綠銅龍被安瑞的死亡凝視盯得直發毛,轉了一下眼珠子立刻想明白了問題所在。
雌龍和雄龍的聲音在成年前差異很小,想要確定對方的性別主要看外表或者名字。
雄龍體型往往更大,長得也更粗獷,雌龍的顏值和美感則更勝一籌。
像安瑞這樣比雌龍還“精致”的雄性龍亞格卓拉還真是第一次見。
赫爾在上,是我眼瞎了還是世道變了?!
本來想拍拍馬屁拉近一下關系,這下可好,拍到*眼上了。
『我不會強迫你叫我主人,那樣你我都會不舒服。你可以直接叫我的名字:安瑞,我很樂意和你平等地交談?!?/p>
安瑞像是完全不在意綠銅龍認錯了他的性別,繼續心靈感應:
『但這不代表我會容忍你那居高臨下的態度。我能打敗你一次,自然也能換個姿勢再把你摁趴下第二次。而下一次,我會直接用靈能把你的腦子烤到七分熟!』
“……好的,安瑞?!?/p>
本來心中突然響起的聲音就讓綠銅龍很是訝異,聽完安瑞說的話之后更是讓他感覺渾身的龍鱗發緊。
在艾倫大陸,心靈術士是一個比較少見的職業,大部分人對此一無所知,只有一些零星的傳聞流傳在坊間,這群神秘的家伙畢生都在追求極致的心靈力量,俗世的一切很難引起他們的興趣。
同時,因為心靈術士那詭異的心靈能力,基本上所有人對于心靈術士都是保持著敬而遠之的態度,誰希望心里的秘密被別人知道呢?相傳一個傳奇心靈術士只要一個眼神就可以永久地奪舍一個軀體,摸一下龍的鱗片就能知道這龍出生的時候吃的蛋殼是什么味的。
雖說這些傳言有些邪乎,但心靈術士的強大毋庸置疑。
綠銅龍的傳承記憶里也有關于寶石龍與心靈術士的記載,只是寶石龍族極少在主物質位面活動。鑒于龍族的懶惰,大部分寶石龍只是使用著先天自帶的類靈能,像安瑞這樣充分發揮靈能天賦成為心靈術士的更少。
而靈能中又有很多的異能和魔法的效果異常相似甚至完全相同。誰抄誰先不說,除非是專業人士,不然很難發覺兩者之間的差異。
亞格卓拉也是在安瑞用了【心靈震爆】之后才認出了他是心靈術士。
不過認早認晚也都一個樣,對于靈能,亞格卓拉沒有任何防范的辦法。
『就這樣吧。別忘了,你欠我一頓高質量的早餐。』
安瑞咬碎了最后一根豬骨頭結束了自己的進食,沒理會恐懼的綠銅龍,轉頭離開,找了一塊僻靜的林地查看自己的情況。
綠銅龍那口蘑菇龍息的威力是真大,即使被圣龍蘇生消除了大半的影響,剩下的后勁仍然讓安瑞半邊腦子嗡嗡響,被咬那一下沒有傷到骨頭,只是整個前肢被咬的生疼,還留下了一排深深的牙印。
安瑞把一個還嵌在上面的龍牙尖用靈能拔掉,找了條小河洗了半天,可就是弄不掉上面的牙痕。
原本晶瑩剔透的鉆石龍鱗上面多了一串顯眼的白斑,看起來就像是被鑿壞的玻璃,寶石龍感覺吃飽后產生的愜意感瞬間沒了大半。
我漂亮的龍鱗!
安瑞心疼地看著自己的爪子,在心里用小本本給綠銅龍記了一筆。
再次確認綠銅龍那邊看不到自己之后,寶石龍把那張充斥著綠銅龍體香的契約重新拿了出來,放在鼻尖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惡,這味道真上頭。
“好聞嗎?真沒看出來,你還有這種嗜好?!?/p>
灰龍艾斯瑞雅優雅地從密林里走了出來,看著安瑞的眼神很是古怪。
安瑞嗆得差點把口水噴到了契約上。
“咳咳咳……早啊,艾斯瑞雅,我還以為你被食肉植物給吃了呢?!?/p>
安瑞平靜的陰陽著到現在才出現的艾斯瑞雅。
“你不會連這種綠皮貨色還要我幫你打吧?”
