器正在一起打沙灘排球的年輕人們,回答:“夏天?!?/p>
高凜笑瞇瞇問:“你開始學習怎么當一個好哥哥了嗎?”
陳朔搖頭:“這方面我沒有經驗,要不你教教我?”
“我不是個好姐姐?!备邉C又想起了自己的弟弟,對于弟弟的離世,她始終是無比自責的,認為自己沒有盡到一個做姐姐的責任。
人們總是喜歡在時間長河中刻舟求劍,在生命的曠野里望梅止渴。
“但我想我能做一個好哥哥?!?/p>
陳朔雙手抱著后腦,對高凜描述自己成為哥哥后的展望:“我會帶他去攀巖,去登高,去沖浪,去深山里看看人間疾苦,去大城市看看世間繁華。”
“所有好的壞的,我都想帶他去體驗一番?!?/p>
“然后期待他成為一個很好的人,能照顧很多人的好人。”
高凜聽著陳朔的話,眼神有些恍惚,呢喃低語:“如果我當初能像你說的這樣,就好了,起碼沒什么遺憾?!?/p>
“走?!?/p>
陳朔握住高凜的手腕,領著她來到另一處海邊。
這里遠離喧囂。
陳朔其實很清楚,高凜是個多愁善感的人,但卻總喜歡用游戲人間的姿態掩飾自己的脆弱無助。
海風徐徐,高凜的短發飄揚,她深吸海邊略帶咸味兒的空氣,忽然低頭輕聲一笑。
“為什么,你這個臭小孩總能看見我寒酸的樣子???”
陳朔雙手插兜,感受著咸咸的海風,看向高凜:“很多時候,我們無法阻止感傷的到來,但可以把悲傷釀成酒喝下去,哪怕苦澀,但終有回甘。”
高凜雙臂抱胸,低頭踢著腳前的沙子,也不去看陳朔,但卻用輕輕的聲音說:“抱一下吧?!?/p>
陳朔也沒動什么歪心思,只是在海邊擁抱了一個被勾起痛楚回憶的脆弱大姐姐。
“我答應過他媽媽,要照顧好他的?!贝藭r的高凜,只是個依偎在自己信任的男人懷中的小姑娘罷了。
陳朔手扶著她的后腦,另一只手摟著高凜的后背,這是最好的安慰姿勢。
“謝謝你。”高凜側臉貼著陳朔的胸口,甕聲甕氣的說,“想跟你說句對不起,我對你做的那些事,很多時候出于發泄和任性?!?/p>
“那麻煩凜姐繼續保持,永遠任性下去?!标愃繁硎纠斫猓骸皼]關系,我挺爽的,你爽不爽?”
“說實話,你可以更任性點,能不能任性到把我悶死的那種地步?”
說完,陳朔看向因碎花短裙款式而露三分之一的大雪媚娘。
只是三分之一,就已經足夠可觀了。
高凜:“.....”
推開陳朔,高凜輕翻白眼:“難得想跟你純潔一次,一點兒不知道珍惜。”
深吸口氣,調整心態。
高凜依然望向海邊,她腦海里浮現起和陳朔的種種。
這個膽大妄為的臭小子,認識沒多久就覬覦自己的房產,開口就是媽媽,直接把高凜干了個外焦里嫩。
那時候只覺得好玩,于是高凜真的開始代入干媽的角色了,一口一個臭兒砸,喊得賊順溜。
至于感情變質,說真的就連高凜自己都覺得匪夷所思。
如果不是那天大好心情被高明彥的一通電話毀掉,如果不是那天在憨牛燒烤外頭,看著陳朔和嬌俏且年輕的前女友談笑風生。
或許高凜還不清楚,這個十九歲的男生在她的心目中占據了什么樣的地位。
迎面吹來的微風折疊了不堪的回憶,展開了未來的光景。
或許...我能和他有個將來。
“陳,陳朔?!备邉C輕啟朱唇,不再猶豫,“在你看來,年紀的差距會影響..”
叮鈴鈴
“不好意思,接個電話?!?/p>
高凜閉上了嘴。
“喂?”
“陳朔,我跟你說嗷,驚天大秘密,戀綜里喜歡慕慕的那個男孩子,特么的是個渣男,我打電話慕慕也沒接,你快點去制止啊,不能讓他們再相處下去了!”
“趕緊讓何永源去搗亂,快去哇!”
陳朔啞然失笑:“知道了知道了,我會安排的?!?/p>
電話那頭的聲音,好年輕,好嬌媚,是無論用多少化妝品,穿多么年輕可愛的衣服都無法追趕的青春洋溢。
高凜的眸子漸漸黯淡,像是一團剛剛升騰而起的火焰被撲滅。
掛了易宜寧的電話,陳朔問:“你剛才要跟我說什么?”
“哦,沒什么?!?/p>
高凜將一側短發挽到耳后,語氣平靜:“回去吧,有點冷了。”
陳朔先是沒說什么,應了聲后和高凜慢慢走回民宿,路上,他忽然問:“你剛才準備跟我說什么?”
