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的惡魔，正是無限膨脹的民意，是堅信自己是善人，對落入陰溝的骯臟野狗進行群毆的善良民眾們。
---《勝利即是正義》
覓覓科技
兼顧公關的王思妍敲開陳朔辦公室的門，語氣激動的說道：“朔總，網上的輿論開始扭轉了。”
陳朔正對著顯示屏在擼，這把他玩的是提莫隊長。
兩個直播平臺不是招募了很多職業電競選手嘛，陳朔現在隨時都可以招呼幾個冠軍陪他上分，此時的朔總在四個國內頂級電競選手的保護下，順利拿到了五殺，沖擊泉水。
“朔總，輿論..”王思妍又開口喊了聲。
陳朔的視線都沒從顯示屏上挪開：“知道了，輿論開始扭轉了是吧？”
“對！”
王思妍興奮的跺了跺腳：“太刺激了，紀錄片一出，網上的輿論幾乎是一夜之間變了樣子，這不僅僅是企鵝科技強大的控輿媒體的力量，也是我們這部紀錄片的內容實在太戳人心了。”
見陳朔不為所動，王思妍眨眨眼：“朔總，您好像一點都不意外，一點都不激動。”
“意料之中的事情，有什么好意外的。”
陳朔松開鍵盤和鼠標，看向王思妍：“輿論是最容易改變的事情，群眾沒有任何明辨是非的能力，他們只是湊個熱鬧而已。”
“就算這次我們不做任何回應，事情也會很快消停，但阿貍不會讓輿論下降，因為害怕我們的百億補貼會影響到三個月后的雙十一銷售額。”
陳朔點上煙，聳肩繼續說道：“找幾個大眾認知中可憐的人，因為要照顧孩子而被禁錮在家中無法融入社會的家庭婦女，因為被同學欺負而被迫退學，但熱愛二次元的可愛少女，因為貧窮只能買幾十塊錢棉衣的老人家。”
“他們就是這么容易被煽動，被引導的。”
拔叔擔任主演電影《狩獵》中，有這么一段對話。
“她甚至能清楚的描述出你家地下室毛毯和墻壁的樣子。”
“可我家根本沒有地下室。”
民眾是善良的，民眾也是惡意的。
某女孩長期工作，被原生家庭索求無度的榨干身上最后一絲價值，然后悲哀的死去，可她的母親卻化著妝來到女孩生前工作的公司，討要賠償。
那個母親的一舉一動都在透露著她的意圖，她要喝掉自己女兒最后一滴血。
可這個人依然好好活著。
某位母親驟聞自己年幼的兒子出了意外，因為穿著得體，化著妝，就被抨擊她在作秀，想要紅，殊不知這位母親是從上班的地方趕過來的，她的職業要求穿著得體，化妝。
兩個事件有聯系嗎，沒有。
但民眾看見了前面一樁，就會將眼下這樁聯想起來。
社會的進程，卻需要一樁又一樁血淋淋的教訓告訴大家，你們沒那么聰明，你們什么都不知道，收起你們的善意，收起你們的正義。
對手無限放大你產品所帶來的負面影響，那么應對很簡單，就把正面影響無限放大就是了。
如果還以為這個世界是非黑即白，那就說明你不適合社會。
見王思妍抿了抿嘴唇，陳朔笑了：“有什么想說的？”
王思妍清了清嗓子，淺笑了下：“朔總，我以為這件事會給你帶來很大的挫敗感，自己引以為傲的平臺被這么肆無忌憚的抹黑，那么多原本關系很好的友商冷眼旁觀，之前...我找過另外幾個直播平臺，他們都選擇不正面應對阿貍。”
職場麗人的意思是，陳朔的反應，遠超他這個年紀應該有的態度。
“多正常，人心就是如此，自己熾熱就夠了。”
陳朔哈了個哈欠：“我沒想過要改變誰，我只想不被別人改變。”
見陳朔好像打游戲有些累了，王思妍主動坐到沙發上，然后拍了拍今天沒穿絲襪的原裝大蜜腿。
《懂事》
陳朔一頭栽倒在王思妍的腿上，感受她大腿肌膚涼涼的觸感，吸了吸后，對王思妍選擇的身體乳的香氣很滿意。
“事情不能就這么結束，否則就不好玩了。”
陳朔對王思妍說道：“延伸一下，將話題的立意拔高一點，去探討網絡輿論對個人或集體的影響，找幾個圍脖大V轉載，掛個熱搜什么的。”
“這事你去辦。”
現在是2015年，陳朔擁有領先這個時代十年的版本模版，他怎么會輸。
阿貍，公關部門
負責此次輿論戰的M4看著各渠道匯報上來的反饋，坐在辦公桌前吸了口煙：“這個陳朔是何方神圣啊，他的反擊戰為什么來的這么快？”
