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宏也注意到有人盯著自己,余光瞥見是朱桃花后不自覺的正了一下身形,故作認真的抄寫詩書。
昨日他已經(jīng)將朱桃花和顧竹青打聽得差不多了,得知她們兩個人一個是朱瑾之的娘子,一個是他妹妹,陳宏興奮不已。
朱瑾之?。?/p>
那可是泗水鎮(zhèn)鼎鼎有名的小三元得主,以三試案首的身份進了縣學(xué)讀書,而且還是縣學(xué)里廩膳生員里的第一名。
考中秀才進入縣學(xué)后,每年都會舉行等級考試的,即是歲試。
前二十名的秀才便是廩膳生員,每個月都會有官府給的補貼。
二十名以外會有十多名增生名額,增生沒補貼,但是廩膳生員若是人數(shù)不足的話就由增生補缺,其余秀才則為附生,只能在縣學(xué)里讀書,其余什么也享受不了。
若是考試過不了的話,三次以后就會被縣學(xué)除名,連個正式讀書的官學(xué)名額都沒了。
整個青陽縣學(xué)子里,要論學(xué)子們最崇拜的人是誰,便是回回都是拔得頭籌,獨占優(yōu)等廩膳生員朱瑾之。
尤其是即將要參加秀才最后一次考試的童生們而言,能有朱瑾之這樣的廩膳生員作保報名,那本來成績不好的都能沾點祥瑞之光,信心大增。
陳宏當(dāng)然想請朱瑾之給自己作保,只不過他根本沒那個關(guān)系和錢請得動朱瑾之。
如今的他已經(jīng)參加過縣試府試,成為一名童生。
只要今年的院試他能上榜,那就是有秀才功名在身的人。
考上秀才能入縣學(xué)讀書,就能和朱瑾之這樣優(yōu)秀的學(xué)子們在一個屋檐下讀書,那是何等的榮耀?
只是報名府試請廩生幫自己作保的時候,他已經(jīng)欠下了不少債務(wù),如今寫契書抄書等掙的錢還不夠還債的,哪里還有盤纏供他去省城參加院試。
本來前路一片灰暗讓人看不見光,但陳宏怎么都沒想到,當(dāng)天隨手撞到給自己化解了一難的人竟然是朱瑾之的娘子。
朱瑾之的娘子他不敢肖想,不過他的妹妹朱桃花如今年十六,正是議親的年紀(jì),長得也很水靈秀氣。
如果他能成為朱秀才的妹夫,盤纏的事肯定能有辦法解決,到時候還能跟著朱秀才后面學(xué)到不少有用的才學(xué)。
當(dāng)然了,依靠陳家現(xiàn)在的處境,想要娶朱桃花有點困難。
但陳宏仗著自己長得有幾分俊朗,又是讀書人,以前村里的那些小婦人被他迷得神魂顛倒自愿掏錢給他,所以他很有信心將朱桃花哄騙到手。
到那時,生米煮成熟飯,朱家人就算不同意也會乖乖地把朱桃花嫁給他,還會陪上一筆不錯的嫁妝。
今年省城的院試定在八月初二,距離院試還有五個月的時間,他得快點拿下朱桃花,解決盤纏和債務(wù)。
朱桃花羞紅著臉頰走到小攤子面前,兩個小手不安分的攥在一起,羞答答地開口問道:“陳童生,你現(xiàn)在有空嗎?我嫂子讓我喊你去滿堂香寫份契書?!?/p>
陳宏抬起頭,溫柔笑著點頭,“好,不過朱三小姐可否等我寫完這一份抄書?也就一刻鐘的時間?!?/p>
“好?!敝焯一c了點頭,不敢去看陳宏的眼睛,站在一旁安靜候著。
陳宏坐直了身體,拿著毛筆認真抄書。
陳家村那些小婦人們最喜歡看他讀書寫字的樣子,朱桃花肯定也會很喜歡。
他這么想著身子坐的更加板正。
和熙的春風(fēng)拂過,掀起了他垂在額前的碎發(fā),身后高高豎起的半披墨發(fā)隨風(fēng)飛揚。
陳宏想自己現(xiàn)在肯定俊美帥氣迷暈了朱桃花。
朱桃花確實如此,低著頭望著腳尖,時不時偷瞄一眼陳宏只覺得臉頰滾燙的厲害。
長街上,兩個人一靜一動,俊男靚女讓人難以忽略。
時不時有人路過都小聲嘀咕,這兩個人是什么關(guān)系。
滿堂香酒樓里。
顧竹青左等右等都等不來朱桃花,就瞧見滿堂香的小二急匆匆地跑了進來喊道:“掌柜的,朱娘子她小姑子在長街上等著陳童生,被路人們議論呢。”
顧竹青聞言眉頭一皺,立即和李掌柜他們幾個走出酒樓。
站在酒樓門口,眺望著長街盡頭的方向,確實能看見陳宏坐在攤子前面正在抄寫東西,而朱桃花揪著衣角,低頭望著腳尖。
風(fēng)起時,兩個人衣袂飄飛,難免會惹人議論。
李掌柜斜睨了一眼顧竹青的神色,提醒一句:“朱娘子,這陳童聲在我們這條街出了名的招桃花,而且聽說和許多寡婦之間不清不楚,你可要讓你小姑子小心點他?。 ?/p>
小二插嘴一句:“前兩天他不就被人打了嘛,聽說是跟他同一個私塾的劉家公子借了二兩銀子給他交考試費用,結(jié)果他卻勾搭劉家公子的妹妹,劉小姐為了嫁給他鬧死鬧活,氣得劉家公子打了他一頓,不許他再靠近劉家半步。”
顧竹青聽著眉頭更皺了,三兩步走上前去,拽著朱桃花高聲喊道:“桃花,我叫你喊陳童生上滿堂香寫個契書,怎么等了那么久?”
路過的行人們一聽這個話,多少有點了解。
朱桃花斜睨了一眼陳宏,臉頰紅撲撲地看向顧竹青解釋:“嫂子,陳童生他說抄書還沒寫好,需等他一刻鐘才能跟我一塊過去?!?/p>
顧竹青打量著朱桃花,又眼神犀利地望過去,打量陳宏。
若不是這一條街上就他一個人幫著寫契書文書,價格公道,她才不會讓朱桃花單獨前來。
可陳宏不僅不避嫌,還公然讓桃花陪在他身側(cè)抄書,難道不知道流言蜚語可以逼死人嗎?
顧竹青心里有點憤怒,但礙于朱桃花在這,又是外面不好發(fā)作。
不然她非要好好問問陳宏是個什么意思?
陳宏感受到顧竹青的情緒不對勁,他立即放下毛筆,將桌子上的紙張收了一下,恭敬地看向顧竹青笑著啟口,
“真是不好意思朱娘子,這抄書人家要的著急,剛剛抄寫好了,勞煩朱三小姐在這等候片刻了。”
顧竹青催促一句:“那勞煩陳童生快點跟我們?nèi)ヒ惶藵M堂香酒樓,人家掌柜的還等著簽契書合作?!?/p>
等這筆買賣做成,日后再也不用陳宏幫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