高凜看了陳朔一眼,兩人四目相對。
從陳朔的眼神,高凜看出來了,這個臭兒砸知道自己剛才準備說的內容。
‘如果我不介意年紀的差距,你準備如何處理我們的關系?’陳朔的眼神,分明就是在傳達這個含義。
但剛才易宜寧那通電話打消了高凜的短暫浮現的遐想。
是啊,歸根結底,我和他終歸不可能是一個世界的人。
他有屬于他的青春,而我的青春,早就隨風而去了。
“我們,以后還是保持點距離吧?!备邉C刻意拉開了點和陳朔的距離。
陳朔見狀,頓時不樂意了:“凜姐,我原本你以為你是個性情中人,沒想到也喜歡扭扭捏捏啊?!?/p>
這話直接引爆了高凜的情緒。
“什么意思,你什么意思?”高凜質問,“所以我什么都不在乎就跟你親,跟你抱就是對的,其余都是錯的?”
“那是因為你有求于我?!标愃芬膊粦T著高凜。
“我求你什么了?”
“我能帶你飛,讓你真正的自由。”
陳朔不覺得自己這是在要挾高凜,畢竟事實就是事實。
“哦?”
高凜登時恢復了瑟瑟大姐姐的樣子,彈了下舌頭發出清脆響聲:“那好呀,既然凜媽媽什么都得依賴臭兒砸,臭兒砸當然可以找媽媽要獎勵,九點之前,我都在房間等你嘛?!?/p>
說著,高凜還掏出手機:“我來問問舒秋具體什么時間到?!?/p>
于是高凜當著陳朔的面點開和舒秋的對話框,雙雙手打著字呢,還沒打完,刷的一聲,倒是舒秋先把消息發來了。
舒秋:【我再問你一遍,那天晚上你在臥室和誰打電話,你叫的聲音我都聽見了?。。 ?/p>
高凜:“......”
陳朔:“......”
高凜身子僵硬著,站在原地紋絲不動,但手卻在顫抖,放在屏幕上的兩個大拇指指關節泛白。
原來和高凜打電話的那個晚上,舒秋也在她家里!
陳朔有些驚奇,沒想到凜媽媽玩得這么大啊,難不成有人在旁邊,她更興奮?
站在高凜身邊,陳朔微微俯身湊到她臉頰旁,歪頭看向她,聲音宛若惡魔低語:“你和誰打電話了,又為什么要叫?”
“你在叫什么?”
“我沒有叫!”高凜猛地厲聲呵斥,她的耳朵根已經紅得不像樣子了。
這個狗女人在狗叫什么,她在胡說八道什么!
老娘明明捂住嘴了,除非她耳朵貼著門在偷聽!
按照高凜對舒秋的了解,她還真有極大的可能會做出這么騷氣的事。
剛才好不容易醞釀的凄涼感瞬間蕩然無存,高凜都不敢去看陳朔的眼睛了,攥著手機沖進民宿,蹬蹬蹬上樓,開始自閉。
陳朔看看時間,還早,不急。
他記著易宜寧叮囑的事,找到何永源,把剛才易宜寧說的話反饋給了他。
“理工大學的張霄是渣男?”
何永源都有些難以置信:“不會吧,他看著挺老實的啊。”
陳朔笑了:“你看著也挺老實的,不說的話,誰敢相信你竟然還妄想過同時擁有兩個女朋友?”
“不行,我得去告訴馮慕!”
何永源激動而起:“我雖然已經不打算追求馮慕了,但她好歹是我們學姐,我不能看著她被壞男人騙!”
說完,何永源急匆匆去找馮慕了。
何永源趕到民宿時,馮慕正趴在桌上做作業,旁邊倒是沒人。
“那個,馮慕學姐?”
何永源表現的很坦蕩,走到馮慕旁邊坐下,深吸口氣后說:“或許,你知不知道張霄是個渣男?”
馮慕停下寫字的筆,抬頭看向何永源:“我知道啊,剛才看見一0發的消息了,他是渣男關我什么事?!?/p>
“可他對你有意思,而且在追你?!?/p>
“那我不答應不就好了?!?/p>
何永源愣了下,隨即喜出望外:“原來你不喜歡他啊,那就好那就好,哈哈哈哈,沒事了,我先走了?!?/p>
望著何永源美滋滋離開的背影,馮慕又疑惑了。
不是,我不喜歡他,又關你啥事???
馮慕忍俊不禁,拿起手機給易宜寧發消息:“何永源跑來跟我說了,這人傻愣愣的?!?/p>
但勝在真誠,馮慕心想。
到了晚上,陳朔和覓覓團隊的人聚餐,稍微喝了幾杯,隨即就起身離開了。
理由是老板在場,大家會感覺拘束,玩不盡興,所以陳朔很識趣的離場啦。
大富翁有啥好玩的,大富翁哪有女富婆好玩。
而且女富婆,也很大呀。
提著兩瓶梅子酒和兩個方杯,陳朔來到民宿的三樓敲高凜的門。
咚咚咚~
幾聲之后無人應答。
陳朔又敲了敲:“凜姐,我是陳朔。”
見還是沒人回答,陳朔就把耳朵貼在門上,然后說:“你不會又在里面叫吧?”
