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經理笑了笑,“不用,這個柯小蘭也算是我們公司的一個熟人了。”
紅姐詫異道:“你能解決?”
馬經理得意道:“我當然能解決,其實你也能解決,只需要找個認識他的中間人,給他發(fā)個2萬紅包過去就行,彭總監(jiān)就有他微信好友,老熟人了,之前咱家申哥剛出道小火時也被他噴過打扮妖魔鬼怪、粉絲審美堪憂什么的。”
“不過,周孝愚新專輯的宣傳公關可不能用公司的經費,張總有過交代,你也別讓我為難,你們干脆自己掏錢把這2萬紅包給認了,這件事就結了,說不定反過來還能讓他給周孝愚的新專輯吹一波。”
“他的收費不高,就2萬,錢也不多。”
紅姐稍微一思索,很快想透了其中的訣竅。
感情這家伙是在伸手討要紅包呢。
只是這種討要方式比較隱晦。
如果是圈外人肯定看不懂,還以為遇到了一個專業(yè)找茬的噴子,但是作為和他打過交道的圈內人,那就一目了然了。
對方數列出來的三大點,第一點是在夸獎周孝愚的新專輯量大管飽,原創(chuàng)曲目多,有作曲才華。
第二點則是有褒有貶,指出周孝愚的專輯中有曲沒詞,不成歌,過于小眾,曲高和寡。
至于什么全是民族樂器演奏是在開歷史倒車……這是對方故意留出來的把柄,十分明顯。
中西結合是現在的流行方向不假,但是,弘揚自己國家的民族音樂元素也有錯?
跪著站不起來對吧?
現階段雖然各路公知和偽專家中崇洋媚外的人不少,但在腳下這片擁有五千年悠久歷史的廣袤土壤上生活的蕓蕓眾生大眾,永遠都是愛國的人居多。
崇洋媚外的無恥之徒只是鍋蓋揭開后飄落在雪白大米飯粒上的一粒灰塵,和滿鍋的米飯相比自然無足輕重。
主要是這些人喜歡叫,喜歡發(fā)帖和敲打鍵盤,就顯得他們的聲音十分顯眼。
特別惡心。
再說第三點,說周孝愚的專輯是抄襲的,年紀輕輕不可能有這么多的閱歷,能做出這么優(yōu)秀的曲子。
是不是抄襲,肯定不能光憑一句話來斷案。
這個漏洞就更大了,完全是無中生有。
假設現在2萬紅包到手,人家轉頭就可以當做無事發(fā)生一般,將這篇帖子刪除得一干二凈,然后再開一篇帖子來吹噓周孝愚的新專輯一番,只要你不嫌棄惡心就行。
年紀輕輕能做出這么多的好曲子,難道不應該稱呼為‘幾十年不出世’的少年天才嗎?
你看吧,這就是文化人的嘴巴,反正好話壞話都是他在說。
成年人之間,只有利益,沒有立場和對錯。
都要恰飯。
紅姐一時間笑了起來。
臉上隱隱閃過一絲殺氣。
尼瑪要飯要的這么清新脫俗,要得這么無恥和不要FACE,要的這么難看,倒打一耙,叔叔可忍嬸嬸不可忍。
干脆直接改名叫強盜好了,冒充什么文人?
400萬粉絲的大V就了不起?
“我去和小周商量下。”
紅姐對著馬經理點了點頭,轉身離開。
馬經理早已看出紅姐臉上的不快,在后面不放心的追著叮囑道:“反正就2萬紅包,不多,犯不著跟這種人一般見識,惡心歸惡心,說不定以后也能用得著他。”
只要收錢就開噴,今天能噴周孝愚,改天也能噴其他人,譬如和陽光傳媒的幾位藝人有競爭關系的那些。
有節(jié)操是好事。
沒節(jié)操也并不是純粹是壞事。
說不定明天能用他去惡心對手呢。
微博上像柯小蘭這樣的老油條一抓一大把,要不公司每個月接近50萬的公關經費是怎么用的?
紅姐咚咚咚的踩著高跟鞋來到三樓藝人休息室,周孝愚正坐在沙發(fā)上看手機,“紅姐,我剛讓前臺點了外賣,馬上就送過來,正好一起吃飯。”
“中央音樂報的采訪約的是下午2點半對吧?”