安瑞不置可否,轉頭看到那些剛剛蘇醒過來的豺狼人們正嚎叫著爭搶野豬。
“不管怎么說,你得到了一只綠龍眷屬。能做到這一點的少年龍多元宇宙里可沒幾個?!?/p>
“眷屬?我倒是覺得我惹上了麻煩?!?/p>
“麻煩?”
灰龍很是不解。
安瑞白了灰龍一眼。
“你活得真輕松……首先,這只綠銅龍——你能看出來他和我一樣是個混血龍吧?!?/p>
“難怪長得這么奇怪?!?/p>
“他的來歷就有問題。”
安瑞看著綠銅龍,他正在遠處跟那些豺狼人的首領說著什么。
“那頭龍身上有很多舊傷愈合留下的痕跡,說明這只龍明顯應該是有領地的……至少曾經有,沒領地的龍一般不會這么拼命?!?/p>
“是什么原因讓他放棄辛苦經營的領地,跋山涉水地穿過危險的楚里斯特跑到這里來?再結合他身上很多新鮮又奇怪的穿刺傷,就很值得深思了?!?/p>
安瑞甩了甩尾巴,蹲坐在地上,左爪子下意識地敲著地面。
“第二點,那些豺狼人。我聽不懂他們那狼嚎一般的語言,但他們的心靈反饋給我一種恐懼,一種極度的恐懼?!?/p>
“這些豺狼人全部都是壯年,身上除了腿上基本都有傷,沒有一個行動不便的,還不時看向他們來的方向?!?/p>
“這一切都表明這只龍是被另一只龍或者別的什么東西趕出領地的,趕他出來的家伙實力強大,很可能還在追殺他,讓他不得不放棄了很多眷屬和財富來逃命。”
作為一個執政官,安瑞受到過整個龍族最好的教育,不管是歷史、科學、魔法學之類的知識,還是戰斗能力、作戰指揮、攻心談判等技能都是真正頂級中的頂級,優秀中的優秀。
如何在各種謊言話術中做出正確的決策更是執政官最重要的技能。在多年的苦學中,安瑞除了基礎知識,學得最多的就是各種說話的藝術、套路與反套路,綠銅龍的這點小伎倆在他眼里實在是漏洞百出。
“最后,就是這份契約?!?/p>
安瑞把契約在灰龍面前攤開。
“雖然他寫的時候故意用身子擋住了我的視線,卻掩蓋不了這份契約上明顯分兩次寫的字跡——蘭狄司公證詞那段相對工整一點,最近的這次更潦草一些——說明這份契約早就擬好了,只是根據我的要求加了幾項后又簽了個名?!?/p>
“這份契約帶著濃厚的氯味和銅銹味,而且經久不散,很明顯被那只綠銅龍帶在身上有一段時間了,一只被追殺的龍帶什么不好偏偏帶著這個,一個以另一只龍為目標的契約?”
他冷冷地盯著遠處的亞格卓拉。
“這份契約就是給路上可能遇到的傻子龍準備的——打贏了綠銅龍就把名字簽在主人那欄,輸了就簽在仆從那欄。”
“輸贏不是重點,目的是多一個能擋住追殺者以及奪回領地的幫手或者炮灰……說實話,我已經有點后悔沒把他直接宰了?!?/p>
“別看他那副混亂逗比的德行,不管是裝的還是本性如此,他其實一點都不傻。綠龍和黃銅龍不管哪個不是賊精賊精的,更何況還是混血加強版?!?/p>
安瑞把契約卷起來收好,朝著林子深處走了過去。
“可惜,他沒他自己以為的那么聰明……而我也不是傻子?!?/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