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到北域王身前,周武還是一臉嬉皮笑臉。
對方也沒露出不快,只是輕輕點頭,側過身子示意對方跟上。
周武當即會意,將手里的銀槍丟給副將,隨后便自有人安排他們后續的事情。
而他,作為領導人物,自然是不管這些屁事的。
都這么多年鐵哥們了,北域王還能害他不成?
于是乎,周武穿過那站在前方的一排排不茍言笑的北域權臣,徑直跟上了北域王的步伐!
北域王在前方背著手,身子穩重,一步一步輕輕的踩在那漢白玉砌成的臺階上,一舉一動間盡顯君王威嚴,好似他是天上的謫仙,世間的一切都宛若他腳下的漢白玉,耗盡一生也只是他的墊腳石罷了。
周武依舊在他身后跟著,噠噠噠的腳步聲屬他最響亮。
但自然沒有不開眼的家伙去講他。
“嘿,老哥,幾日不見,是不是又想我了!”
周武賤兮兮的跟在北域王身后打趣道。
但是北域王卻沒理他,只是靜靜的走在前方。
二人順著臺階一路向上,輝煌的宮殿呈現在眼前,兩側寬大的紅色石柱上纏繞著金色威嚴的四爪金龍,石柱表面雕刻著一些奇怪的紋路,似孩童隨意在上面舞弄,明明無有規律,可人若是駐足深看總覺得能看出一些說不清道不明的韻味。
跨過恢宏的殿門,里面是數位身穿青羅云紗赤腳展動妙曼舞姿的美姬,悅耳的絲竹不知從何處傳來,順著耳畔爬上梁柱而不止,但隨著北域王的出現,一切都戛然而止。
“繼續!”
面具下淡淡傳出二字,弦樂又開始舞動。
跟著北域王穿過這片世間凡夫俗子的終日的幻想,總能在那薄如蠶紗的羽翼中窺得無限風光,再出來時,身上已染得粉蝶芳香無數,一呼一吸間盡是那令人魂不守舍的誘惑。
二人來到龍椅處,板著臉的太監識趣地搬來長桌小椅,待桌上食物堆積如山后,那太監便揮了揮手,帶著一眾閑雜人等離去。
“哎呀,老弟,老哥我天天悶這破大的鳥地方,差點沒悶死!”
直到此時,那從頭到尾安靜不茍言笑的北域王才卸下了偽裝,他一把脫去腳下的金絲鳥翼靴,將雙腿隨意地架在龍椅上,不雅的姿勢若是讓外人瞧見,定要驚掉了下巴。
堂堂北域王,私下的行為竟如此無拘無束。
不過對于這一幕,周武倒是習以為常,他也松懈的靠在椅子上,悠哉的從桌上捏了一顆晶瑩剔透的果子放入口中,回應道:“吼,那是你沒試過打工人的苦,等你試過了你就不會覺得這樣悶了!”
“瞎說,我以前不照樣也是這從苦日子上來的,但是十幾年來整日皆是如此,換成你,你也得悶死!”
北域王反駁道。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周武擺手:“這要是換成我,整日待在這讓我待上數十年我都樂意!”
他說話間,眼睛余光落在了下方某名挺著傲人胸脯的舞姬。
“那行啊,你回頭和乾皇請示一下,我給你安排幾百名舞姬,看你待上兩三年膩不膩!”北域王面具下的目光帶著孩童的玩鬧之意看向周武。
“我倒是想請示,不過就算乾皇同意了,我家那兩個哥哥也不同意,他們累死累活地在那干活做事,反觀我在這里瀟灑享樂整日過著下不了床,扶不了墻的日子,莫說兩三年,兩三天他們就得沖過來打斷我的狗腿咯!”
“哈哈哈哈,那倒也是!”
北域王發出爽朗的笑聲,二人同時笑起。
二人酒杯倒滿,對飲,好不快哉。
尤其是以周武為主,他的廢話最多,幾乎從頭到尾北域王都在聽他吹牛,不過這也不能怪他,每當他想問問北域王是如此創立出如今這盛世的局面時,他總是打哈哈道:“我的過去的都過去了,有些事情回憶起來就不那么美好了,倒是你的趣事很多,多講講,我就喜歡聽你們這些英雄好漢奮勇殺敵的故事!”
每當聽見這話,周武是神色不露于表面,笑著打著趣,對碰后,順著對方的話把話題轉移到自己身上。
這么多年了,周武總喜歡吹噓他當年那一力破十萬的壯舉,雖然每次從他口中聽到的版本都不一樣,但無一例外,總能讓人生出肅然之意,其間的熱血沸騰更是讓北域王恨不得帶上幾萬鐵騎沖到草原上把那群草原人殺個人仰馬翻。
酒過三巡后,周武已經喝的伶仃大醉,臉色漲紅,走路都已經動搖西擺了。
每當這個時候,北域王總會拍拍手,讓那群跳的香汗淋漓的舞姬們得以喘息:“你們幾個,把我老弟送去休息,好生照顧!”
他指了指下方胸脯最為傲人的幾位舞姬,很快,那幾個被點到名的都低著頭,恭順著扶著周武前去休息。
待幾位舞技扶著周武退去后,北域王又恢復了威嚴的形象,他手掌輕動,剎那間所有的音樂都停下,殿內靜的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數民舞姬惦著腳尖匯攏在一起,整齊有序的退去,沒有發出一點聲音。
待眾人全部散去,坐于龍椅上的北域王恢復了坐姿,幾個手指有節奏地在龍椅的扶手上輕叩,面具下的那雙眼眸,深邃而不可察也。
而另一邊被舞姬帶去的周武,則是一臉醉醺醺地蹭在其胸口處。
幾名舞技并未多言,只是靜悄悄地把周武帶入一處輝煌奢靡的屋內,隨著背后的軟糯之感,周武意識到自己躺在了床上,門也在此時被關上。
隱約間,聽見悉悉索索的聲音,艱難的抬眼看,兩名舞姬在給他褪去靴子,另外兩名在給他慢慢的脫去衣裳,還有一名則是剛剛關上屋門,伴隨著腳步輕動間,總會有一兩件薄紗掉落在地,才幾息中,那舞姬身上的輕紗已褪去大半。
瞧見這一幕的周武,那還不明白發生了什么。
心中暗道不好,這是美人計!
但苦于酒精的作祟,他的意識昏沉,四肢乏力,抬眼間皆是天旋地轉,再恍惚間,又見白花花的身軀朝他靠近。
“嘔~”
好巧不巧,就在此時,周武胃里一陣翻江倒海,哇的一聲他吐了一地。
看著一地的穢物,他的意識總算清醒。
略有嘶啞的聲音從喉嚨發出:“不好意思了幾位姐姐,我身體不適,你們先下去休息吧,且讓我獨自一人在這里睡一會!”
他說話間,余光隱約瞥見那幾名舞姬臉上的表情。
那是麻木且無神色。
聽到周武的話,幾名舞姬沒有想象中的那種如釋重負,反倒是一臉麻木的點頭:“好的,那大人先休息吧!”
說話間,幾名舞姬穿好了衣服,給周武蓋上了被子后,又迅速的把屋子打掃干凈,這才悄然離去。
屋子里又恢復了安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