想起下午的采訪,紅姐眉頭一動。
完全可以驅虎吞狼嘛。
要知道,中央音樂報可不是什么小咖,而是國內唯一全國發(fā)行以“中央”字頭的國家級音樂類報紙。
2007年8月創(chuàng)刊,由華夏音樂文化促進會、文化部“當代音樂藝術院”、華夏大眾音樂協(xié)會聯(lián)合主辦。
不僅有紙質報紙,還有官網和微博賬號。
地位肯定沒人民日報高,但人民日報很少刊登娛樂圈的事和人。
中央音樂報也算是專業(yè)對口了。
紅姐在沙發(fā)上并排坐下,將柯小蘭開噴的事和周孝愚簡單介紹了一遍,后者道:“我剛才也看到了,隨他,反正我又少不了兩塊肉。”
網絡噴子哪里沒有?
瞧瞧UC瀏覽器,上面一抓一大把。
柯小蘭無非就是多了400萬的粉絲而已。
何況周孝愚現在也是圈內人,他懷疑對方賬號上的400萬粉絲至少有一半是買的僵尸粉。
“我剛才問過曾不易,他說這人他認識,當年他出道時也被噴過,當時經紀人直接給了對方一個紅包,你猜怎么滴?后來噴他的一下子冒出來十多個,全是粉絲值在400萬以上的大V。”
“這些人好像私下約好一般,就等領頭的這條惡狗率先找到突破口。”
紅姐眉頭皺了皺道:“你是說這人是沖在最前面的一條瘋狗?”
周孝愚點了點頭,“后面至少還跟著大幾個人,如果給他一人發(fā)紅包,后面的其他人也要給,一起至少要15萬,如果只給他一人,那后面的其他人肯定更加不會善罷甘休,會一直抓著噴我到死。”
“所以,要么就一個都不給,要么就全給,就當以后養(yǎng)一群瘋狗好了。”
紅姐若有所思道:“你想不想給?”
周孝愚雙手一攤,“我當然不給了,憑什么給他們?再說我現在也沒多少錢,等有了錢我第一時間把秦歡和陳文靜送給我禮物的錢還回去再說,哪有錢便宜他們?”
又不是這群人的爹,為什么要養(yǎng)著他們?
加入陽光傳媒幾個月,除了平日每月的固定薪水外,周孝愚就開過一次張,上次賣給程蕭一首歌,到賬幾萬,現在全身上下合起來估計拿不出6萬來。
遇到好幾條瘋狗,喂飽這些人估計要15萬,哪怕紅姐幫忙承擔三分之一,周孝愚的錢也不夠。
給個錘子。
這個答案很對紅姐胃口。
她笑了笑道:“不僅不能給,而且要狠狠的回擊回去。”
周孝愚大驚失色道:“可千萬不要回復,這樣就上了他們的當。”
“這種人,你只要一搭理他們,他們就來勁了,然后用他們腦袋中為數不多的知識將你拉到和他們同一個智商層面,最后用他們豐富的無恥經驗來打敗你。”
“結果大抵是越鬧越兇,他們不要臉,我和你還要臉呢?豈不是注定要臉的一方會輸?”
一場罵戰(zhàn),不管輸贏,最后周孝愚都是輸的一方。
說不定還能幫對方漲粉幾萬。
想到這個結果絕對會氣的吐血。
丫的,圈子內的水太深了,什么人都有。
紅姐道:“不需要我們親自出手,下午就有一次好機會。”
周孝愚:“你是說,借用中央音樂報的采訪來回擊?可是對方的采訪大綱都已經發(fā)給我了,你看。”
他朝著紅姐揮了揮手機,上面是一個簡單的沃德文檔,里面已經列出了下午要采訪的大致問題。
不愧是從帝都過來的音樂媒體報紙,就是專業(yè)。
紅姐吃驚道:“你是從哪里拿到手的?”
“彭總上午給我的。”
中央音樂報的這次采訪資源就是彭柄幫忙暗中聯(lián)系的,公司雖然說不會花費任何宣傳經費在周孝愚的新專輯上,但彭柄可以暗中利用自己的人脈關系網幫忙偷偷宣傳。
將中央音樂報的工作人員從帝都請到前海市,就算采訪本身是免費的,車馬費總要給人家報銷吧?
走的時候按照慣例,紅包也要給一下吧?
