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于大二這個階段的男大學生們來說,前程啊,未來啊什么的都還挺遙遠的。
能在學校里按部就班的完成學業已經算是不錯的了,其余的根本沒有多想,重點大學的也不會例外。
所以寢室里有個人脫單還破處了,真的是件挺大的事。
何永源就像個班師回朝的得勝將軍,很想跟室友們炫耀點什么,又害怕涉及到一些不可描述的隱私,整個人表現的欲言又止。
于是何永源只能求助的看向陳朔。
那眼神渴望至極,仿佛在說,求求了,爹,讓我裝一次吧。
陳朔拿下叼在唇邊的煙,緩緩吐出一口濃霧,評價道:“莫晗長得漂亮,身材又好,竟然能被你小子拿下,算你厲害。”
話說完,何永源一臉暢快肆意,感覺人生已然無憾。
有個漂亮的女朋友確實是件值得驕傲的事,但或許只有當步入社會后,你才會發現,一個男人真正能夠驕傲的事只有兩件。
錢與權。
胸懷宇宙無欲無求的不算在其中,那類人的精神境界已經不是吾等俗人能想象的了。
陳朔認為自己會當一輩子的大俗人,永遠追求季羨林老爺子日記里的那段內容。
看著何永源嘚瑟的樣子,姜恒達氣的咬牙切齒:“你小子別得意,皇上已經下了旨,要帶我和小白一起發財了,很快我也能有很漂亮的女朋友!”
“皇上是誰?”何永源奇怪問。
姜恒達一個抱拳,大喝:“自然是我大咪王朝的陳朔陛下!”
陳朔贊許的看了眼姜恒達:“小達子,就這么好好干下去,遲早有一天你能代替童景程成為朕胯下頭號弄臣!”
朕給你朕的附屬金卡,去好好看看這個琳瑯滿目的世界。
對尋常人而言,這個社會吃人不吐骨頭,而對有權有勢的人來說,這個社會就是個大商場,任何東西都是物品,于他們而言,就是可以用琳瑯滿目來形容。
何永源不屑說道:“只要孤這個太子不死,爾等終究只能當太監!”
姜恒達:“?”
“父皇你看他!”姜恒達氣的跺腳。
“得了得了,我特娘的有你們這幾個義子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霉。”
陳朔擺擺手,雙手插兜:“賺錢不容易,走,帶你們去見識一下這個社會最粗淺的一面。”
尋常時候,陳朔很招搖的把豪車開進學校的,那樣太過于裝逼。
但放假了就無所謂了,親自駕駛勞斯萊斯,穿過校園來到覓覓科技的大樓,樓門口停著幾輛大貨車,正有留守的員工和管理層,協助搬運工把大量的慰問品往下搬。
十幾輛商務車和轎車在旁等候,各有負責維護對象的管理層將慰問品搬上自己的車,然后去拜訪那些名單上重要的人。
陳朔夾著煙,對室友們說道:“看見了吧,這就是人情世故。”
“這些玩意不能讓關鍵的人在我遇到困難時出手相助,但絕對能讓他們在我順風順水的時候錦上添花。”
何永源家里干工程的,平時也見過不少好東西,但那些慰問品里有好多他只聽說過,從未見過。
“只是為了錦上添花,這代價也太大了吧。”何永源撓頭。
“大嗎,一點都不大。”
陳朔聳聳肩:“患難與共本來就不是人之常情,我也沒想過這一路上有誰會真正義無反顧的幫助我。”
“對于你們來說一樣,以后能相信的只有自己。”
看了眼室友們,陳朔桀驁說道:“回家好好過個年,通過這兩年的觀察,你們已經通過了朔哥的人品審查,明年開始,哥帶你們飛。”
姜恒達仿佛被觸動了一般。
阿達把嘴里那根十塊錢一包的紅金陵吐掉,從另一個口袋里掏出一盒嶄新的華子,先分給陳朔幾人后,自己才點上了一根。
“臥槽,阿達,你不過了啊,抽這么好的煙?”何永源震驚無比。
平時摳摳搜搜的,這還沒發財呢,就先抽上好煙了?
姜恒達咳嗽了聲:“這不馬上要當有錢人了嗎,我先提前適應一下。”
吸了口煙,姜恒達嘆息說道:“想當年我讀高中的時候,雖說學習成績很好,但就是不吸引女孩子,我也像你們一樣,記憶里有個愛而不得的白月光。”
陳朔心想你跟誰倆呢,老子的白月光可都在床上躺著等我呢。
“她是個非常秀氣的女孩子,這次回老家,我想去見見她。”姜恒達面露憂愁,“但我知道,我跟她應該不會有什么故事會發生了。”
這真是個遺憾啊,充斥著絕大部分普通人的全部青春。
陳朔動容了,安慰姜恒達:“別難過了,會有人替你娶她的。”
姜恒達:“?”
