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秀麗又略帶抱怨的聲音響起,相比安瑞見過的執政官賓西,這個聲音顯得更加的稚嫩和純真。
“當然是為了自己的山銅幣著想啊!”
對面的紫龍語氣中也帶著些許的無奈。
“王宮里那么舒服,你干嘛老是到處亂跑,一找不到你老爹就讓我這個王宮禁衛官帶著龍去找,你個小淘氣每次藏得都還那么深,只要因為找你誤了飯點,這群坑貨就讓我請客吃飯,這個季度我都貢獻幾百個山銅幣了,再這么下去我怎么跟我家那位交代啊。我的小公主,為了哥哥的山銅幣著想,別再亂跑了行不行?”
“哼,你的山銅幣關我什么事,我想去哪就去哪!”
賓西顯然對他哥哥的說教很是不屑,邁著小短腿自顧自地往前走。
“不能這么說啊,作為龍族的未來之星,你……”
“是是是,我是龍族的未來之星,我會帶領著亞特蘭蒂斯走向光明的未來,我出生的那一天眾星都為我吟唱,整個星球都為我的誕生而歡呼,你們能不能換個說辭?說了十幾年你們沒說煩我都聽煩了!”
小幼龍聽到這里,生氣得把爪子一蜷趴在地上不走了。
“好好好,我不說了就是。”
紫龍看著耍著脾氣的小幼龍沒有半分不耐煩,反而寵溺地哄著她。
“好啦好啦,別生悶氣了,來,哥哥帶你去看個好玩的東西。”
“什么東西?魔法嘛?”
一聽到有好東西,小幼龍“唰”的一下從地上站起來,甩著自己的小短腿跑到了紫龍面前。
“不是魔法,勝似魔法,先賣個關子,來,我們走。”
經過了十幾年,能看得出亞特蘭蒂斯的科學技術有了飛速的發展,身邊越來越多用于日常生活的魔法奇物,天空中似乎還多了很多的反重力飛行器,帶著上面的乘客飛馳在王宮各處,就連門口站崗士兵的盔甲和武器也變得越來越先進,原本的附魔長矛變成了一種長槍式的遠程武器。
這片本就豪華的宮殿群也變得更加豪華,直徑數米的巨大珍珠,高數十米的巨大珊瑚塔隨處可見,還有很多安瑞叫不上來名字的奢華物件像是普通的飾品一樣裝飾在過道兩邊。
整個過道是用一種水晶材質鋪就的,借著水晶的反射,安瑞也第一次擺脫了第一視角的限制看到了這只小幼龍的全身。
這時的小星辰龍還沒有安瑞在傳承之地見到她時那一身深邃的如同夜空一般的感覺,只有一身淡紫色的龍鱗上點綴著幾條飄紗狀的淡黃色紋路,還算不錯的身形和精致的五官在巨龍中也算是絕對上等,也對得上亞特蘭蒂斯公主的稱號了。
同是執政官,安瑞也忍不住與賓西進行了一番橫向比較。
論出生的異象……別的龍出生的畫風都是這樣的:
一顆滿是裂紋的龍蛋搖搖晃晃,一只小爪子或者小腦袋從里面鉆了出來,大聲的喊出自己的龍之真名,再嘎巴嘎巴的把蛋殼吃掉,當然某些特殊的異體龍可能還會去吃自己同胞的蛋殼,查收一下自己的金手指,然后再進入第一次沉睡。
而安瑞是這樣:
藍金色的龍蛋搖搖、晃晃,然后……
Guang!
小寶石龍免了一串程序直接閃亮登場,周身能量爆發把束縛自己的蛋殼炸成了菠蘿味的蛋粉,旁邊其他幾只出殼出到一半的小雛龍被這陣勢嚇得直接縮回了蛋殼里,有些膽小的雛龍更是兩眼一翻差點夭折……
在天賦方面各有所長不好比較,至于待遇方面么……好像也差不多。
雖說周邊的富麗堂皇,身邊那隨便踩一腳都是六位數的奢華,但安瑞的爹媽也是屬于錢多的沒地方放那種,寶石龍作為獨生媽寶龍在龍生的大部分時候都是個妥妥的土豪龍,各種豪華的物件,普通龍就是把自己賣了這輩子也享受不起的奢侈品,他都看不上眼。
這也是為什么他對金幣什么的不感興趣--天天看,看煩了,睜開眼就是幾十米高的金幣堆,玩都玩膩了,要不是寶石好吃,他可真就無欲無求了。
他的一切似乎都不比耀夜差,可不知怎么的,安瑞還是覺得羨慕,就是不知道自己的潛意識到底在羨慕什么。
真是個可愛的小雛龍。
夢境中的安瑞默默想到。
這么可愛的小雛龍在未來……真的會變成艾斯瑞雅口中那個兇殘的神孽龍嗎?
