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滿臉尷尬的吳存牽著馬匹走在路上。
段凌的眼眶微紅,看起來似乎哭過。
昨夜二人把酒喝了大半,段凌臉色才微微紅潤,吳存已經喝得舌頭都捋不直在那說胡話。
不是嘴里唱著奇奇怪怪的歌,就是摟著段凌的肩膀訴說自己的悲慘經歷,就連穿越的事情都抖了出來,但好在段凌沒有相信,只是認為他在說胡話。
本以為吳存安靜下來便好,誰知段凌一扭身的功夫,吳存就跑到河邊褪去衣物。
要不是段凌把他拍暈,否則非得上演一幕月下遛鳥的景象。
吳存第二天酒醒了,看到對方紅潤的眼眶,還以為自己干了什么天理不容的蠢事。
吳存小心翼翼地旁敲側擊,這才得知了她只不過是想家了而已。
他笑她哭的樣子很丑,段凌就把他月下遛鳥的事情說出來,他只好抱頭認輸。
幾日后,二人來到了一個小村莊。
這里距離坳城只剩下不到三日的行程。
剛入村莊,便見到當地百姓正圍著一個神婆模樣的家伙跪地祈求。
吳存也是第一次見到這種東西,好奇的湊上去。
只見人群中一個穿著奇裝異服的老女人,嘴里念著其他人聽不懂的話,在那搖頭晃腦地跳來跳去。
她的身旁立著一口滾燙的油鍋,隨著大火的燃燒,里面的油已經翻滾起來。
而在人群的另一側,一個嬌弱的女孩被放在由村民們點綴好的床鋪枕席。
“這次河神娶了你家女兒,會給我們定家莊帶來三年的風調雨順。”神婆對著地上跪著的兩人頭上灑水,“將來河神會給你們賜予兒子的!”
“謝謝河神,謝謝神婆!”
女孩的父母聽到可以生兒子,激動地跪拜,樣子十分虔誠。
女孩此時早已嚇得臉色蒼白,說不出話來,只是一個勁的發抖。
隨后在眾人的驚呼下,神婆雙手插入油鍋,那一幕看得眾人直皺眉。
不出所料,神婆的手毫發無損,她走到女孩身邊,把滿手的油涂到女孩臉上,嘴里喊著這是河神賜予的神油,可以凈化身子。
這一刻,周圍的百姓紛紛參拜,念叨著河神保佑。
一旁的段凌看著眉頭緊皺,但似乎沒有要出手的意思。
正當神婆準備宣布把女孩沉入河中時,只見剛剛還在湊熱鬧的吳存,已經來到神婆身邊,一腳把她踢飛出去。
“撲咚!”
神婆落水,嘴里大聲呼救,她可不會游泳。
周圍的百姓見到他們最受尊敬的神婆落水,一個個急忙上前,想把神婆救出。
對著吳存破口大罵,歇斯底里。
“急什么,她不是自稱河神的信使嗎?”吳存攔住那些想要搭救的百姓,“那干嘛不讓她那河神來救她?總不能河神這般無用,連一個老太婆都救不了吧!”
段凌雖然有些疑惑,但還是沖到吳存身前,長槍一揮,將那些不理智的百姓攔下。
如一尊殺神一般,周圍的百姓都被嚇住了,沒人敢上前。
“救我,咕嚕,快救我!”
“我不是河神的信使,河神是我編的,快救我,咕嚕咕嚕!”
落水的神婆在生死之際大聲呼喊,但吳存可不理會,他氣定神閑地來到油鍋前。
試了試水溫,隨后雙手沒入。
他這一動作嚇到眾人,就連段凌都愣住了,膽小的人眼睛都閉上了。
吳存不但和玩水一般,還將熱油往臉上呼。
這可驚呆了眾人,圍觀百姓直接嚇傻。
“他才是信使,他才是神婆啊!”
有人看吳存戴著面具,以為吳存才是神婆,直接跪下來叩拜。
“唉唉唉!不是,你們聽我說!”吳存急了,這咋自己變神婆了。
他看向段凌,只見段凌神色不變了,要不是昨天晚上吳存想月下遛鳥,不然她都快信了。
吳存對著眾人說了半天原理,死拉著幾個人上前,眾人這才相信吳存的話。
段凌也來到油鍋前,伸手進去探了探,隨后一臉新奇,像是發現了什么新大陸。
至于神婆,被幾個漢子拉了上來,幾個被他害死了女兒的父母沖上來就是一頓毒打,
“來吧,大神,再下個油鍋試試!”
吳存指著已經被換上油的鍋。
說白了,所謂油鍋無非是利用液體的沸點所制作的戲法罷了。
神婆哪里敢真試!
她鼻青臉腫地磕頭認罪。
“把她下油鍋,炸了他!”
待吳存與段凌走后,群憤的村民大聲喊道。
當然這一切與吳存無關,他只是有些感慨那個女孩。
女孩當時被救下來,剛想對吳存道謝,就被他父親一把拉走,”還愣著干什么,還不快去干活,女娃子家家真不知道生下來有什么用!”
女孩父親語氣充滿幽怨,似乎在抱怨失去兒子的不滿。
吳存見狀只能微微嘆一口氣,他已經預想到了那個女孩悲慘的人生了。
.........
“是在好奇我為什么不幫助那個女孩嗎?”
吳存看著發呆的段凌問,這段時間他算是明白了,只要你不開口,她是打死都不會和你說一句話。
段凌被吳存的話從思緒中拉回,順著他的話點了點頭。
“這世間悲慘之事何其之多,重男輕女的思想早已腐蝕了大多數人的心智,我見到一個又如何,難不成救了她就可以讓天下人都不受苦嗎?”
“但是,這世間苦難雖多,我們所遇皆是注定,又為什么不出手幫助一個,這樣苦難之事不就少一件,自己也能心安不是嗎?”
“唉!有些事,得從根上治啊!”吳存嘆了口氣。
倘若他今天幫助帶走那個女孩,女孩的父母一鬧起來,再傳到某些人耳中,再到皇帝那.....
皇帝本就不放心周家,若是再出什么事.......
所以吳存決定,從本質上開始改變百姓思想,利用資本的力量。
“嗯!”
段凌認真聽著,馬上就明白了吳存話里的意思。
“你不敬畏神明嗎?”段凌忽然問道。
“神明?為什么要敬畏?人定勝天,我們的意志能改變一切,為什么要去把信仰放在這虛無縹緲的東西上?”
“人定勝天?“
段凌嘴里復述了幾句,這句話曾經有人對他說過。
吳存繼續說:”是啊,我們所作所為皆由自己決定,為什么要讓其他東西影響了自己,人活一世短短數載,何必為了他人而委屈自己!“
”不用為了他人而改變自己嗎?“段凌喃喃自語,似乎下定了什么決心。
”再說了,那神明禍害百姓,又為什么要對這樣一個毫無憐憫之心的神產生敬畏呢?“吳存沒聽到段凌的話,“若是有神會滿足我的需求,能夠庇護百姓,百姓自然而然會去敬畏他,還需要什么神婆嗎?”
“嗯。”
段凌點了點頭,認同了吳存的話。
二人又走了許久,遠處出現一條清澈見底的河流。
“今天給你放個假,我負責抓吃的。”
吳存指著前方的河水,后者微微點頭。
“好!”
吳存把馬的韁繩套在樹上,脫去鞋子,縱身一躍,跳入河中。
“這魚好肥!”
“你小心點,可別被魚給抓走了。”
段凌輕笑,把長槍往地上一插,坐在河邊的石頭上,安靜的看著吳存。
這一幕似曾相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