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薇姿到底是個什么樣的人呢?
陳朔把相框擺到自己的書桌旁,捏著那張出現(xiàn)太晚的明信片看了又看,心中忽然冒出了這個問題。
雖然在一起過,雖然現(xiàn)在的關(guān)系甚至要比沒分開時還親密,但陳朔發(fā)現(xiàn)自己好像并不十分了解秦薇姿。
她蠻橫,傲嬌,但看來也是無比脆弱的。
“唉..”
把明信片放進抽屜,陳朔抓了抓頭發(fā),看向正在大掃除的三名室友,問道:“你們說,初戀到底是什么?”
何永源聞言,緩緩支起彎下的搖桿,手持拖把點上根煙,目光幽幽。
“這就說來話長了,我曾經(jīng)也深愛過一個女人。”
陳朔覺得這話有點耳熟,就試探的補了句:“他說你是世上最帥的男人?”
何永源點頭:“對,于是我為他保留著那一份天真。”
白莊直接唱出來了:“關(guān)上愛別人的門。”
姜恒達:“你身上有她的香水味,是我鼻子犯的罪,你要的愛太完美,放下一切陪你睡~~”
何永源以拳擊掌,激動說道:“初戀,就是第一個陪你睡的女孩!”
陳朔就很無語:“不陪你睡的就不配叫初戀了?”
何永源切了聲,仿佛忘了自己當(dāng)舔狗的經(jīng)歷:“一切不以睡覺為目的的戀愛,都是耍流氓!”
真6啊。
問他們真是純屬浪費時間。
陳朔為自己的愚蠢行為深深懊惱,嘖嘖搖頭:“我問你們這種事情干嘛,一個兩個連女孩子手都沒牽過,果然啊,美好的校園戀情只屬于我這種好看的人,對于各位來說,青春,就只是念高中而已。”
三人:“....”
頓了頓,陳朔補充道:“念大學(xué),也是只念大學(xué)而已。”
“艸!”
“我特么的忍無可忍了!”
“干他丫的!”
陳朔面無表情接受室友們的蹂躪,目光卻始終盯著相框里那張小小的油畫。
想了想后,陳朔給秦薇姿發(fā)消息:【之前你送我的那張油畫,是你自己畫的嗎,畫的真好,什么時候?qū)W的啊?】
秦薇姿:【我學(xué)個屁,花錢買的,咋啦?】
陳朔:【沒事】
秦薇姿:【哦,沒事就扔了吧,下次送你一幅我親手畫的。】
你小子什么心思我能不知道?
有些事就是這樣,做的時候整個人沉浸其中,可以腦補出無數(shù)美好畫面,可等真正實施了之后,反而又就得羞恥了。
陳朔突然很想給秦薇姿打個電話,然后把明信片上的那段文字讀給她聽。
讓她社死!
又多了一個秦薇姿的把柄,真是沒白大掃除啊,看來愛感情還是有好處的。
不過...
陳朔腦子里忽然浮現(xiàn)了一個很有意思的想法,那就是:把這幅油畫還給秦薇姿。
而里面這張明信片,自己卻要留著。
說干就干,陳朔抬頭看向何永源:“你下午去趟政法大學(xué),把該落實的場地全部都給落實了,順便組織一下政法大學(xué)參賽選手的線下面試工作,有適合阿達的女孩子就把微信留一下,事情辦得漂亮些,免得讓人說我假公濟私。”
姜恒達聞言愣了下,隨即一把抱住陳朔大腿,鬼哭狼嚎:“朔總,我要永遠追隨您!”
陳朔低頭憐憫的看了眼姜恒達,心想自己當(dāng)初承諾醬爆要絲滿天下時,他也是這樣子的。
男人,可真是太好滿足啦。
何永源有點不樂意,撇嘴說道:“我為什么要幫他去要女孩子的聯(lián)系方式啊,我自己都沒著落呢。”
姜恒達立刻說道:“源源,格局放大點,等兄弟我脫單了,你不就能看著我幸福了嗎,看著兄弟幸福,難道不是一件非常美好的事嗎?”
何永源駁斥道:“那將會給我幼小的心靈造成無法磨滅的創(chuàng)傷,尤其是你幸福!”
姜恒達:“....”
“對了,把這幅油畫給秦薇姿帶過去。”陳朔對何永源說道,“其余什么都不用說,就跟你薇薇嫂子講,我等她親手畫的油畫。”
這小情調(diào),直接拉滿。
何永源面容肅穆的雙手接過油畫,抬頭問陳朔:“你真的考慮好了?”
陳朔點頭。
何永源有些焦慮:“真的準備放棄薇薇嫂子了嗎,薇薇嫂子其實挺好的。”
陳朔:“....”
