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給紅龍的那一下沖力實在太大,執政官護爪所能起到的作用很有限,勉強只能做到不讓那變成有創骨折。
伴隨著一陣令龍牙酸的聲音,安瑞將龍爪復位,噴出一口寒冰吐息,寒冰覆蓋在前肢上形成了一層厚厚的冰層,像是石膏一樣固定了受傷的龍爪。
艾斯瑞雅沒說什么,只是靜靜地在安瑞不遠處坐下,看著他用同樣的方法治療自己的龍翼。
治療完成,兩龍相顧無言,只有雨滴擊打在龍鱗上的嘩嘩聲一直在持續。
“你都看到了,對吧。”
良久之后,安瑞嘆了口氣,首先打破了沉默。
他指的是在和紅龍對戰時通過靈能鏈傳過去的那些零碎畫面。
灰龍愣了一下,隨后默默地點了點頭
“很抱歉,讓你看到了不該看的東西。”
安瑞轉過身看著艾斯瑞雅。
他指的是在和紅龍對戰時通過靈能鏈傳過去的那些零碎。
“我知道你對這一切都充滿了好奇,但是很遺憾,有些東西,我不能對你予以解答。”
他靜靜地盯著灰龍那雙漂亮的天藍色眼眸。
“我也知道很難,但我有一個請求:忘掉你所看見的一切,這樣對你我都好。”
灰龍歪了歪頭。
“我不介意失去這些記憶,可據我所知,你大部分心靈異能對我效果都不理想,你似乎沒有什么辦法讓我忘掉這些了。”
“不是沒有辦法,只是沒有在不傷害你的前提下抹消你記憶的方法。”
安瑞用爪子按摩著愈加疼痛的腦袋。
“但沒關系,我……”
他的話還沒說完,一陣強烈的眩暈襲來,之前過載使用靈能的后遺癥讓他再也支撐不住,撲通一聲暈倒在地。
“安瑞!”
看到暈過去的安瑞,艾斯瑞雅趕緊伸爪上前扶了一下,防止突然的摔倒再把他的傷口撕裂。
把寶石龍在地上安頓好之后,灰龍沉默良久。
在安瑞爆發的時候傳過來的畫面非常雜碎,大部分只是記憶中的一些碎片,這些東西就像對于夢的記憶一樣,隨著清醒逐漸遺忘。
她現在依舊能清晰記得的只有雛龍時期的安瑞被災業龍捏住的那一幕,目光望向倒在地上的一頭藍寶石龍,那明顯是他的父親,他們兩個除了顏色基本上一模一樣。
那種深入骨髓的恐懼與絕望讓她仿佛親身經歷,她很難想象安瑞是如何扛過這一切的。
艾斯瑞亞不是那些親情細如蛛絲的五色龍,她和安瑞一樣也有至親,也明白失去的意義,如果真的把她置于同種境地,她不知道自己會變成什么樣。
陣營變成混亂邪惡,憎恨一切?也許這都是一種比較好的結果了。
但在安瑞身上,她看不到那些負面情緒留下的痕跡,絕對中立的陣營,冷靜、優雅的氣質,以及那令龍心疼的倔強。
只有在面對紅龍時,這座被冰封的火山才微微顯現了他的暴戾。
也不知道那些龍到底是什么樣的深仇大恨,要下這樣的狠手對付一只雛龍,僅僅是一只混血龍嗎?
她也知道除了銀龍一族外,混血龍在其他龍中不受待見,屬于被歧視痛恨的對象,可她從沒想過恨意竟然如此濃烈。
艾斯瑞亞看著地上的安瑞,雨水的洗刷產生了一道紅色的溪流,從安瑞身上一直流到了云頂龍域的邊緣。
她嘆了一口氣,走上前,使用治療法術恢復安瑞身上的傷勢。
你到底有多少秘密呢?
她看著因為疼痛而微微抽搐、不時眉頭緊皺的安瑞,他的肌肉依舊緊繃著,隨時保持著戒備,這樣哪怕在昏迷中受到襲擊,也能靠著肌肉記憶下意識地做出閃避的動作。
這絕對不是普通的龍能夠具備的素質。
對于她這樣不凡的龍種來說,凡間的一切都很難引起她的興趣。
如果不是因為一些來路不明的人一直對她追殺,如果不是龍神對她的惡意,照她現在的年紀,她會找一片自己喜歡的領地,然后把這片領地中的所有生靈作為她游戲龍生的棋子,以自己的愛好,導演出一幕幕她想看的喜怒哀樂,再無聊地過完這一生。
她一直覺得這個世界很無趣,萬物都在按照定死的路線發展,貓吃魚,狗吃肉,龍收財寶人來偷,毫無樂趣可言。
可是眼前的這頭龍卻徹徹底底地改變了她的看法。
他總是能以各種她出乎意料的方式達到他想要的目的,像是綠銅龍的小伎倆,換作是自己肯定就被騙過去了,在他面前卻像小孩子的謊言一般無力,只用了一些非常微末的細節,就可以推出事情的全貌。
再到后來,面對血新娘的威嚇,他依舊從容不迫,在絕對劣勢的狀態下竟然反過來威脅血新娘,并最終活著離開。
尤其是他那一句“沒事的,相信我”,讓她恐懼的心瞬間安定了下來,那種淡定,那種自信……真的難以言喻。
更不要提還有這么一座浮空城了,多元宇宙中除了北地那一對金銀龍夫婦,沒聽說過哪頭龍還有。
這引起了她對安瑞的極大興趣,強烈的好奇心促使她留下來對這頭神秘的龍一探究竟。
最重要的是,她發現自己留在她身邊,變強的速度遠超她的想象,這也正是她所需要的,她需要力量來完成自己的目標。
而且她現在就算真的想走恐怕也沒那么容易。
艾斯瑞雅雖說在自己身上檢查了多遍也沒發現什么,但她相信,安瑞一定在自己身上留下了什么禁制,對于一個綠銅龍他就準備了那么多的手段,而知曉他這么多秘密的自己會什么都沒有?
她可不相信。
看著治療后身上漸漸放松的安瑞,艾斯瑞雅低下頭在他的耳邊輕語。
“安瑞,我忘不了這一切,但我會為你保守秘密,我等著你心甘情愿將一切都告訴我的那一天。”
隨著灰龍走遠,“昏迷”中的安瑞眼皮一顫,微微抬起一只眼皮看了一下離去的灰龍,又滿意地合上,嘴角劃過一絲不可見的弧度,呼吸逐漸平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