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戰臉色訕訕,閃過一抹不自然色,笑道:“我、我這不是也想看看劉山長新得的拓貼嘛,瑾之兄你要是介意的話,日后我再也不這樣了。”
“下不為例。”朱瑾之冷淡啟口,然后安靜的侯在一旁看著窗外的文竹等著劉山長到來。
秦戰也不敢到處亂看了,乖乖地坐在官帽椅上。
劉志庸送完賓客很快就來了書房,一進門就感嘆一聲:“哎呀,今天壽宴來的人太多,真是叫小老頭兒我過意不去了。”
朱瑾之和秦戰兩個人立即規矩站在一旁喊了聲:“山長。”
劉志庸笑著擺了擺手示意兩個人坐下,然后走到一旁的書架上拿著幾本新得的孤本拓貼遞給朱瑾之。
“這可都是老夫求了好久才從墨老先生手上拓來的前朝古書,你回去好好看看,看完等下次來無涯鎮跟我好好說說你的見解。”
朱瑾之有些受寵若驚:“劉山長,這怕是不妥。”
其實他更想問,劉山長為何獨獨對他這般青睞?
但礙于秦戰在場,他就忍住了。
劉志庸爽朗一笑,撫弄著他的山羊胡子:“怎么不妥當了?能寫出勤治天下好文章的你,看這幾本古書怎么了?再說我可不是給你啊,是讓你看看與我分析一下你的見解。”
朱瑾之也就不推辭了,“如此多謝山長照拂了。”
“不必言謝,你好好讀,等回頭完全康復了就到我這書院來讀書,本山長還想沾沾你的光,臨卸任前再響次名聲聽聽。”
朱瑾之無奈一笑。
劉志庸扭頭看向他:“聽說你又娶了一位妻子?”
“嗯,去年我出事后昏迷不醒,我娘給買回來沖喜的媳婦。”
劉志庸聞言皺眉:“那你可喜歡她?若是不喜歡的話,老夫倒是可以出面花點錢擺平他們家給你善后。”
朱瑾之趕緊搖頭:“不必勞煩山長了,我媳婦她人很好,我很滿意。”
劉志庸意味深長一笑,“那行吧,你先回去吧,等好了以后來青山書院讀書,我這里的大門隨時向你敞開。”
朱瑾之不卑不亢地道謝過后領著一句話沒插上的秦戰離去。
等人走遠后,劉志庸才對著屏風后面喊道:“這下死心了吧?人家朱秀才新婚燕爾,身邊已經沒你的位置了。”
劉志庸老來得女,捧成掌上明珠的小女兒劉秀禾從屏風后面走了出來,她眼眶紅紅地,可憐巴巴地看著劉志庸,一開口滿是哭腔。
“爹,那我怎么辦啊?明明是我先看上瑾之哥哥的。”
劉志庸雖然把小女兒捧在心尖上疼愛,卻也講究原則。
門不當戶不對他可以忽略,哪怕死了一任媳婦了他也可以忽略,但他絕不準許劉氏女當人平妻或者妾室。
“秀禾,這世上好男子千千萬,既然朱瑾之已經續弦,那就別惦記了,爹日后再給你物色個更出色的。”
劉秀禾被寵大的,從小到大只要是她想要的就沒有不得手的,她嘟囔著嘴巴抗議:“我不,我就要瑾之哥哥,爹,你不是最疼愛女兒了嗎?爹你快給我想想辦法……”
劉志庸被晃悠的腦袋疼,他難得板著一張臉拒絕了女兒的無理要求。
“不成,其他什么事爹都可以答應你,唯有這件事不成。”劉志庸說完喊著下人送著劉秀禾回了房間。
劉秀禾氣得不輕,眼神里滿是憤恨。
……
賓客們走的差不多了,后院的女眷們也都各自離去。
丁大夫人怕顧竹青心里介意之前的不快,特意備上一份謝禮親自來送顧竹青。
“朱娘子,這是家中備下的一點薄禮,先前言語有些不妥之處還望朱娘子莫要介懷。”
顧竹青淡然一笑:“大夫人哪里的話,明明今天什么事都沒發生嘛。”
顧竹青又不傻,雖然之前有些言語摩擦,但丁大夫人現在給臺階下了,她也沒有端著架子的道理。
俗話說得好,寧多交朋友也不結一個仇人。
仇人多了路就難走了。
而朋友多了路會越走越寬。
所以顧竹青順坡就驢,一笑而過。
丁大夫人笑得見牙不見眼:“朱娘子好生幽默,不過前頭傳話來說朱秀才他們已經在門口等著了,我就不多挽留二位,等下次家里再有聚會可要好好多聊一會。”
“是呢,今日就多謝大夫人的款待了。”顧竹青道謝完便告辭離去。
丁大夫人還有別的事忙,就讓貼身婢女秋云去送了一趟,以表重視。
顧竹青和秦婕走出劉府的時候,朱瑾之他們已經在馬車旁等候多時。
顧竹青和朱瑾之今天下午就要趕回泗水真,秦婕秦戰兄妹還要留在無涯鎮辦點事,四個人在劉府門口告辭分別。
待秦婕兄妹走后,顧竹青才笑意盈盈地走至馬車旁邊,喊了一聲:“瑾之,等很久了吧?”
“沒有,快上馬車吧。”
朱瑾之扶著她進了馬車,才關懷問詢:“今日在后院,沒人刁難你吧?”
“沒有,不過朝華郡主來了,我趁機出去了一趟。”
“他們不是先去青陽縣了嗎?”
顧竹青將顧凌城中蠱的事說了一聲,然后問道:“你那個茶館里能不能找到兩三個武功好的人?給咱日后出門當馬夫護衛?
雖然三皇子殿下給安排了暗衛,但總歸不是自己安排的人不太放心他們。”
朱瑾之沒想到這一次去南疆之行會惹來這樣的麻煩,“行,我回去就找人去問問。”
“嗯,我好困啊,先瞇一會。”
說罷她自然熟悉地靠在了朱瑾之的肩膀就合上了雙眼。
朱瑾之扭頭看著她那清秀又愈發標志的臉蛋露出一抹寵溺的笑。
馬車起程,兩個人快馬加鞭的趕回了泗水鎮。
劉府。
丁大夫人辦完所有事情,將賀禮入庫中公后累得坐在了椅子上抬手錘了錘肩膀。
“這老爺子的壽宴總算完事了。”
丫鬟秋云很識時務的上前給丁大夫人揉著肩膀,一邊說道:“夫人,我聽蘭香堂那邊的福姑說,九小姐今日去了東院會客。”
“她去東院做什么?老太爺知道嗎?”
“就是老太爺安排的,聽福姑說是九小姐喜歡上了個窮酸秀才,好像叫什么朱……瑾……啥的。”
丁大夫人瞬間清醒,腦子里冒出個人名。
“朱瑾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