“唉~~”
何永源長嘆口氣,搖頭看向陳朔:“之前看你在一0嫂子和薇薇嫂子之間來回搖擺,其實我個人是比較幸災(zāi)樂禍的,心想哈哈阿朔這小子真倒霉,要在兩個美少女之間做出選擇。”
“可如今你下定決心了,我反而有些悵然若失,這世上難道真的沒有雙全法嗎?”
陳朔:“這世上有沒有雙全法我不知道,但我知道我們國家有一部完整的《刑法》。”
何永源大感失望,悲哀的問陳朔:“難道連你也被這俗世的規(guī)矩所束縛了嗎,兄弟,那些繁文縟節(jié)是用來束縛尋常人的,不是用來拘束我倆這種天之驕子的。”
陳朔:“???”
源源真的蠻有搞笑天賦的。
陳朔也是感慨萬千,拍了拍何永源肩膀:“源源啊,當(dāng)你幽默起來的時候,即便是我也得避其鋒芒啊。”
“女孩子就喜歡我這種有幽默細胞的。”何永源信誓旦旦的說完,還不忘拉踩白莊,“不像某人,追女孩子一點技巧都沒有,就踏馬硬舔。”
白莊猛地把掃把丟地上,怒罵道:“何永源,都一個寢室的兄弟,你這么陰陽怪氣的罵阿達有意思嗎你!”
姜恒達:“我可去你倆踏馬的吧!”
真鬧挺啊。
何永源領(lǐng)了陳朔的圣旨,二話不說就準備去政法大學(xué)了。
陳朔去了趟團委辦公室,拜訪了下邱志強,順便給他補充了幾箱醬香型娃哈哈。
對此,邱志強表現(xiàn)出了極大的欣慰:“小陳啊,看來你最近又有所長進,知道我們明大各大實驗室都缺娃哈哈純凈水,立刻就送來了。”
“這是對我們明大科研事業(yè)的一大助力,這點我得寫進通稿里。”
陳朔詫異的問:“母校又要給我榮譽了嗎,使不得使不得,這不是把其他同學(xué)們的路都給堵死了。”
邱志強擺手,表示陳朔不用擔(dān)心這些:“陳朔,你要知道你跟別的同學(xué)不一樣,你跟他們都不是一個賽道的,學(xué)習(xí)上面我實在沒辦法昧著良心給你榮譽了,但其余方面可以大書特書。”
“雖說咱們當(dāng)代大學(xué)生得全面發(fā)展,但人無完人,怎么可能面面俱到呢,有一個特別突出的就夠了。”
陳朔忍不住鼓掌起來:“還是母校考慮周到啊。”
簡單寒暄了幾句,陳朔隱晦的向邱志強傳達了一個消息:“邱書記,我直播平臺的第一輪融資已經(jīng)完成了,一千萬美金,并且我還完成了對另一個網(wǎng)站的MBO,也就是管理層收購,并且將其中一個板塊獨立出來,創(chuàng)辦了另外一個平臺。”
“這也就意味著,我現(xiàn)在擁有四家平臺。”
邱志強:“......”
辦公室陷入了片刻的沉默,邱志強點上一根華子深吸口后,目光深邃的看著陳朔:“四家平臺?”
陳朔點頭:“覓覓APP,嗨絲直播,A站,生放送改制后的逗魚直播。”
一個在校大學(xué)生,手握四個平臺,其中一個已經(jīng)實現(xiàn)了盈利,這意味著什么?
邱志強看著陳朔,疑惑問道:“既然如此,你為什么還要上學(xué)?”
這話好生無禮。
陳朔謙虛一笑:“高中時候,我也是拼盡全力才考上明大的,上都上了,不混個畢業(yè)證再走,我不甘心。”
邱志強推了推眼鏡:“我看了學(xué)生會送來的采訪稿,你不是說考明大有手就行嗎?”
這踏馬誰在污蔑老子啊。
陳朔簡直服了:“荒唐,我從來沒說過這么囂張的話,誰寫的稿子,是誰!?”
邱志強起身去辦公桌拿起稿件翻了翻:“哦哦,是采訪你周邊同學(xué)得來的消息,說這話的是個女孩子,叫..”
“易宜寧。”
“對,就是易宜寧。”
陳朔:“.....”
....
政法大學(xué)
何永源無比囂張的一腳邁進他人領(lǐng)土,原本想著要像陳朔那樣嘚瑟一點,拽一點,多多吸引政法大學(xué)女孩子的目光。
可轉(zhuǎn)念就想起了之前被教授記曠課和重修的事,于是源源立刻又收斂了。
他很清楚的看清了一個事實,陳朔裝逼沒問題,自己裝逼,就有可能出大問題。
做人還是要踏實一點的,沒必要學(xué)陳朔那么浮夸,何永源心想。
辦正事前,何永源還記得陳朔交代自己的事。
提前聯(lián)系好后,何永源在女寢樓下等待了會后,秦薇姿下了樓。
“嘿,源源!”秦薇姿樂呵呵打了聲招呼。
何永源很臭屁的點點頭,環(huán)顧四周,見有幾個女生路過,微微挺起胸膛:“小秦,你們學(xué)校環(huán)境不錯,跟我們明大比也是不遑多讓啊,哈哈哈哈哈。”
秦薇姿:“.....”
