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處郊外的商道上,幾個身著不菲裝備的職業者正驅趕著一輛拉著籠子的馬車。
籠子里,巨龍執政官安瑞·阿提拉斯正搭著爪子悠閑地看著郊外的田園風光。
等安瑞從昏迷中再次醒來的時候,他已經在籠子里了,他察覺到周邊那一群押送他的家伙都是傳奇獵龍者之后選擇了躺平。
關安瑞的籠子是用了很多珍貴材料的精金籠,想要從中掙脫需要不少的時間,很明顯這些獵龍者不會給他掙脫的機會,更別提誰也不知道那個把他弄暈的罪魁禍首會不會再給他一下。
在如此不妙的環境下跟一群專業、實力又遠超自己的獵龍者硬肛顯然不是一個明智的決策。
另一個讓他選擇躺平的重要原因是他敏銳地察覺到這些獵龍者對他沒有殺意。
雖說諾則付了給這只獵龍隊一大筆額外的傭金要求他們處死自己,可這些獵龍者明顯有著自己的打算。
在諾則忙于接收查普曼留下的遺產、穩定局面之時,在收到這只獵龍人團隊給的一筆客觀的賄賂之后,負責監工的親王手下就開心地去回報安瑞的死訊了。
而安瑞則被這些獵龍者放到籠子里利用了一個傳送術送到了某處驛站,在裝車之后,向著未知的目的地行進了快一天。
安瑞能夠感知到云頂龍域和自己仍處于同一位面,大概在南偏西的位置上,四月初還帶著深深寒意、滿地積雪的氣候和明顯是落葉林的植被特征明確地告訴了安瑞這是大陸北地的某處。
現在他明顯是被這群獵龍者給賣了,畢竟一頭活龍可以比一堆裝備材料賣出更好的價錢,這也意味著他暫時不會死,在確定自己的最終命運之前他決定放松心情。
不能反抗就享受嘛,反正來到這個位面這么久,天天看的都是叢林,審美早就疲勞了,能被迫出來散散心的感覺也不錯。
如果不是被裝在籠子里那就更好了。
隊伍繼續沉默地前行,這些獵龍者很明顯沒有什么交流的欲望,安瑞自然也懶得湊上去問他們抓住了自己是什么感想。
這也讓他能夠安靜地想一些自己的事。
這次進攻扎路港基本上預期的目標都已經達成了,查普曼雖然沒死不過可以當是死了,為了奪下扎路港埋的釘子也已經就位。
除了諾則那個混球沒有弄死之外,一切都已經按計劃完成,他相信以亞格卓拉三龍的實力把攻城部隊安全帶回火焰峰應該也不是什么大問題。
血月之夜后叢林里肯定會亂七八糟,和扎路港的商業貿易起碼中斷三個月以上,再加上現在的狀況短時間內估計也無法回到扎路港。
既然如此,那就先讓那條毒蛇多活兩天,這家伙為了能保證自己順利登基在未來幾個月肯定會消除異己,尤其是查普曼留下來的一些殘余。
因為對他們內部的權力派系不熟悉,這些爛活要是讓安瑞來干保不齊要半年一載的,還要耗費很多精力,既然這位熟知內幕的諾則親王想要代勞,那就讓他代勞好了,等他把這一切收拾妥當的時候。
安瑞自會過來接盤。
最讓安瑞驚喜的是,經過這次的攻城戰,他的靈能運用和理解再次邁上了一個全新的臺階,他現在已經進階為11級心靈術士,正式成為中級心靈術士,可以使用6階心靈異能了。
想到這里安瑞的心里微微一沉。
11級心靈術士,這在心靈術士的層級中不低了,但他到現在都沒搞明白自己到底是怎么暈過去的,就算這些獵龍者再強也不至于讓自己毫無反抗地失去意識。
尤其是最后那一個聲音,安瑞感覺像是在自己的心靈中響起的,但他在醒來之后就把自己的心靈空間里里外外檢查了一遍。
結果自然是什么都沒有。
這樣的結果只有兩個可能,要么是一個極為強大、遠超他等級的心靈職業者直接趁其不備一招把他KO了,但他可是藍鉆龍,絕對的心靈大師藍鉆龍,到底什么級別的什么東西能做到這點?
神嗎?
第二個可能就是他的心靈內部有什么問題。
這個問題更可怕,更要命的是他根本看不出來自己心靈中有什么不對勁的地方。
寶石龍嘆了口氣。
這樣干想根本毫無用處,安瑞在思索良久無果之后索性放棄了思考,不過還是準備做一些預防措施以備不測。
今年北地的氣候屬實有些反常,眼瞅著已經到了春末夏初的五月,地面上還是有著幾尺深足夠末過腳踝的積雪,馬車咯吱咯吱地在道路上留下了一道軌跡,陰沉的天空不時有零星的雪花飄落,如果不出意外,今晚應該是一個雪夜。
啊,舒服!