門忽然開了。
高凜一臉羞惱,豎起手指威脅陳朔:“我勸你不要這么肆無忌憚。”
陳朔側身擠進屋子,把手里的梅子酒在高凜眼前晃了晃:“沒事,都是江湖兒女,有點自己的小愛好很正常,那天我也很爽啊?!?/p>
說完,還握著酒瓶子做上上下下的動作。
高凜登時狂翻白眼。
陳朔直接走進屋子,盤腿坐下,把梅子酒和方杯放茶幾上,擰開之后倒了兩杯,自己先一飲而盡。
高凜現在是真的羞,雖然那晚上先是和陳朔在燒烤店擁吻過,回到家之后自己意猶未盡在浴缸里摩擦大腿,緊接著又是電話連線,一晚上都過得無比刺激,腿都軟了。
雖然都心知肚明清楚彼此在電話兩頭做了什么,但起碼細節不知道吧。
可挨千刀的舒秋,竟然說自己在叫??
自娛自樂都能叫,那要是真的被陳朔拿槍指著,鬼知道得狼狽成什么樣子啊。
總之,高凜實在沒臉見陳朔。
為了壓制心里那股羞恥感,也為了不在陳朔面前太過于羞澀,高凜直接把滿滿一杯梅子酒一飲而盡。
陳朔也不說話,兩人自斟自飲,很快就干光了一瓶梅子酒。
看著高凜泛紅的臉頰,陳朔又把第二瓶梅子酒打開了:“凜姐,你說的那件很性感的衣服呢?”
高凜現在的心情很復雜,感覺自己就像一絲不掛般的站在陳朔面前。
原本那兩次酒后接吻,那都是自己主動的,掌控權在她這,可隨著舒秋那條該死的微信消息,高凜已經完全沒啥主動權了。
叫都叫了,你還裝什么?
但...
高凜還是很鎮定的說:“舒秋是開玩笑的,你要是當真,我真的會笑。”
陳朔笑了。
高凜蹙眉:“你笑什么,我都說了那是假的!”
“陳朔,你還不太了解我,其實我這人很玩世不恭的,就你那點小伎倆小套路,我根本沒感覺?!?/p>
“好吧,我承認我那天鬼上身了?!?/p>
“我拜托你別笑了!”
“求求你了,別告訴別人...”
高凜成敗犬了。
陳朔含笑喝掉一杯梅子酒,脫下外套:“凜姐,之前都是你強行親我,而且從未經過我的同意。”
高凜雙手合十高高舉起,然后低頭:“對不起,姐姐錯了!”
陳朔:“那這次,換我不經過你同意了哦?!?/p>
說完,陳朔攥住高凜的手腕,把她一把拽進自己懷里。
高凜的短發糊了一臉,挺翹的臀坐在陳朔大腿上。
“冷靜?!备邉C強撐嚴肅。
陳朔搖搖頭,拿起手機看了眼:“還有一個多小時,那個挨千刀的舒秋就要來了,時間緊迫,春宵一刻值千金的道理,你肯定懂?!?/p>
高凜還想拖延時間:“你怎么可以這么說我閨蜜,我跟你嘮嘮什么叫尊重長輩,好嗎?”
陳朔疑惑說:“在想什么壞事,我只是想跟您聊聊關于覓覓的未來,共謀事業藍圖罷了。”
“這樣抱著你,也只是為了讓我們更加親近,更加...親密無間。”
高凜:“那你的手是什么意思?”
陳朔聲音深沉:“我這個人斷的晚,可能就是因為這個原因,所以總是很依戀嬰兒時期的那份安全感?!?/p>
“可我已經成年了,只能找干媽尋求那份久違的安全感?!?/p>
“覓覓的下一步計劃,是聯動全國大學生,在原有業務的基礎上,繼續挖掘社交領域的多樣性,就是分享?!?/p>
“這方面已經有先行者,是個叫小紅書的app,但這款APP的局限性太大,女性用戶會占據大多數,而覓覓卻沒有這個問題?!?/p>
高凜簡直快瘋了,她簡直難以置信,為什么陳朔可以一邊嘴上說著正經事,一邊手上卻干著不正經的事。
陳朔繼續說:“我的目標,一年之內拓展電商領域,同時借用覓覓個人主頁的平臺,探索短視頻技術,還可以利用甄選和推送,大力發展算法...”
高凜呼吸沉重,漸漸的開始聽不清陳朔到底在說什么了。
這次與以往不同,高凜覺得自己就像只待宰羔羊,隨時隨地都會被陳朔一口吞掉。
“凜姐,我餓了?!?/p>
就當高凜意亂情迷之際,陳朔的一句話,轟然在她耳畔炸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