見秦薇姿無法領(lǐng)會自己的幽默,何永源干笑幾聲后就打住了,說道:“我來落實校園明星大賽的場地,還有參賽人員的面試工作。”
秦薇姿眨了眨眼,問道:“源源,你覺得我會對你這些事感興趣嗎,到底找我啥事。”
“不說我就帶你去食堂,請你吃個黃燜雞米飯,然后立刻消失,給你臉了,還在這神神秘秘的?”
秦薇姿還是比較有教養(yǎng)的,讓人滾蛋之前,還會請源源吃頓飯。
何永源忙從包里掏出相框,撓頭說道:“這是陳朔讓我交給你的,他還說,他等著你親手畫的油畫。”
當(dāng)看見那個相框后,秦薇姿眼神瞬間慌亂了片刻,一把奪過相框,警惕看著何永源:“他怎么突然想起把這個還給我了?”
何永源聳肩:“那我就不知道了,你們這種談過戀愛的人的腦回路,我這種小純潔真的搞不懂。”
“那陳朔是不是很好保管著這幅畫?”
“那當(dāng)然了,一直很妥善的保管在床位中間的夾縫里,要不是大掃除,他都不會拿出來。”
秦薇姿被何永源給氣笑了,轉(zhuǎn)身回屋。
何永源忙喊道:“薇薇嫂子,不是說請我吃黃燜雞米飯嗎?”
秦薇姿一回頭,微笑沖何永源說道:“讓你的一0嫂子請呀,我又沒素質(zhì)的。”
何永源:“....”
當(dāng)大嫂的怎么可以這么小氣!
秦薇姿捏著相框快步上樓,回到寢室后把相框擺到桌上,深吸口氣后,伸手要去打開相框,可立刻又觸電般的收了回來。
那張明信片,陳朔看見過嗎?
如果看見了,那到底算我丟臉呢,還是算我用情頗深?
他不會拿這個嘲笑我吧。
艸,肯定會,陳朔就是這種人啊。
可如果沒看見....
糾結(jié)許久,秦薇姿終于還是決定打開相框,當(dāng)看見那張明信片后,她頓時松了口氣,緊隨其后的卻是久久不能釋懷的遺憾與失落。
這張明信片,是秦薇姿給自己和陳朔之間關(guān)系的一個保險。
她知道自己偶爾突如其來的惡劣情緒很讓人無法接受,內(nèi)心也深怕陳朔會一走了之,所以就寫了那行字。
可,用不到了,秦薇姿心想。
為什么要把希望寄托于這行字呢,明明去找他就好了,去道歉就好了,如果比第一章時候那天,更早一天去找陳朔...就好了。
“唉..”
長嘆了口氣,秦薇姿拿起那張已經(jīng)因為氧化而稍稍泛黃的明信片,看著自己寫的那行字,然后雙眸失神的轉(zhuǎn)動了圈。
明信片的兩個角刺在指尖上,帶來輕微的刺痛感,秦薇姿的眸子逐漸聚焦,然后看見了背面的一行新寫的字。
【什么愿望都能幫我實現(xiàn)券】
【秦薇姿,如果哪天我讓你不開心了,憑這張明信片,你一定要原諒我】
【超級討人喜歡并且還對你有感覺的,帥氣陳朔】
秦薇姿眨巴眼睛,雙手捏著明信片高舉過頭,仔仔細細把那段文字又看了遍,隨即噗嗤笑出了聲。
這是,反彈回來了嗎?
怪有意思的,你都沒有原諒我,卻要求在未來的某個時刻,我來原諒你嗎。
秦薇姿歪著腦袋,面龐流露出絲絲的憂愁和思慮,許久后,她眼神忽然堅定了起來,好啊,好吧,既然是我有錯在先,那我就答應(yīng)你這么一次。
讓我不開心沒事的啦,讓我傷心也沒事的啦,就拜托,不要讓我死心喲。
誰讓你是我的初戀呢。
“初戀...”
秦薇姿雙腿踩在椅子上,將下顎輕輕抵著膝蓋,外面和煦的陽光透過窗戶打在她纖細雪白的身上,宛若一幅油畫。
“初戀真的只是一件小事而已。”
秦薇姿喃喃自語:“但你,不是。”
陳朔,你才不是一件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