把姜恒達送到火車站,回去途中,陳朔對何永源說道:“我現在送你去樊詩茵的工作室,她們的創始團隊這個假期都會在一起工作,你做好心理準備吧。”
何永源見陳朔給自己一個好自為之的眼神,有點搞不懂:“啥意思啊?”
“那個團隊百分之八十都是女生,女人多的地方是非就多,樊詩茵也沒當過團隊領袖,到時候肯定會出不少亂子,你去看幾集《甄嬛傳》大概就能明白到時候會發生些什么了。”
何永源又沒和很多女生接觸過,原本還挺開心的呢,聽陳朔這么說,忽然有點想打退堂鼓了。
“不是吧阿朔,你把我往火坑里推啊?”
“不去也行,你現在就還錢。”
“.....”
陳朔笑嘻嘻的對何永源說道:“所以你去的第一件事,就是幫樊詩茵穩住團隊,我看好你喲~”
源源可能沒啥本事,但狐假虎威裝逼的本領不小。
把他送到,陳朔就打道回府了。
如果他連這點小事都擺不平的話,后續也就沒啥大發展了。
目送勞斯勞斯揚長而去,何永源嘖了聲,雙手插兜的喃喃自語:“這不應該讓所有人下來列隊歡迎,然后老子萬眾矚目的從勞斯萊斯里面走出來,這樣才有牌面吧。”
深吸口氣,仰頭看著眼前的這棟樓,何永源闊步走了進去。
KEEP工作室
樊詩茵坐在辦公室里,有點恍若隔世的感覺。
她的身份到現在還沒轉換過來,還是把自己代入到學生的身份里,雖然對業務方面有自己的獨到見解,可是在管理方面,可謂一塌糊涂。
所以目前團隊的人數雖然只有二十來人,但管理非常松散,已經有小團體的出現了。
至于好閨蜜天天,就是某個小團體的領頭羊。
樊詩茵正在辦公室里和幾個程序員和產品經理談界面細節的事,就聽外面又吵起來了。
天天叉著腰,看著對面的兩三名女生張牙舞爪:“喂我說,讓你們去收集瑜伽課程,你們約的那幾個瑜伽老師是什么玩意啊,你們這邊出了岔子,我們這邊就沒法繼續推進下去,到底行不行啊你們!?”
對面的女生也不服氣:“何天天,你不要雞蛋里挑骨頭,我們設計的課程哪里有問題了,你看我們不爽直接說啊,你就是仗著是樊總的好閨蜜所以看我們不爽嘛,因為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
天天氣壞了,猛地一拍桌子:“你說,說啊!”
女生冷笑道:“因為我們是專業的,而你,你就是關系戶,樊總把重要任務都交給我們了,所以你心里不爽,你吃醋!”
“你放屁!”
“你粗魯!”
“好好好,這么搞是吧,那就來說說報銷的事,那幾個瑜伽教練什么檔次啊,拍幾個專屬視頻要十幾萬,這錢你們怎么解釋?”
“這是行價!”
辦公室內,由覓覓科技派遣過來支援的產品經理聽到外面的動靜,也看出了樊詩茵的尷尬,便合上筆記本,問道:“樊總,您要不要去制止一下?”
樊詩茵透過百葉窗看了眼外面,心里嘆氣。
果然,創業不是人干的事,年后KEEP就上線了,大家都在抓緊時間做內容填充,團隊的氣氛很緊張,就像個火藥桶一樣隨時都會炸。
再加上樊詩茵為人親和,大家雖然明面上喊著樊總,但心里其實根本也沒多尊重,上班的時候是比較隨意的態度。
一旦團隊沒了規矩,那就會變得極為松散。
對上級沒有足夠的敬畏,那態度就會出問題。
所以管理者和員工是絕對無法共情的,因為他們的出發點完全不一樣。
“我...”樊詩茵放下手中的筆。
產品經理見樊詩茵有些猶豫,大概也清楚了,外面的不是同學就是學姐,要么就是高薪聘請的專業人士,樊詩茵哪個都不想得罪,不想撕破臉皮。
“樊總,這種情況要是發生在覓覓科技,無論哪個級別的團隊,朔總都會直接全部開除,從團隊長開始到最底層的員工,一個不剩全部開除。”
產品經理小聲說:“沒有規矩的團隊,根本搞不出好的產品。”
樊詩茵嘆了口氣,思忖片刻后,便起身走了出去。
確實太沒規矩了,今天無論如何,我都要罵上幾個人,就拿天天下手吧,事后哄起來也方便,畢竟是好閨蜜嘛。
想到這,樊詩茵猛地拉開辦公室的門,正要開口說話,就聽一聲大喝。
“吵什么,這里是什么菜市場嗎,你們是什么市井潑婦嗎!!!”
