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竹青朱瑾之帶著顧大年出門買菜去了。
顧大柱在家里還喊了一嗓子：“記得打一壺好酒，中午我要和女婿好好喝一杯。”
顧竹青才沒搭理他，日子剛好起來就要喝酒，萬一又酗酒上癮麻煩死人。
顧竹青特意讓朱瑾之和張三坐在車廂口，她和顧大年在車廂里面。
顧大年又不傻，很快就意識到大姐是有話要跟他說。
他硬著頭皮開口，問：“大姐，你有什么話就直說吧，我不會介意的。”
顧竹青聞言一樂。
“你怎么知道我有話對你說？就不能是大姐想拽著你一塊去市集買點菜嘛？”
顧大年撇撇嘴，抬起下巴指了一眼車廂口右邊，朱瑾之坐著的地方。
“你都讓姐夫出去給騰出空來，我又不傻，豈會看不出來。”
顧竹青笑得咧開嘴，抬手揉了揉顧大年的腦袋。
“你這孩子，就是心思太敏感，小年讀書好，功課做得好，先生賞賜了他銀錢你作為哥哥是要替他高興的，怎么還一副嫉妒和不高興的樣子？”
顧大年錯愕抬頭看著顧竹青，道：“大姐我沒有嫉妒和不高興……”
顧竹青挑眉：“那你悶悶不樂的做什么？”
顧大年嘴巴一撇，低下頭有些卑怯道：“我、我那是恨自己無用，沒小年聰明，讀書也沒他厲害。”
“那就是了。”顧竹青伸手捧著顧大年用力讓他抬起頭，道：“大年，你從小就很懂事，雖然不愛說話，但是大姐知道你心思細膩，善解人意，常常默默地承受著很多不該承受的。
小年是比你聰慧一些，讀書厲害一些，可是他大大咧咧的藏不住心事，一不高興就會嚎啕大哭不沉穩，這一點就沒你做得好。
就跟尺子和寸布一樣，尺有所短寸有所長，每個人擅長的都不一樣，沒有必要進行比較，而悶悶不樂。
再說，讓你去讀書是讓你認字懂道理，日后不會像是咱爹娘一樣只能在泥土里刨食，又不是非要你讀個功名，比較個第一第二回來，明白嗎？”
顧大年慢慢抬起眼睛看著顧竹青，眼眶中盈著淚水在打轉。
“大姐，我讀得不好也沒事嗎？”
“當然沒事了，又不是所有人都適合都讀書，你怎么會這么想呢？”顧竹青笑著問。
顧大年癟著小嘴：“我就是怕我讀不好，你和爹娘也會和先生還有那些同窗一樣笑話我。”
顧大年畢竟年長一些，但是進了私塾卻和顧小年他們一群小孩子在一起讀書。
周夫子自然對他更加苛刻，畢竟他更年長，心智更成熟一些，怎么會連六七歲的小孩子都不如？
一來二去周夫子的嚴苛讓顧大年越來越受挫，也就更沒心思讀書了。
再加上顧小年在私塾里天天受到夫子的表揚，還得了獎賞，反觀他除了挨罵就是挨罵。
顧大年就愈發不喜歡私塾了。
這一次放了半個月的春耕假，顧大年開心壞了。
本以為能遠離私塾里那些糟心的事，可一回家小年又炫耀周夫子的獎勵，他卻啥也沒有，能不窩心嗎？
顧大年將這些心里事告訴了顧竹青后，顧竹青輕撫著他的腦袋，道：“大年，記住了，去私塾就是讀書認字，夫子對你嚴苛是好事，你不能躲避。
正是因為你年紀比他們年長，夫子更認可你，才會更加嚴苛對待你，不希望你只比一群小孩子厲害一點點，這可是夫子對你的良苦用心啊，你不能逃避。”
顧大年卻很委屈：“可是夫子老罵我笨，不如小年。”
“因為夫子對你期望太高了，你沒有達到，他故意刺激你奮發圖強呢，誰知你竟然誤解了他的意思，難道你想連一群小孩子都不如嗎？”
顧大年搖了搖頭。
“那不就是了，所以大年，不要逃避夫子的責罰，可能咱們真的沒有那么聰慧，但勤能補拙，再厚著臉皮多去和夫子請教，我相信你一定會是最棒的。”
顧大年深受鼓舞，臉上的神情都逐漸變得自信起來。
顧竹青攬著他的肩膀又道：“就算咱技不如人，比不過他們，但只要你會識字了，會讀書，那你就比咱顧家村的老少爺們都厲害，這么一想是不是覺得自己就不差勁了啊？”
顧大年露出一抹會心的笑，點了點頭：“嗯。”
顧竹青笑得瞇著眼睛，“現在還難過嗎？”
顧大年搖了搖頭：“不難過了，謝謝大姐。”
“乖，這才是我的好弟弟，在我心里你和小年一樣棒。”
顧大年不好意思的抬手撓了撓頭，然后從袖袋里掏出一根紅手繩遞給顧竹青。
“大姐，這是我在私塾里心情不好時用紅繩子編的，當時就想著編好了送給大姐你。”
顧竹青接過紅手繩，夸贊一句：“大年你的手很巧啊！”
“大姐你喜歡就好。”
“嗯，我很喜歡，你給我戴上吧。”
“嗯。”
顧大年心情開朗地給顧竹青戴上紅手繩，一邊說：“大姐，這回回私塾我一定好好讀書賺賞錢，等攢夠錢我給你買珍珠手鏈，我看見我同窗錢大盛他姐姐就帶著一串珍珠手鏈，可好看了。”
“好，大姐等著你給我買珍珠手鏈。”顧竹青臉上掛著淡淡的笑，心想終于哄好了。
若是讀書讓兩個弟弟心生嫌隙，那就有點得不償失了。
好在亡羊補牢，為時不晚。
張三趕著馬車到了一處市集，市集不是鎮上的市集，而是顧家村周邊幾個村子的中心處，因為這幾個村子離鎮上太遠，便有幾戶貨郎商議著在這里擺市集，時間久了就形成了氣候。
顧家村在內的四五個村子的人若要買點啥都來這個市集。
顧竹青領著朱瑾之和弟弟在市集上割了五斤肉，兩尾大鯉魚，又買了十斤白面和十斤米，路過布攤子時想到爹娘弟弟們身上的衣裳都舊了，而且如今大年和小年都在私塾里讀書，肯定要做幾套合身的衣裳換洗著穿。
她挑選了四匹布，又買了針線，這才上了馬車準備回家。
臨出市集的時候，顧竹青忽然瞧見一個攤子上賣的“花”，她立即喊停了馬車沖到小攤子前面指著那一盆“花”問擺攤的老伯。
“這個是什么啊？賣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