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梅花和顧竹青一起將車上的三背簍的繡活搬進了鋪子,朱梅花抬手擦了一下額頭上的虛汗笑道:“這里一共六百件繡活,八十件雙面繡的帕子,掌柜的你清點一下?!?/p>
紅娘趕緊去察看繡活的質量,尤其是雙面繡的帕子,她要的幾個樣式都做了,栩栩如生活靈活現,紅娘滿意極了。
她立即給朱梅花結了賬,一件繡活是三文錢,六百件就是一千八百文錢,她凈賺六百文錢,半兩銀子還要多一百文。
雙面繡的價格就高了,一件雙面繡的繡活是給五十文錢,八十件就是四兩銀子。
這都是張氏自己做的,沒有假手他人,所以這一趟屬于張氏掙得最多。
顧竹青在一旁陪著看著娘和大姑姐掙錢的生意已經走上正道,她也在心里盤算著要去一趟青陽縣和秦婕一起把益智園開起來了。
家里這邊她也要尋摸著吃食買賣,到時候可以帶著蔣氏和桃花一塊干,她倆做飯都很好吃,再加上她有好多美食的點子,不愁掙不到錢啊。
三個人從泗水繡莊結完賬,領了新繡活然后坐著牛車去了寶春堂。
慕容天剛送走一批藥材去南疆大營,一轉身就看見顧竹青他們來了,他臉上露出笑容快步走上前,礙于大寶和朱梅花在,他別扭喊道:“朱娘子,有事嗎?”
大寶犀利的捕捉到兩個人眼神不太一樣。
他皺起小眉頭,難不成這一世奸夫換了人?不是那個陳童生,而是這個油頭粉面的男人?
要他說這兩個人沒一個能比得上爹爹,顧竹青這個瞎女人。
不過這個油頭粉面的男人,怎么看著有些熟悉。
但一時半伙他又想不起來是誰。
顧竹青問慕容天:“上次讓你幫忙打聽的事情,可有消息了?”
慕容天知道她說的是龍蔻草,他搖了搖頭:“沒有,你要的那一味藥我已經找很多人打聽過,都是聞所未聞見所未見,所以可能還要再等等?!?/p>
顧竹青也沒報太大希望,點了點頭,從兜里掏出一張方子遞給他:“那你幫我抓十副藥?!?/p>
慕容天接過單子立即跑進鋪子里抓藥去了。
抓完藥顧竹青領著大寶和朱梅花坐上牛車去逛市集了。
走到半路遇見幾個公子哥正在對一個書生扮相的人拳打腳踢,那書生身上的長衫還縫著補丁,一看就是家里窮苦。
動手施暴的幾個人都穿著綢緞面的衣服,非富即貴,滿臉囂張。
顧竹青雖然看不慣但也知道自己幾斤幾兩,現在的她沒資格同情心泛濫,便讓朱大成繞開他們過去。
好巧不巧,剛路過的時候,窮書生站起身想跑被幾個富家子弟抓起路邊的東西就往他身上砸。
“哎呦我的陶壇子?!?/p>
窮書生一閃躲,那足有半人高的土陶壇子朝著牛車上砸來。
“小心!”
顧竹青眼疾手快地一把拽過大寶,轉過身講他緊緊地護在自己的懷里,厚重的土陶壇子直接砸在她后背疼得顧竹青悶哼一聲,土陶壇子摔在地上碎成一片。
大寶眼神之中滿是驚訝!
這個惡毒女人剛才竟然救了他性命?
不然那個大土陶壇子砸過來,他腦袋當即就得開花。
這女人竟也會這么無私?
他被顧竹青緊緊抱在懷中震撼不已,遲遲回不過神。
老黃牛受到驚嚇,好在朱大成跟它熟悉迅速維穩下來,不然老黃牛在鬧市受驚發瘋,后果不堪設想。
“竹青你沒事吧?”朱梅花驚魂未定,關懷問候。
顧竹青只覺得腰都快要斷了,被砸的地方根本直不起來,她擺擺手示意沒事,不想讓大姑姐跟著擔心。
那幾個富家子弟也沒想到陳宏竟然會躲開,真是活膩歪了!
不過誤傷路人,畢竟是讀書人,還要點名節。
其中一個人高仰著下巴,一副鼻孔里看人的架勢喊道:“喂,沒事吧?”
顧竹青皺眉回頭看了一眼,只見那人扔了兩快碎銀子,約莫有一兩銀子進了牛車。
“真是不好意思,我們哥幾個正在打小偷,不是有意砸的你們,不過今個碰上我們哥幾個是你們有福,這一兩銀子權當是賠償了,趕緊收下快走,省的礙事?!?/p>
在這幾個富家子弟眼里,顧竹青她們穿著粗麻布,一看就是鄉下人。
鄉下人沒見過世面,一兩銀子足以打發了她們。
顧竹青的火頓時往上竄。
尤其是這幾個鼻孔里看人的東西,她今天非要好好教他們做人。
她撿起牛車上的一兩碎銀子,冷笑著看那幾個富家子弟,然后將銀子扔了回去,松開大寶下了牛車。
朱梅花趕緊攔著她:“竹青啊,算了吧?!?/p>
顧竹青擺了擺手:“大姐,你放心,我不會惹事的?!?/p>
話音落下,她扭頭看向那幾個富家子弟:“一兩銀子可以被土陶罐子砸一下是吧,行,我這里有一百兩銀子,你們挨個讓我咋砸一百下,我就不追究這個事,不然我立馬告上公堂,說你們當街公然毆打秀才娘子。
我相公跟我說過《武朝律法》中毆打品級的官人官眷就是在打朝廷的臉面,輕者重打二十大板,重則收監大牢,刺字上墨刑?!?/p>
幾個富家子弟都不約而同的吞了口唾沫。
轉瞬打量著顧竹青,看她穿著就是最便宜的粗麻布做的衣裳,身上也沒兩件像樣的首飾,這能是秀才娘子?
可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顧竹青最后說道:“選吧,是要被我還手回去,還是失去科考的資格去做大牢上墨刑?”
那個趴在一旁的窮書生看著站起來懟劉富雄幾個人,他的心里多了幾絲異樣的情愫。
幾個富家子弟捏緊拳頭,咬著牙看著顧竹青,最終丟下一句:“我們走!”
不一會,幾個富家子弟的人就消失在了轉角。
顧竹青自然也不會真的打他們,給自己結下仇人,便沒有去追。
那窮書生趴在牛車一旁,回頭看了一樣那幾個富家子弟趕緊說道:“在下陳宏,泗水私塾讀書的童生,求求幾位陪著在下去報官,就說有人想當街殺人,為在下作證!”
大寶立即看向趴在牛車邊上的那個人,不禁瞇起眼睛。
心中腹誹,果然是顧竹青上一世的那個姘頭。
看樣子今天這一趟沒白著跟來。
顧竹青聽著都笑了,這個陳宏真當他們是冤大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