他不能回答。
“我們到了。”
“什么嘛,不就是禁衛營嘛。”
“有了他們我才能給你展示啊。”
跟隨著小幼龍的視線,安瑞看到了一片被高墻從宮殿群中獨立出來的營地。
正對著營地門口的是一座雙爪握著長劍、威嚴端坐的艾歐塑像,放眼望去,四處都是整齊擺放的武器,很多龍人和龍裔正在呼喊著操練,遠處的環形跑道上還有很多的新兵正在練習負重跑。
看到紫龍和小幼龍出現之后,各區域領頭的龍裔教官紛紛跑過來向著他們敬禮,紫龍對著他們頷首示意他們繼續操練。
打發走這些教官,紫龍回頭看著小幼龍。
“接下來我要給你展示的是我們亞特蘭蒂斯龍族獨創的特殊戰技:龍嚎戰吼。”
嗯?
這句話吸引了安瑞的注意。
本來他還以為這又是一段無聊的淑女養成日記,就像之前那十幾年一樣,這一次難道有干貨?
“龍嚎戰吼是一種通過龍吼來釋放的特殊戰技,戰吼可以為作用范圍內的所有的己方有生命的戰士提供正面的效果加成,是我們亞特蘭蒂斯戰龍軍團的獨家神技,這可是我們這一脈先祖獨創的哦,出了亞特蘭蒂斯,整個多元宇宙都別想找到第二家分店。”
“切,說得那么高大上干什么,不就是魔法嗎?這個我熟得很!”
小幼龍對于紫龍吹捧的這個龍嚎戰吼很是不屑,隨爪對著身邊就是一個四階法術。
“萬法之源的根源之法,聽從我的號令,將我的敵人困殺在此!(源力囚籠)。”
一個淡紫色的囚籠緩緩升起,將紫龍圍在中間,看得他目瞪口呆。
“這是,四環法術?我記得你不是半年前才到二環么?”
“最近不小心學會的。”
“不小心……”
這個詞徹底把紫龍搞無語了,不過隨后他鱗片一豎,似乎又想到了什么。
“等下,父王知道你能使用四環法術的事嗎?”
“他不知道,對了,這件事你不許說出去,不然又該給我開一大堆無聊的慶祝宴會,我最討厭這個了!”
小幼龍咧著小龍牙對著紫龍威脅。
“這可有點難辦啊。”
紫龍攤了攤爪子
“這種事很難保密,而且你升級快這不是好事么,更是驗證了你身為亞特蘭蒂斯……”
“你少來!”
囚籠解除,小幼龍順著紫龍的前爪幾下子爬到了他的肩上,在耳孔旁小聲嘀咕。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想用這個向老爸邀功!要是我發現你敢出賣我,我就跟你家那位說你偷偷去纏那些漂亮龍姐姐的尾巴!”
“喂,不能無中生有啊!再說她也不會信你的!”
紫龍被嚇了一跳,趕緊俯下身低聲回答。
“哼,你覺得她會相信我這個純潔的小幼龍還是你這花心大種龍?”
“……之前老九被趕出家門的事有你一份吧?他可是被他老婆趕到大街上睡了半個月啊!”
“我只不過想在他家藏幾天,誰叫他出賣我的!你們這些雄龍都是大豬蹄子,我這套百試百靈!”
“你贏了,咳咳,我們繼續吧,龍嚎戰吼和魔法最為巨大的區別就是作用的范圍。”
紫龍拙劣地掩飾著自己的尷尬,強行轉移話題。
“魔法一般都是按尺計算范圍,戰吼則是用公里,理論上你的龍威所能覆蓋到的地方戰吼就能延伸到哪,戰場上,我們一聲吼的威力遠比一個魔法師團的增益更加有效。”
說話間,一大一小兩頭龍已經來到了跑道邊,上邊一群長著龍腦袋的龍裔新兵在教官的怒吼下呼哧呼哧半死不活地往前跑。
“這群小伙子看來需要點動力。”
紫龍看了一眼這群新兵,深吸一口氣,發出了一聲震天大吼。
“las eryshaer(上古龍語:全軍突擊)!”
這一聲大吼把小幼龍嚇了一大跳,視角一晃向后一倒,還好被紫龍的龍翼一擋才沒摔下去。
這聲戰吼同樣也把跑道上的新兵齊齊嚇了一個趔趄,可在適應之后這群新兵的跑步速度就像是打了雞血一樣至少翻了一倍,一個個嗷嗷叫著往前猛沖。
“啊,加速!”
“我感受到了力量!”
“根本停不下來!”