安瑞簡單的在狹小的籠子里伸了下懶腰,愜意地換了一個更舒服的姿勢,仿佛他并不是被綁過來的,反而像是這群獵龍者請過來旅游的。
這種能把人凍僵的寒風對于安瑞來說涼爽異常,是非常適宜藍鉆龍這種冰系龍的溫度,從楚里斯特那個大燜箱出來之后寶石龍感覺自己的精神都好了不少,這也讓他打定了回來要在北地插座能量塔給自己當避暑山莊的主意。
不知道過了多久,天色慢慢變暗,路邊已經開墾好等待播種的田地慢慢取代了零星的灌木叢,在領頭的獵龍人一刀劈了幾頭不自量力來攔路的野狼之后,一座雄偉的城堡出現在了寶石龍的視界內。
這座城堡有著高大的城墻與寬廣的護城河,在十幾公里外都能清楚地看到,城堡上的瞭望塔、箭塔高聳入云,隨著不斷地接近,安瑞看到城堡的大門上用通用語和矮人語寫著幾個揮斥方遒的大字:龍矛城堡。
原來是這里。
看到這座城堡的名字之后,安瑞輕輕地敲起了爪子。
在這次蘇醒之后,安瑞也是抽空把這些年乞丐親王給他的情報大致過了一遍,這些情報中既有扎路港哪個親王被自己的老婆捉奸只穿著內衣就跑到了大街上,也有著龍矛城堡幸免于難這樣的城際新聞。
龍矛城堡是有名的半矮人冒險者戴洛斯·龍矛在一個眼魔巢穴中洗劫了一批寶石后給自己修建的一所退休安置房,位于博德之窗以北,金水城以南,之所以選擇修在了這,是因為這里是他相當玩得開的冒險伙伴:赤銅龍哈拉塔斯萊爾筑巢地,他將城堡修在了他的巢穴旁邊,可以隨時來往也可以互相保護。
城堡建好的幾十年來,龍矛的矮人追隨者們在戴洛斯·龍矛和他的赤銅龍伙伴的帶領下清理掉了盤踞在附近的巨魔和食人魔,讓這附近從一片危險的荒地變成了宜居的城鎮。
矮人們在城堡附近定居并開了很多的礦井,同時,礦石和優良的地理位置使得坐落在城堡旁邊的龍矛鎮日趨繁榮,成為了至高荒原的中心城鎮。
不幸的是,赤銅龍哈拉塔斯萊爾已經進入了暮年期,開始日漸衰弱,戴洛斯·龍矛也被歲月染白了頭發,半矮人的生命相比能活450多年的純矮人還是要差上不少的,很多邪惡勢力都把目光放在了一人一龍多年積累的財富上。
就在十年前,一個叫做伊斯泰拉斯的邪惡法師盯上了這筆財富,這個法師用一個非常特別的魔法讓已經深陷垂暮、魔法抗性大幅減弱的赤銅龍深陷沉睡中無法醒來,又在城堡的地下打開了一個直通九獄第一層阿弗納斯的傳送門。
就在龍矛和他的追隨者們疲于應對傳送門里涌出來的魔鬼之時,這缺德到家的法師還找了四頭五色龍,誘惑以龍矛的財寶驅使他們對城堡發起了攻擊。
正常情況下龍矛和他的赤銅龍伙伴絕對是在劫難逃了,可一股神秘力量的介入改變了故事的結局,這只力量解決了四頭鬧事的龍,救下了打算和傳送門同歸于盡的龍矛并幫助他封印了阿弗納斯的傳送門。
龍矛在把邪惡法師繩之以法的過程中受了不輕的傷,在金水城養了幾年之后還是不治身亡,他的赤銅龍伙伴因為魔法的后遺癥也在沉睡中逝世,現在龍矛城堡由他的兒子托馬斯·龍矛在管理,神秘組織則不知所蹤。
思索間,馬車已經駛入了城堡外的龍矛鎮。
龍矛鎮遠不及扎路港那般繁華,倒也生機勃勃,各種服務型的驛站旅店生意興隆,馬路上以矮人、人類為主的各色類人生物隨處可見。
籠子馬車進入城鎮的動靜并不大,不過所有人在目光掃過車上載的寶石龍之后,就算是鎮東頭最不喜歡看熱鬧的莉莉大娘都移不開眼睛了。
作為生活在北地的人,龍這種生物對他們來說并不陌生,就算是最普通的農夫在這一生中多多少少也會親眼見到那么一兩次,可能在天空中,可能在拍賣會上,也可能在龍把他們吃掉之前。
可在安瑞出現的那一刻,他們多年對龍的刻板印象在瞬間崩塌,哪怕舌頭最靈活的吟游詩人能發出的也只剩一聲感嘆:
“哇哦——”
晶瑩剔透的金色龍鱗,寬廣有力折在身側的藍色龍翼搭配上比例完美的身材,安瑞和其他龍那種渾身長滿棘刺兇神惡煞丑哭旁人的路線截然不同,再加上高階龍族那種舉爪投足中不經意流露出的尊貴氣質,都讓安瑞顯得格外亮眼。
要不是安瑞還時不時動一下的眼睛和爪子,真的會讓人認為這是哪位傳奇工匠用水晶和寶石雕刻出來的無價之寶。
一群孩童興奮地追逐著裝著安瑞的馬車,他們的父母則在路邊微微搖頭:以后再不上床睡覺就會被龍抓走這個騙孩子睡覺的法子估計是再也不好用了。
馬車并未在龍矛鎮停留,徑直向著龍矛城堡開了過去,城堡的守衛在看到領頭的獵龍人之后就下令打開鐵柵欄做的城門,放他們進來。
進入城堡之后,安瑞更加真切地感受到了這座城堡的巍峨,城墻以燒制灰磚加著某種強力樹膠貼合建造而成,這種方法制成的城墻對物理和魔法攻擊都有著極佳防御力。
在守城力量方面,高平兩用的鋒銳魔能弩炮足夠讓來犯者好好考慮考慮自己的小身板能挨幾下,還有不少連安瑞都不認識的武器也散發著危險的氣息,反正他是半點都不希望這些奇形怪狀的東西碰到自己的身體。
大量負責守衛的矮人身上也有著濃重的肅殺之氣,很明顯是跟龍矛一起并肩戰斗過的戰士,戰斗力不容小覷。
和這座城堡相比,有著墻中之城稱號的扎路港都顯得有些遜色了,要是再拿之前那種加強版回回炮和基礎版的炎龍火炮不知道要攻上幾個周才能轟下來。
綜合而言,這就是一座攻防能力遠在扎路港之上的戰斗堡壘,要不是那邪惡法師選擇先從后院點火,四頭來打劫的龍基本逃不掉十幾噸的龍肉里面插著幾十噸弩箭的下場。
這也斷了安瑞直接破開籠子飛走的打算,整座城堡有太多的高階職業者和危險武器了,雖說他對自己的能力很有信心,但經過仔細考量之后覺得這種情況下賭自己藍鉆龍鱗的硬度絕非明智之舉。
之前跟他打交道的主要是扎路港的那幫商人們和他們的萬國牌武器,對于北地這種專業城堡的戰斗手段知之甚少,指不定有什么意料之外的驚喜。
嘎吱!
馬車在城堡里穿行了十余分鐘后終于停了下來,停下的地方似乎是城堡的停車與卸貨區,不少明顯看起來是屬于貴族的車馬停在此處,大量的食材以及酒水等貨物也在忙碌地裝卸,再結合旁邊這些裝卸工的只言片語,不難猜出今晚有一場盛大的晚宴要舉行。
“所以說,這就是你們找來的貨?”
一個聽起來很不討喜的聲音響起,安瑞循聲望去,看到了一頭肥豬。
當然這不是說真的有頭豬學會了說話,而是安瑞在第一眼見到這個肥到難以形容的法師時他龍腦中的相應部分自動把豬相關審美標準給代入了。
眾所周知,巨龍可以欣賞各種族的美,實際上這是因為在他們腦子里有一個和視覺相連、專門識別物種并從個龍記憶中匹配相關審美并加以鑒別的高級感覺中樞。
在某些比較特殊的情況下,例如有些東西長得實在是太過于跨物種時也會出現一些奇怪的問題。
比如現在。
就在安瑞的理智告訴安瑞不可能有穿著衣服的兩腳豬并做出相應調整之后,他又看了一眼那肥法師。
嘖,還不如帶入豬的呢……
一臉幾乎快要流出來的肥肉加上一堆含苞待爆的青春美麗疙瘩痘,虛偽的假笑就像陽光下燦爛的一坨翔。
別人穿衣服是審美與文明的體現,這位穿上怎么看怎么像被捆起來的兇暴野豬,圓滾滾的身子硬是擠進不合身的禮服,腰間的贅肉一條又一條,像極了烤馕的邊邊。
早知道在守望之塔那會我就不殺那個極品游蕩者了,膨脹狀態下的游蕩者和眼前這位簡直就是一對不鎖死天怒人怨的極品CP,原來這個世界上還真有能丑到一個頻率上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