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瑾之看了一眼憤怒卻又不忍的大伯,看向族長啟口:“族長,他犯下的罪孽太多,打死他豈不是太便宜了他。”
朱大強聽這個話,就知道朱瑾之想自行處置了朱二喜,便賣他這個人情。
“行吧,那你們自己解決,不過日后朱二喜若是敢出現在村里,我肯定要派人打斷他的腿,不然村里旁人知道還以為我朱大強就是個紙老虎,說話不算話呢。”
“好,今天麻煩族長和王里正了,待回頭有時間,瑾之自會登門道謝。”
朱大強和王多金應了一聲,便結伴離去。
朱老大瞧著不爭氣的小兒子,雖然已經被除族籍成了個流民,又被驅逐出村,可再怎么說也是他的血脈啊。
他恨鐵不成功的嘆息一聲,看向朱瑾之問道:“瑾之啊,你打算怎么處置二喜?”
朱瑾之淡定啟口:“自是讓他記住教訓,從今往后不敢再伙同外人來謀害自家人。”
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朱二喜聽見了這話,冷不防的打了個顫,一股恐懼由心而生。
他知道自己這個堂哥,看似儒雅正氣,實則得罪了他下場很慘,而且還讓人捉不到短處。
猶記得小時候一次過年,那個時候爺爺奶奶還在,兩個老人家最疼愛朱瑾之了,每次都把他單獨喊進屋里喂他吃肉吃糖塊,而他和哥哥妹妹們,什么也得不到。
朱二喜不甘心,再加上王氏天天耳濡目染數落公公婆婆吸血供朱瑾之讀書,所以就偷了朱瑾之的筆墨紙硯扔進了河里,那樣朱瑾之就再也不能讀書了。
家里的錢和好東西也就不會只緊著他一個人用了。
朱二喜本以為能從朱瑾之的臉上看見傷心難過憤怒,但他太淡然了,像是什么事都沒發生一樣,爺奶和二叔二嬸他們倒是急壞了。
因為一套筆墨紙硯,最便宜的也要二兩銀子,家里一年的收成不過三五兩銀子。
而且還沒到秋收,家里現在拿不出錢,只能去族里借錢了。
爺爺出門的時候還氣得罵咧,罵偷筆墨紙硯的小賊實在太壞心腸。
其余人下地去干活,他裝肚子疼留在家里躲懶,實在得意開心,還沒開心一會,就看見朱瑾之走進了屋子里。
他剛想讓朱瑾之滾出去的時候,朱瑾之已經拿著一只癩蛤蟆走進來,他剛起身,就被他三兩下壓在炕上動彈不得,嘴巴被朱瑾之捏住,那只癩蛤蟆就在他嘴邊垂涎著惡心的口水。
“自己去將筆硯從河里撈上來,明早之前陪上紙墨的錢,不然的話這只癩蛤蟆就會進你的肚子里,毒的你腸穿肚爛。”
朱二喜不過是掙扎了一下,否認不是自己干的,朱瑾之真的把癩蛤蟆往他嘴里塞。
最后他認錯,撈回了毛筆和硯臺,還讓娘親借錢賠上了紙墨的錢,跟全家人認了個錯。
諸如此類,反正從小到大他就沒在朱瑾之這討到過好處,倒是栽跟頭了無數次。
這家伙就是個道貌岸然的卑鄙小人!
他絕不能落在朱瑾之的手里,朱二喜艱難的爬到朱老大身旁抓著他的褲腳就開始求饒:“爹,爹救救我……我不要跟朱瑾之走,求求你了,他一定會弄死我的……”
朱老大眼中流露出一絲猶豫。
朱瑾之抬眸望向他,道:“大伯,你和大伯娘還有大堂哥他們的日子過的很順遂,難道要為了這么一個不成器的東西,毀掉如今充實又安穩的日子?”
“這……”朱老大緊蹙眉頭。
“大伯,別忘了,王氏還在村外。”朱瑾之提醒一句,讓朱老大自己選擇,是要溫柔賢淑的徐氏,還是把朱二喜和王氏召回家里。
朱老大扭頭看了一眼溫柔勤快又能干的徐氏,從不會對他大吼大叫,無論什么事都依著他,以他的想法為主。
這是朱老大從小到大第一次覺得有做人的尊嚴,若是可憐了小兒子,很快王氏也會哭哭啼啼求上門來。
不,他不會重蹈覆轍!
朱老大直接牽著徐氏進了院子,丟下一句:“他已經不是老朱家的人了,瑾之你看著處理就是。”
朱二喜不禁瞪大眼睛,吼道:“爹!我可是你親兒子啊!”
院子里傳來一句:“從今往后我親兒子只有朱大順一個人。”
“爹!!!”
院子里沒動靜了,朱二喜立即將求救的目光投向一直沒說話的大哥大嫂身上。
朱大順不知如何是好,直接被媳婦唐氏拽進院子里去了,一邊說:“族長做的決定,咱不能違背,不然咱們可吃不了兜著走,朱大順你要是個男人,就守護好我和閨女,少為不相干的人操心勞神。”
砰的一聲,大房的院門被關上了。
朱二喜又看向朱三叔和劉氏他們,兩個人也跟躲瘟神一樣告辭離開。
只剩下二房一家子的人,看著躺在地上的朱二喜。
朱二喜只覺得后脊梁骨都直冒寒氣,他緊張害怕的吞了吞口水,望向朱瑾之說話都帶著顫音:“我、我這就滾出朱家村,再也不回來,二堂哥,你饒過我這次吧,好不好?”
朱瑾之走上前,居高臨下的看著他。
“真的知道錯了?”
朱二喜連連點頭:“真的知道錯了,我以后再也不胡說八道挑撥離間了,二堂哥你饒過我這次,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朱瑾之冷笑一聲:“晚了。”
他抬眸看向張三李四:“把他送去清風茶樓,黃永志會知道怎么做。”
兩個人應了一聲沖上前抓朱二喜,朱二喜嚇得趕緊要爬走。
被打的渾身是傷的他哪里是張三和李四的對手,整個人如一條喪家犬一樣被拎起來捆的結結實實堵上了嘴巴塞進馬車里。
張三李四趕著馬車迅速離去,朱瑾之這才跟一家人說:“咱們也回去吧。”
朱老頭和蔣氏知道兒子是個有分寸的人,也沒過問他會如何處置朱二喜。
一行人風風火火的趕來,安安靜靜的歸家。
倒是顧竹青實在忍不住,小聲問朱瑾之:“你把他送去清風茶樓干啥?那個朱二喜我怎么感覺他很害怕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