跑道硬生生被這群新兵踩出了一道煙幕,只是幾分鐘,這群新兵就全體完成了負重跑,負責訓練的教官向著紫龍揮爪以示感謝。
“看到了嗎?這就是戰吼的威力。”
享受著敬仰的目光,紫龍顯得很得意,帶著肩上的小雛龍又走到了另一處。
“你行,我也能行。”
“這個恐怕還真不行。”
紫龍伸出龍翼在小幼龍的腦袋上輕輕一點。
“戰吼的基礎依托的是氣勢兇猛,本質上是將氣勢兇猛單純的震懾敵人,改變為增益己方的能力,追根尋底還是我們巨龍的血脈之力,至少要到少年龍時期血脈之力才能夠支持戰吼的穩定發揮,在進入青年龍時期正式獲得氣勢兇猛之后,這個技能還會獲得一次質變,隨后隨著年齡的增長穩步增強。”
受教了。
幕后觀看的安瑞甩了甩并不存在的尾巴。
他對龍嚎戰吼早就有所耳聞,這項神技是當年亞特蘭蒂斯巨龍兵團能夠碾壓多元宇宙的重要原因之一,可惜如此強大的戰技除了描述的只言片語之外在后世什么都沒有留下。
借由小幼龍的感官,剛才紫龍使用戰吼的過程中發聲要領,血脈輻射的改變,一切細節被安瑞盡收眼底。
在他的感知中,紫龍并不是在亂吼,在發出怒吼的過程中,有很多像是念咒語一樣特殊的發聲技巧,但跟施法又不完全一樣。
如果說龍語魔法是血脈與魔力一個類似于收音機調臺的過程,那么戰吼就是將巨龍本身變成了一個廣播電臺,借由調和后的龍威直接作用于目標,少了魔力這個中間商。
“記住,戰吼消耗的是我們的血脈之力,同一時間只能使用一種,哪怕有多個巨龍同時使用戰吼,也只會生效最強的一個。”
血脈力……
這個詞引起了安瑞的興趣。
血脈力是巨龍最基礎的力量,大部分普通龍只會使用血脈力帶來的氣勢兇猛、龍語魔法和龍息等能力,而不會動用這種本源之力。
一方面是不少龍確實不會,另一方面血脈力也是巨龍的基本,血脈力過度消耗會導致虛弱,類法術和法術位恢復減慢等負面效果,一般龍也不敢在這個上面做文章。
這時他們走到了對戰訓練區,幾個胳膊上帶著沾血繃帶的戰士正對著木樁練習格斗技巧。
“看好形勢使用合適的戰吼是一個優秀指戰員的必備技能,比如說這些家伙,他們需要的不是速度而是攻防能力和勇氣,‘戰爭榮耀’才是最適合他們的,iy*orodin* rasda(上古龍語:擁抱戰斗的榮耀)!”
戰吼強大的威壓橫掃全場,這一次小幼龍有了提前準備,趁著紫龍吸氣的時候趕緊用龍翼先把耳朵堵上了。
“喝啊!”
和剛才一樣,新兵經過短暫的懵逼后,大吼著向木樁發起了暴雨一般的攻擊,不堪重負的木樁發出咔咔的聲響,其中一個甚至直接被一拳打斷!
“看來你也有點累了,哥帶你去休息會吧。”
看到捂耳朵的小幼龍,紫龍摸了摸她的腦袋安撫了她一下,走進了高級軍官休息的行營。
“可惜你哥我的天賦還是不太夠,在血脈一途上只領悟了寥寥幾個戰吼,更高深的能力估計只能在你身上見到了。”
紫龍把肩上的小幼龍放到了一片鋪滿了珍珠的床榻上,從一個幾個龍人侍女手中接過了一缸藍莓果汁放到了她面前,自己也在一旁趴了下來,看著伴隨“噸噸噸”的聲音快速消失的果汁。
“這戰吼看起來也沒什么難的,只要有血脈能力再加上一點天賦誰都會,不過就沒有增益更全面一點的戰吼嗎?爹不是說過,只有蠢龍才做選擇題嘛?”
小幼龍用爪子抹掉了嘴邊的殘留的紫色果漿,很不淑女地打了一個飽嗝。
“全方位增強的戰吼也有,就是被我們稱為最強戰吼的‘龍神之令’,不過這個戰吼對于血脈的消耗堪稱恐怖,到目前為止除了我們的父王也沒誰能用,不過你這么感興趣,我可以提前告訴你,只要你保證別亂說害我睡到大街上。”
“沒問題。”
小幼龍紫色的眼睛一轉,當即答應了下來。
很好!這覺睡得值!
一直在看景的安瑞也和小幼龍一樣集中了注意。
“記好,‘龍神之令’的使用方法是……”
就在紫龍的話語即將脫口而出時,整個夢境如同被扎破的肥皂泡一樣瞬時破裂,回歸到了之前沉睡的那種虛無縹緲中。
“這就……結束了?在這種…這么關鍵的地方,結束了?!!”
目瞪口呆的安瑞愣了一下,一陣怒火在心中泛起。
有朝一日刀在手,殺盡天下斷章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