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好顧竹青也走進了屋,兩個人相互對視一眼,顧竹青無奈聳聳肩攤了個手,表示她也不知道大寶怎么了。
朱瑾之只能先安撫大寶,哄好了孩子,蔣氏也端著飯菜進屋了。
一看見大寶眼眶紅紅的,蔣氏心疼地走上前摟住了孩子,“呦,我們大寶今個是怎么了,還哭鼻子了?”
三個孩子里,大寶最懂事成熟,自己乖巧還帶著兩個弟弟,鮮少看見他哭鼻子。
蔣氏心疼壞了,摟著大寶不撒手。
大寶也很想念蔣氏,雖然三四歲以前的記憶很模糊,但他記得爺爺奶奶最疼他們了,有什么好吃的都先緊著他們,哪怕是災年荒年的時候,也是把最好的飯留給他們吃,直到后來為了省下糧食,兩個人活活吊死。
現在想想,有可能不是爺爺奶奶想吊死,而是壞女人從中作梗。
他抬頭敵視地看了一眼顧竹青。
顧竹青察覺到大寶的眼神,一閃而過的憎惡,她不禁皺起眉頭。
這孩子,肯定有心事!
朱瑾之不想家里人擔憂,就沒說被擄走的事情,隨口應付一句:“可能是這兩天累到了,娘你別擔心。”
蔣氏知道朱瑾之和顧竹青都是疼孩子的人,不會讓大寶受委屈,便也沒再多問,然后看向顧竹青問道:“沃肥的土坑已經挖好了,咱家積攢的肥料和之前的混合在一起有點多,你爹問一聲野紅薯要施肥幾次,若是多的話他打算明天找你三叔挑個十幾擔上水田里去。”
顧竹青認真想了一下,說:“咱們今年試驗一下,看能不能種的活,就先種一畝地的野紅薯,施肥兩次的話就是留下五十斤肥料,其余的爹自己看著安排就是了。”
“好,那我跟你爹說一聲。”蔣氏順手給三個孩子用手指比量了一下身高,顧竹青買回來的布也是時候裁剪做春衣了,多的碎布頭什么的還能給三個小家伙一人做一雙布鞋。
她又給顧竹青和朱瑾之用手比劃測量了一下,顧竹青好奇問道:“娘,咱家里沒有布尺嗎?”
蔣氏聞言一樂,“要那玩意干啥,一個布尺五十文錢呢,像我們常做衣裳的用手比劃一下,有幾扎長就夠了。”
顧竹青:“……”
好吧,她無言以對。
蔣氏給量完尺寸又坐了一會,等他們吃完收拾著臟碗筷帶著三個孩子去了西屋。
等人一走,顧竹青看向朱瑾之,面色嚴肅道:“大寶那孩子不對勁。”
朱瑾之挑眉望她,“怎么了?”
顧竹青將這一路上的觀察說了一遍,沒有任何遮掩,道:“那孩子好像很憎惡我,我想是不是被李克嚇到了,覺得是我害了他,心存怨念?”
“不會!”朱瑾之毫不猶豫地回答,“三個孩子里,只有大寶是最成熟懂事的,而且也是最聰明的,他不是胡攪蠻纏的孩子,所以不可能因為李克的事情在憎恨你。”
顧竹青抬手摩挲著下巴,“那他突然對我這么冷漠做什么?”
朱瑾之輕聲失笑,“青兒,會不會是你想多了?這兩日確實有些累,不如你先歇息一會,我去娘那邊和三個孩子聊聊?”
現下,也只能這樣了。
她的感覺很準,眼睛也沒看錯,大寶就是很憎惡她。
因為想刀一個人的眼神是藏不住的,大寶的眼神就是那樣。
“那行吧,你去找三個孩子聊一聊,折騰了兩天確實有些累了。”
朱瑾之放下書,起身朝著屋外走去。
顧竹青躺在土炕上,為了確保十四會貼身保護自己,她喊了一聲:“十四!”
只見一抹人影神不知鬼不覺的站在屋子門口,“朱娘子,你叫我?”
顧竹青都看傻眼了。
這好像連三秒都沒有吧?十四就趕來了?
顧凌城派來的人果然比三皇子派來的人靠譜。
“沒事就是確認一下你在不在。”
十四:真的栓Q。
隨后又隱匿于黑暗之中。
顧竹青拿著木盆去廚房打了點水,簡單擦洗一遍后沒等回朱瑾之就睡著了。
西屋里。
蔣氏坐在油燈邊上裁剪布匹,家里這么多口子人都買了新布,那她得趁著天氣暖和起來把春衣做好。
朱老頭干了一整天的活早已經累得縮在炕里面睡著了。
三個小家伙一人吃著一碗蛋羹,朱瑾之也陪在一側。
等吃完后,朱瑾之才望向大寶,“你跟爹出來一下,爹有事跟你說。”
蔣氏聞言抬頭瞪了一眼朱瑾之,“你這孩子,大晚上的不冷啊,有啥事你直接屋里說唄。”
二寶和三寶也湊上前來,一臉認真的盯著朱瑾之。
“就是,爹爹不許偏心。”
“大哥是爹爹的寶貝,我和二哥也是,爹爹不許厚此薄彼。”
朱瑾之勾唇輕笑,“那好吧,本來我打算先送大寶上私塾,以他現在的水準足以了,既然二寶三寶也要一起,那這事也不用商量了,都一起去吧。”
一聽這話,二寶三寶立即跑到蔣氏身后求幫忙。
“奶奶,二寶不想上私塾。”
“奶奶,三寶想每天每夜都陪著奶奶,不想離開奶奶。”
兩個人說話的時候還偷瞄著朱瑾之的神情,怕爹爹不高興。
蔣氏也有些詫異,“現在送去私塾是不是太早了?你小時候也是等到六歲才送去私塾讀書的呢。”
“所以我要和大寶商議啊,大寶愿意的話那就送去,不愿意在家里多待兩年也是可以的。”
蔣氏知道兒子肯定不是說的這個事,大寶也知道,所以大寶直接站起身道:“爹爹,既然二寶三寶不感興趣,咱們還是出去說吧。”
朱瑾之應了一聲,父子倆一前一后的走出了院子。
今晚的月色皎潔,瑩亮的月光照耀著整個大地,將父子倆的身影拉得老長。
一直走到離家有點距離的時候,大寶停下腳步,抬頭望向朱瑾之:“爹爹,大寶有些累了,你有什么事找我說呀?”
朱瑾之指著不遠處的河邊,說道:“還記得以前爹爹總帶你來這晨讀嗎?”
大寶點了點頭。
兩個人走到河邊,河邊有一顆大柳樹,樹下有幾個石板,是村里人從山上搬下來的比較平整,父子倆坐下后,朱瑾之才開口問道:“竹青娘來家里有一段時日了,你覺得她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