外面的集體工作區域,十幾個女生對峙的情況下,大門口,何永源陰沉著臉,指著走廊大吼:“其他辦公室都安安靜靜的,就這間最吵!”
天天見過何永源,切了聲:“廢話,別的公司都放假回家了,當然安靜啊!”
何永源一個眼神掃了過去:“你,扣除當月獎金。”
天天愣了下,然后馬上質問:“憑什么?”
“就憑你是樊總的好閨蜜,是加入團隊的第一個人,既然做不好樊總的左膀右臂,那就不要給她添亂,但你看看你現在都在干什么?”
何永源掃了眼所有人,然后朗聲說道:“剛才吵架的所有人,扣除本月獎金。”
對面的女生一聽,立刻質問:“為什么我們也要扣錢?”
何永源冷哼了聲,漠然的掃視全場,隨即開口說道:“因為,我的規矩就是規矩!”
眾人:“.....”
樊詩茵:‘.....’
何永源走到樊詩茵身邊,沖她使了個眼色后,大聲說道:“我想你們應該也清楚,KEEP是由覓覓科技領投的一款健身軟件,而我們覓覓科技,是如今互聯網行業最耀眼的一家企業,加入KEEP,就等于背靠覓覓科技。”
“作為互聯網大廠的一份子,如果連這點規矩都沒有,那你們還干個屁!”
“如果對我的決策有有何不服的,立刻可以辭職,覓覓科技不缺任何崗位的工作人員,我隨時隨地可以調一個專業團隊過來替代你們!”
“這,是朔總給我的權力!”擲地有聲的訓斥,響徹整個辦公區域。
出現了,源源的大招:以父之名!
見所有人都安靜下來,何永源繼續說道:“接下來,我會拿出一個行之有效的管理章程,以后混亂的團隊協作再也不會有了。”
“現在,我要開始約談每一位員工,又不想干了的,隨時找人事辦理離職。”
說完,何永源丟下一眾員工,看向樊詩茵:“樊總,借一步說話。”
陽臺
樊詩茵捧著杯熱水,看向何永源。
何永源單手插兜,并不偉岸的身姿挺拔異常,他也端著杯水,回憶剛才自己的那番言論,越想越興奮,越想越刺激,不枉剛才在樓下挨凍半小時,才想出這么牛叉的出場。
我真特娘的是個當老板的天才!
想到這,何永源安耐不住心中豪邁,把杯中水一飲而盡。
“臥槽,燙的..”
“嘔..”
樊詩茵:“.....”
帥不過三秒。
看著何永源狼狽的樣子,樊詩茵關切問:“你沒事吧?”
“么事,么事,就是舌頭燙了幾個泡。”何永源齜牙咧嘴,趕緊又裝起來了,“樊總啊,我們也算見過面的了,作為陳朔的好兄弟,好戰友,我何永源是和陳朔在事業上并肩同行的天才,不得不說,你的管理相當失敗。”
樊詩茵謙遜的點頭,誠懇認錯:“你說得對,我太心軟了,慈不掌兵,陳朔跟我說過這個道理。”
“以后就由我替陳朔照顧你!”
“?”
樊詩茵慌張后退了兩步。
何永源也察覺到自己說話有點不對,趕緊糾正:“照顧你的事業,你的人還是由阿朔親自照顧。”
樊詩茵這才松了口氣。
“沒想到陳朔派來的人竟然是你。”樊詩茵感慨道。
“看不出來吧,我平時掩飾的太好了,根本沒讓外人發現我的才華。”
“那確實掩飾的相當好。”樊詩茵贊嘆道。
剛才何永源扯出陳朔的虎皮,著實震懾住了那幫丫頭,但接下來呢,總不可能一有事就搬出陳朔來吧?
“我自有妙招。”看出樊詩茵的擔心,何永源自信一笑,表示不用慌張。
看來這哥們是帶著陳朔給的錦囊妙計來的,如此以來,樊詩茵也放下了心。
“那,陳朔在干嘛呢?”樊詩茵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