一位下屬快步走到M4的身旁，遞上一份記錄：“柯總，根據我的走訪調研，覓覓科技的這個紀錄片是在兩個月前就拍攝完畢的，幾個受訪者也都給了相同的答復，我想這不會有假。”
M4抬頭，錯愕看著下屬：“你的意思是，陳朔早就準備好了，就等著這一天？”
下屬為難的說道：“這個我不太清楚，可能是碰巧吧，原本陳朔想靠這部紀錄片正面宣揚一下自己旗下的平臺。”
M4冷笑了聲：“這世上哪有那么多湊巧的事。”
被臨時召集起來的小組紛紛沉默，看向M4。
M4掐滅煙，站起來單手插兜，環顧四周：“如果陳朔真的早就等著這一天的到來，那就說明他算無遺策，這個十九歲的年輕人，憑一己之力，干掉了你們這群年薪幾十萬的專業人士。”
說到這，M4自嘲一笑：“包括我這個年薪百萬的。”
一個下屬開口：“輸給一個身價上億的天才，也不算特別丟臉吧？”
M4一個凌厲的眼神掃了過去，冷冷說道：“難道說這個天才，他不僅在搞直播，搞電商方面是天才，在輿論公關方面，他也是個天才嗎！？”
眾下屬噤若寒蟬。
這時，一個中年男人走進辦公室，M4看見后，連忙上前相迎：“何總，您怎么親自過來了？”
這位何總，是總經辦的負責人。
是馬老師的心腹。
何總擺擺手，朗聲道：“大家這段時間辛苦了，我代表馬總慰問大家，從此刻開始，小組解散，各自回到原有崗位。”
M4心里一驚：“何總，這合適嗎，如果覓覓科技后續對我們進行輿論反擊的話..”
“不會，收起這場鬧劇吧。”
何總搖頭說道：“馬總要請那位朔總吃飯。”
說完，轉身離開。
等何總走遠，下屬走到M4的身邊，小聲問：“柯總，難道我們要和覓覓科技化干戈為玉帛？”
M4聽完沉默了會，不屑一笑：“怎么可能，只是再鬧下去對誰都沒好處罷了，覓覓科技背后現在有順為資本，有企鵝科技，還有幾家著名風投機構。”
“鬧大了，說不定會是一場電商平臺的補貼大戰，你覺得這個錢誰來出？”
下屬聽完嘀咕了句：“這個陳朔，咋這么牛逼啊？”
“我要知道，我就是陳朔了。”M4沒好氣的瞪了眼下屬。
這時，一名下屬忽然高高舉起手：“柯總，陳朔在圍脖上用覓覓科技的官博發布了一則視頻。”
“什么內容？”
“網絡BL。”
M4深吸口氣，頹廢的搖搖頭：“道德制高點都被他給站完了，還玩個屁啊，下班下班，不管了。”
與此同時，馮少麗正在和自己的直屬領導霍總復盤此次事件。
霍總敲著桌面，對馮少麗說道：“雖然這事馬總已經知道了，但官面上還沒有人找過馬總，但是...對公部門的老總的私人電話，早就被本地領導打爆了。”
其實對于阿貍這種巨無霸企業來說，他們影響了數億人的生活方式，帶動了無數就業，其實一般本地的小領導，集團高層是不放在眼里的。
能讓一位集團真正的高管都不得不聽取意見，說明對方的層次非常高。
“霍總，您的意思是？”馮少麗有點惴惴不安了。
霍總嘆了口氣：“方面可能要抓個年輕創業者的典范，放眼全省除了陳朔，誰還有這個資格？”
“你把人家即將要捧起來的年輕典范搞臭了，這不是打臉嗎？”
點上根煙，霍總看向馮少麗：“這樣也好，說明你工作的失利不是因為能力太差，而是對手太強，也不用擔心會被人事約談了。”
聽到這，馮少麗頓時松了口氣。
霍總嘖嘖搖頭，感慨道：“魔都那邊有家表現不錯的游戲公司，幾個技術宅搞的，營收遠不如陳朔的覓覓科技，但已經被魔都關注了保護起來了，你信不信，如果鵝城想要收購他們，估計也很難。”
馮少麗眨眨眼，分析道：“這不一樣啊，企鵝科技在深城，米哈游在魔都，手伸得太長被打掉還可以理解。”
“但是霍總，陳朔可是在明州啊。”
霍總頷首道：“我明白你的意思，可對上面來說，本市內多一家有巨大潛力的互聯網企業，對他們而言是好事啊，那個詞怎么說來著，哦對，良性競爭方能促進市場的進步。”
“我們現在，算是惡性競爭了。”
“這件事就此作罷，你的那些棋子，先養起來吧，日后再說。”
...