這些錢就不知道彭柄如何報銷了。
紅姐定了定神,“你先看采訪大綱,我來想辦法。”
即便采訪大綱提前安排好了,也不是不可以臨時增加一些新聞素材和熱點爭議問題進去,就看對方配不配合了。
紅姐也是第一次和中央兩字開頭的媒體打交道,有點吃不準對方的譜。
她決定還是先了解一下情況再說。
紅姐在手機瀏覽器上搜索‘中央音樂報’幾個字,很快在下面找到了對方的官網地址,果然不愧是‘中’字開頭的,網頁端的版面十分中規(guī)中矩。
上面最近幾期的采訪嘉賓和報告內容第一時間吸引了紅姐注意。
最近幾期的采訪嘉賓中就有一個十分顯眼的人物,國內著名流行男歌手,國家隊成員,泰山北斗級的人物劉還。
最近的一期采訪人物則是目前娛樂圈流量吃滿的三小只。
劉還,地位高,實力強,之所以上這個訪談,是因為劉還老師剛好發(fā)起成立了一個“劉還原創(chuàng)音樂專項公益金”,已經到了為國家和民族的音樂傳承貢獻力量的高度。
三小只,不用說,現在三個中的兩個是目前娛樂圈粉絲值拉滿的頂流。
和這兩位采訪嘉賓一比,周孝愚簡直就是一個小的不能再小的蝦米。
那么問題來了。
中央音樂報為什么主動前往前海市,千里迢迢來采訪周孝愚呢?
難不成是因為彭柄面子大?
“彭總監(jiān),音樂報的記者團隊到了嗎?”
紅姐決定還是直接問問彭柄好了。
彭柄微信回復:“已經到了,在XXX大酒店,下午2點我們直接過去,2點半開始。”
“彭總,我冒昧問下,你是怎么將他們邀請過來的?”
彭總意味深長的回復了幾個字,“二泉映月,民樂。”
紅姐一時間好像懂了一點,又沒全懂。
她再次點開音樂報的百度百科信息瀏覽了一遍,在‘音樂人物’‘音樂作品’‘音樂熱點事件’的介紹中回過味來。
以上三點都屬于音樂報的采訪對象。
劉還屬于音樂人物。
三小只屬于音樂作品,畢竟他們今年剛推出一張新專輯,背后的經紀公司能量不小,能讓音樂報來給他們宣傳。
周孝愚前幾天在短視頻網站上比較火的《二泉映月》就屬于音樂熱點事件了。
滿足以上三個條件后,對方來不來,還要看這個人或者這件事里面是否有‘弘揚民族文化,傳承民族精神’的關鍵要素在里面。
簡單點說,就是必須是那種積極向上,具有正面意義的人或者事才會被他們納入采訪目標中。
這次采訪能成型,還多虧了周孝愚手中的那把二胡。
想通這點后,紅姐馬上變得眉飛色舞,好像找到了‘驅虎吞狼’的通關鑰匙。
如果這次有音樂報幫周孝愚背書的話,那后面的形象就立住了。
當然,周孝愚這邊也必須能拿出打動對方的東西。
這是一個新的挑戰(zhàn)。
恰好,他身上就有。
“彭總監(jiān),我發(fā)給你一條連接,你看看這篇文章。”
紅姐將柯小蘭怒噴周孝愚新專輯,隱晦要紅包的那條新聞發(fā)給對方。
幾分鐘后,彭柄回復。
“我先和他們商量下,等下再回你消息,我現在人就在他們下榻的酒店。”
下午兩點半,周孝愚在紅姐的陪同下抵達XXX大酒店,在一間總統(tǒng)套房中見到了音樂報的采訪記者一行人。
其實也就兩個人,一個是攝影師,一個是記者兼編輯。
房間中的灰色地毯上,早就架好了一臺固定攝像機。
記者是一位35歲左右,穿著得體女士西裝的大姐姐,身上自帶一股莊重、大氣、自信的無形氣場,面帶微笑,主動朝著幾人伸出手。
“你好,我是音樂報的記者蔡瑤,很高興你們能接受我的采訪。”
“你好,我是小周的經紀人趙亞紅。”
“你好,我是周孝愚。”
幾人握手完畢,紅姐和彭柄自覺退到一邊,站在攝像機拍攝不到的地方。
蔡瑤指了指地毯中央的兩把椅子和一臺圓形書桌。
房間中的光線十分明亮。
周孝愚和蔡瑤在椅子上相對而坐。
蔡瑤指了指攝像頭道:“攝像頭已經打開了,不過你不要緊張,我們就隨便聊聊,你隨便說,有不恰當的地方我們后面會剪輯,我也不是那種故意給采訪對象設置語言陷阱,企圖挖出猛料的媒體人。”
周孝愚點了點頭道:“好。”
老實說,他多少也有點緊張。
原本只是一件普通的采訪,結果被臨時增加了一項特殊任務,他也不確定能否順便完成這項任務。
只能說走一步看一步。
“今天在微博上,有音樂媒體人批評你這張專輯有抄襲嫌疑,因為他不相信你一個18歲的少年郎能一次性拿出這么多原創(chuàng)曲子出來。”
“老實說,你專輯內的18首曲子我都聽過,其中的一半我都十分喜歡,我也很好奇,網上的這條質疑你準備如何回答?”
