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哥二嫂,不好了,王氏死咱村外那個土地廟里了。”劉氏說完,突然停下來嗅著院子里的味道,看向顧竹青問道:“侄媳婦,你這煮的啥玩意啊?這么香?好像還有點豬大腸的臭味?”
顧竹青往土灶里添了一把柴火后站起身笑著解釋:“煮的鹵豬下水,明兒打算去鎮上賣錢試試看。”
“啥玩意?豬下水那東西能吃嗎?”劉氏驚奇不已。
顧竹青走進廚房,揭開鍋蓋,夾起昨天剩的一點鹵味放進碗里,又夾了三四塊雪菜燒豬大腸走出屋子遞給劉氏。
“正好三嬸來了,幫我們嘗嘗,看這個味道能不能賣出去。”
劉氏不好意思笑笑,看了一眼朱三叔沒說啥,便接過碗筷夾起來嘗了一口,儼然忘記來二房的目的。
當鹵燒豬大腸的味道在舌尖上綻放時,劉氏的瞳孔瞬間變大了。
一旁的朱三叔瞧著劉氏愣住了,忙問道:“你咋啦?”
劉氏哪里還有心思回答這個問題,三兩口咀嚼下去后,趕緊夾起一塊地塞給朱三叔嘴里,然后自己又夾了一大塊鹵燒豬心吃進嘴里,味蕾瞬間炸開。
“我的天爺啊!你是咋把豬下水燒得這么好吃的?我這輩子都沒吃過這么香的東西,比紅燒肉還好吃。”
說著話呢,劉氏又夾了一塊扔進嘴里,又順道夾起一塊塞給丈夫。
朱三叔說話的功夫都沒有,就又被堵住了嘴巴。
不過鹵燒豬下水的味道確實很好吃,好吃的他差點把舌頭都吞了。
幾塊鹵味三兩下就下了肚,劉氏和朱三叔這才擦干凈嘴沖著顧竹青拍馬屁。
儼然忘記他倆過來是為了啥事了。
劉氏看向顧竹青,說:“侄媳婦,你這個鹵味燒得這么好吃,肯定能賣得出去。”
朱三叔雖然嘴笨一些,但也跟著點頭稱贊,說:“對,瑾之當初考上秀才宴請全村人吃酒席,當時還是鎮上那個叫啥一道鮮的酒樓大廚親自來掌勺的,也沒做出有你這么好吃的東西。”
“人家那叫一桌鮮,什么一道鮮。”劉氏很嫌棄的白了丈夫一眼,扭頭看向顧竹青問道:“侄媳婦啊,你既然做這個生意,那要不要人幫忙干活啊?”
顧竹青一怔,請人倒真是個好主意。
不然的話每天一兩百斤的豬下水,光是搓洗就要累死她了。
而且請劉氏和大房的堂嫂過來幫忙的話,她和桃花杏花就不用這么累了,而且劉氏和唐氏也沒那個心眼子偷了鹵肉的秘方自己單干。
顧竹青腦子里正在思索,劉氏怕她不同意,搓著手不好意思的解釋起來。
“你看來喜來福他們倆都送去鎮上私塾讀書了,地里的活兒有你三叔一個人干就夠了,梅花那邊的繡活我天天晚上做就來得及,所以你這營生要是需要人幫忙,可以隨時喊我,一天給個二三文錢就行……”
說著劉氏都有些不好意思了,一個當嬸子的竟伸手找侄媳婦要錢。
但自從在朱梅花這領繡活賺錢嘗到了甜頭,再加上兩個兒子去了鎮上私塾讀書,劉氏發現手里的錢愈發不經花了。
而且二嫂說了,只管三年。
三年以后若是繼續讀書就幫著出一半的束脩錢。
到時候來喜來福讀書厲害,能和瑾之一樣考上秀才,她是供還是不供?
供的話就要拿錢,不供的話她本來能當秀才公的娘,卻因為沒錢繼續讀書荒廢了,那多可惜?
所以劉氏現在想著法的搞錢,只不過在村里,除了從梅花這一個月能賺個一百文錢以外,就沒別的賺錢路子了。
去鎮上幫人漿洗的話,路又太遠,一來一回全耽擱在路上也不劃算。
現在顧竹青要做鹵豬下水的生意,她立即就想到抱住侄媳婦的大腿。
這玩意燒得這么好吃,不愁賣不出去。
哪怕最開始不要工錢,她都要幫著顧竹青做事。
到時候侄媳婦發大財了,肯定少不了她的好處。
顧竹青笑著看向劉氏,“三嬸,本來我想著等生意穩定下來再找人幫忙,不過既然你提出來了,那早一天晚一天也無所謂了。”
“哎呀,真的呀,那我今天就來幫你干活吧,你看是要我燒水還是做什么?”
顧竹青瞧著她那積極的樣子有些哭笑不得。
“今兒活都干完了,三嬸你明天下午左右就過來吧,跟著我們一起搓洗豬下水,一斤一文錢,洗的多賺的多,當天結錢,你看可以不?”
劉氏高興地一蹦三尺高。
“哎呀侄媳婦你這可真是幫三嬸解決大忙了,這來喜來福一讀書,三嬸手里沒錢每天都急得吃不下飯睡不著覺的,那就這么說好了,我明兒中午吃過飯就來幫你干活啊。”
顧竹青點頭答應,朱三叔忙說了一句:“侄媳婦,你要是顧及到她是你三嬸,不好意思拒絕的話就直說,我們不會怪你的!”
劉氏狠狠踩了朱三叔的腳一下,“侄媳婦都說好的事了,她很樂意,你非得在這嘴欠!”
朱三叔疼得臉漲成了絳紫色。
顧竹青噗嗤一笑,“三叔,我沒有不好意思拒絕,這活計確實有點多,就算不請三嬸回頭也要請別人的。”
話落,她看向劉氏說道:“三嬸,明兒你再和堂嫂說一聲,請她一起過來,兩個人也能快些,待遇和你一樣,要是她不愿意的話那就算了,等回頭生意走上正軌再看要不要多找幾個人幫忙。”
劉氏立即點頭,“行,我一會回家就問問她。”
說罷劉氏拽著朱三叔就要回家,生怕丈夫多說啥,這到嘴的好營生就沒了。
蔣氏和朱老頭這會子搬著柴火進來,顧竹青想起來三叔夫妻倆來時說的事,提醒一句:“三叔三嬸,你們不是有事來找我爹娘的嘛!”
劉氏一拍手掌念叨一句:“瞧瞧我這腦子,差點把正事忘記了!”
蔣氏好奇問道:“你們兩口子能有啥事啊?”
劉氏一副邀功似的走上前說:“王氏死了,死在咱們村外那個土地廟里了,被長根媳婦看見了趕緊上報給了族長,雖然王氏現在被休了,但好賴是大順的娘,所以族長讓來喊你和二哥,看怎么料理這個喪事。”
蔣氏一聽這話就氣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