凡事都有兩面性，雖然覓覓科技經歷了一次形象危機，但也大大宣傳了一波，直播平臺和覓覓商城越發廣為人知。
雖說砍一刀這玩意讓無數不用覓覓商城的人們深惡痛絕，因為微信里的好友總會發來鏈接讓他們砍一刀，但被你抨擊的，正是別人樂此不彼的。
至于直播亂象，還是兩面性。
大哥要給女主播刷禮物，那是因為工程款到了，都是成年人，要為自己的行為負責。
說白了，個人行為與平臺無關。
忙忙碌碌一個多月，陳朔的暑假都沒剩多久了，終于抽空回了趟家。
“喲，這不是朔總嗎？”
老媽林靜容抱著妹妹陳覓，站在玄關看著陳朔換鞋，還在逗小小的陳覓：“妹妹你看，這就是你那個不著家的哥哥，我們打哥哥好不好?”
說完，就朝陳朔屁股來了一腳。
陳朔換好拖鞋，抱怨道：“媽，我現在身份不一樣了，我是省級評選的30歲以下互聯網優秀創業人才，你打我，就等于打官方的臉啊。”
“官方還能管我打自己親兒子？”林靜容挺無所謂的，“不行你就讓警察把我抓走，你抓啊，抓啊。”
真不講道理。
林靜容放陳朔進了家門，突然問：“你小子是不是真的發財了啊，前兩天街道領導來家里拜訪了，說什么你的公司現在受到了省領導的關注，玩這么大？”
“不開玩笑，媽，我現在真的很有錢。”
陳朔翹起二郎腿，環顧四周：“說實話，如今這個居住環境，已經很委屈我了。”
“明天去買別墅，一人一套，去魔都買！”林靜容激動的說。
陳朔：“.....”