短短兩句話,就將今天的熱點引了出來。
而且這兩句話里面看似只有一個問題,實則是兩個問題。
這些都是臨時加上去的。
周孝愚思索了片刻,清澈的眼神直視對方道:“當然不是抄襲的,至于我如何證明?這些曲子的版權在前海市版權局都可以查得到登記時間,如果覺得這些還不夠,我會用實際行動來證明。”
蔡瑤大感興趣道:“哦,十分期待,你能不能具體說說,你如何用實際行動來證明?”
“很簡單,等下采訪結束后,我會根據我們今天在采訪過程中發(fā)生的事和遇到的人,到過的地方,看到的景色,現場作一首與之相關的原創(chuàng)歌曲出來,我想這樣可以洗刷掉我身上的抄襲嫌疑了吧?”
蔡瑤看了看手表,“現在是下午2點25分,如果你能在下午六點前做出這首原創(chuàng)新歌的話,且質量和你新專輯中的其他曲子不相上下,我想確實可以證明那些抄襲指責就是污蔑了。”
“第二個問題,那篇文章我看過,上面提了三個問題,你現在只回答了和抄襲相關的一個問題,那么他提的第二個問題你如何回答?”
“現在國內的流行音樂都主動向西方靠攏,覺得這樣時尚,你為何反過來啟用大量民樂呢?”
周孝愚道:“是否符合流行潮流,不僅可以從中西合璧上找到方向,也可以從我們自己的民族文化,歷史沉淀中找到方向,貫通中西,只是其中的一個選擇一種方向,并不是流行的全部,融貫古今也可以達到同樣目的。”
蔡瑤的眼色越來越亮,“你是說,從我們民族文化中也能發(fā)掘出流行元素?”
“當然,周天王已經開創(chuàng)出了新的方向,那就是華夏風。”
“那你的新專輯屬于華夏風嗎?”
“是,或者說不全是,但是很快就是了。”
“那為什么你的新專輯里面只有曲,而沒有詞,甚至都不能稱作為歌曲。”
“因為我現在正在學習填詞中,至于為什么不是我自己演唱?相比之我的演唱功底,我還是覺得我的民樂演奏水平更高一些,我想將我身上最好的一面展現給大家,想必不久后我也能作出有曲有詞,由自己演唱的歌曲。”
“也就是說,你認可他批評中的一個要點,你的這張專輯過于小眾?因為沒有詞的原因。”
周孝愚點了點頭,“算是吧,這是我唯一認可接受他這篇文章中的一個觀點。”
“接下來我要問一下民樂演奏方面的問題,我看過你的那檔綜藝節(jié)目,也看過你新專輯里面的所有MV,你展現給我們看到的就是民樂演奏全才,老實說,考慮到你現在的年紀,我都難以置信。”
周孝愚道:“擅長和精通是兩個概念,目前我只是精通其中的三樣,分別是二胡琵琶和古箏,至于其他的民族樂器,我只能說我都擅長,未必精通。”
蔡瑤道:“以你的年紀,精通三樣民樂已經十分厲害了,在我的印象中,我也接觸過一些帝都頂尖的民樂藝術家,他們五六十歲時最多也只能精通里面的2-3樣。”
“就是不知道你口中的精通,和這些老藝術家口中的精通是不是一個水準?一個意思?”
周孝愚如實的點了點頭,“是一個意思。”
蔡瑤緊追不放道:“如何證明?憑借你在短視頻APP上走紅的那首《二泉映月》嗎?”
“等今天采訪結束后,我會現場證明給你們看。”
蔡瑤眼神再次一亮。
看來今天的這次采訪噱頭和內核都不缺了。
一位年僅18歲擅長演奏十多種民族樂器的天才。
一位現場作曲證明自己才華的天才。
一位自信滿滿的天才。
一位在網絡上被人質疑的天才。
如果周孝愚證明成功,那就是一篇標準的打臉反轉戲碼,周孝愚可以通過這篇采訪來證明自己的才華和實力,回復那些噴子的質疑。
他們音樂報則能獲得一筆及時的流量。
簡直是雙贏。
蔡瑤臉上的笑意越來越足,她已經很多年沒有見到如此剛的年輕人了。
這種風格,她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