媽媽就是這樣，總能澆滅陳朔的傲慢。
魔都的大別墅，那不得上億起步啊，一人一套那就是四套，說實話，陳朔掏不出這么多錢。
挪用一下投資款倒是能買了，可挪動了陳朔也就要進去蹲監獄了。
陳朔從林靜容手里接過陳覓，小聲說：“這個媽媽不好，我給你換個媽媽好不好？”
粉雕玉琢的陳覓吐了個奶泡，咯咯開始笑。
我妹妹真是太可愛了！
我妹妹，尿了。
陳朔熟練的給陳覓換上尿不濕，然后拿著奶瓶給她喂奶，坐在沙發上說道：“老媽，你和老爸最近辛苦了，要不然今天給你倆放個假，出去看個電影吃個飯，妹妹由我來保護。”
“你？”
林靜容上下打量了番陳朔，問道：“你行嗎？”
陳朔：“媽，你穿鞋的速度真快。”
林靜容已經穿上了鞋子，背起包包，沖陳朔揮手：“我去找你爸了，你好好照顧妹妹喲。”
說完，立刻關上了門。
陳朔抱著妹妹，低頭看著她，陳覓也瞪著一雙無比澄澈的眼睛看著自己的哥哥。
大眼瞪大眼。
雖然陳覓還很小，可她的眼睛一點都不小，那雙歐式雙眼皮，不知道有多漂亮。
“唉，真不知道你上輩子造了什么孽，投胎到我們家。”陳朔嘆了口氣，然后把陳覓放進嬰兒車，開始打包她出行的必備物品。
之前陳朔親眼目睹了秦薇姿被搭訕的過程，說實話，雖然沒什么危機，但還是有點吃醋的。
我站著茅坑不拉屎，是我的錯，但你推門要進來，是不是有點沒禮貌？
踏馬的，氣氣！
抱著陳覓出了門，陳朔低頭看著妹妹，嘆了口氣：“你要是再大點就好了，那樣子就能喊媽媽了。”
喊來小秘書方可莉，陳朔讓她開車，自己抱著陳覓坐在后排，吩咐道：“去政法大學。”
校園明星大賽在暑假進行，政法大學是一個分賽場。
這種小事陳朔已經懶得過問了，自然有簡佳帶領專業團隊全權負責，陳朔就是去湊個熱鬧。
不過可以確定的是，秦薇姿被莫晗從床上拽起來，去看熱鬧了。
到了政法大學門口，陳朔沒急著進去，而是抱著陳覓給何永源打了個電話。
“喂，源源啊，又在給女朋友當狗吶？”
電話那頭的何永源反應極大，奮起反駁：“什么叫當狗，情侶之間的事能叫當狗嗎，你這個人說話真難聽！”
陳朔打了個哈哈：“你是不是跟莫晗和秦薇姿在一起啊？”
“對啊。”
“給她們拎包呢？”
“對啊！”何永源一下子就承認了，“不是我說，阿朔，你真該上點心了，剛才不知道有多少獻殷勤的男人要幫秦薇姿拿包，我一個滑鏟上去，把莫晗和秦薇姿的包全背身上了。”
好兄弟，不愧是好兄弟。
陳朔贊賞道：“很好，日后必有重謝，你們在哪兒呢？”
何永源：“體育場。”
陳朔拍了拍方可莉肩膀：“開進去。”
“OK！”
方可莉是個腦洞極大的女孩子，當初在第一章初識時，她就腦補了一出陳朔和易宜寧的大戲。
一邊開車，方可莉一邊說道：“朔總，你不會是想帶著妹妹去找秦薇姿，然后讓大家以為這是你倆的孩子吧？”
“可莉，你真聰明。”
陳朔贊許無比：“什么都瞞不過你，這個主意是不是非常棒？”
“非常賤。”
“....”
你就說好不好使吧。
抵達體育場門口，方可莉把嬰兒車從后備箱拿出來，陳朔穩穩當當將妹妹放進去，然后拍了拍她的小肚子，微笑道：“妹妹呀，幫哥哥一個忙嘍，你嫂子在里面等著呢。”
說完，陳朔雄赳赳氣昂昂的推著陳覓走進體育場。
這邊看臺，何永源麻溜的抓起莫晗，招呼秦薇姿；“走走，陳朔來了，還帶著陳覓！”
“陳覓，陳朔的妹妹！？”
秦薇姿聽了都有些驚訝：“他怎么把小寶寶也帶出來了？”
何永源回答：“陳朔說，要從小帶陳覓見識大場面，以后就不會被黃毛給騙了。”
秦薇姿還沒見過陳覓，即使心里對陳朔的芥蒂還很重，也沒有改變主意的念頭，但她太想看看陳覓了。
于是兩個女孩子迫不及待的走下看臺，往下方走去。
于此同時，推著嬰兒車，背著小熊雙肩包的陳朔也走進了眾人視線當中。
陳朔今天穿了件白色短T外搭了件湛藍色襯衫，卡其色的休閑褲和平板鞋，人夫氣質直接MAX，像極了一個居家好男人。
而秦薇姿呢，雖然沒給陳朔好臉色，但卻立刻蹲下身靠近嬰兒車。
“你不抱一下嗎？”陳朔溫柔說著，看向秦薇姿。
“我？”
秦薇姿錯愕抬頭：“我可以抱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