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可把顧竹青難住了。
雖說醫(yī)者仁心,可給黑心腸的人看病不在她的原則之內(nèi)。
尤其是李家人,上次在寶春堂見識到李家人的嘴臉以后,她就厭惡上了。
再聽朱瑾之提過李家人的想法和做過的事,她很瞧不起這樣的人家。
虧得李存文還是泗水私塾的先生,這樣的人連自己的兒女都教養(yǎng)不好,怎么能在私塾里傳師授業(yè)呢?
回頭大年小年休月假的時候,她得給兩個弟弟提個醒。
顧竹青為難地看了一眼朱瑾之。
朱瑾之立即會意,知道她不想給李家人看病,直接走上前喊道:“大寶,帶兩個弟弟進屋去。”
正陷入回憶里的大寶猛然回過神,他想起來了。
前世爹爹生病快死的時候外祖父一家曾上門鬧過事,要把二寶三寶過嗣去李家。
爺奶不同意,李家人就從中作梗,不讓大夫來村里給爹爹看病,以此要挾。
只不過爹爹命硬活了過來,李家人的計謀沒有得逞,一而再再而三的在文人界抹黑爹爹名聲。
好在爹爹不負眾望,進入殿試,本來可以六元及第,但卻因為外祖父一家在文人界的抹黑,被惦記狀元之位的太傅家做文章,讓爹爹和狀元失之交臂,只中了二甲進士。
六元及第的祥瑞沒了,狀元之位也沒了。
不過好在爹爹能干實干,是個忠心的保皇黨,又擁護六皇子登基為帝,十年就登上了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首輔之位。
外祖父一家從此銷聲匿跡,沒了影蹤。
不過據(jù)他臨死前查到的消息,二寶三寶被賣事關(guān)李家,很有可能就是大舅李多赟染上賭癮后把兩個弟弟賣掉了。
不然憑前世那個顧竹青哪有那么大膽,敢把二寶三寶賣掉換銀子。
回憶起往昔,大寶的眸底泛起一片陰鷙,毫不猶豫的走上前拽著二寶三寶就要進院子。
二寶三寶叫著掙扎。
“大哥,你拽我們干什么,外祖母生病了,咱們要去看看外祖母。”
“就是的呀!”三寶說完急切地望向顧竹青:“竹青娘,我們一塊去救救我外祖母吧,三寶求求你啦……”
朱瑾之低聲呵斥一局:“大人的事,小孩子少插手,舜玉,快將他倆帶回屋!”
“好的,爹!”
大寶一發(fā)狠,用力拽著毫無招架之力的二寶三寶進了西屋,砰的一下關(guān)上了屋門。
只聽二寶三寶在屋里哭喊,李家父子臉色很是難看。
李多赟氣急指著朱瑾之喊道:“你什么意思?姓朱的,你可是讀書人,難道你就不怕大不孝之舉傳到文人界毀掉你的名聲?”
“不孝?”朱瑾之挑眉看向他,深不見底深不見底的黑眸中泛起一絲怒氣,“你們李家放任閨女傷風(fēng)敗俗算計于我難道就是好名聲了?”
“你……”李多赟自然知道是怎么回事。
李玉珠的算計朱瑾之,懷孕后逼迫朱瑾之娶了她。
而這其中有李存文的默認,也有李多赟的幫忙。
不然憑借李玉珠一個閨中小姐哪能有這個本事跑到聞喜宴上算計了朱瑾之。
可知道是一回事,李家人卻從不承認此等行徑。
李多赟氣得大吼,“朱瑾之你他么的還是男人嗎?我妹妹都死了,你提這個話?如果知道嫁給你會讓我妹妹守活寡,我寧愿她從未認識過你!”
李存文大喝一聲,“赟兒,退下。”
李多赟又氣又惱:“爹,你聽聽他說的是人話嗎?”
“退下!”李存文發(fā)話,李多赟不甘心地閉嘴,退后了幾步。
李存文看向朱瑾之和顧竹青,無奈嘆息一聲,放軟了語氣勸說起來,
“瑾之啊,就算不顧念玉珠的關(guān)系,好歹我也教你讀書四五載,你讓你媳婦出手救救你師娘總行吧?”
若這樣說,朱瑾之還拒絕,那就是天下學(xué)子唾棄的對象。
但朱瑾之毫不猶豫地拒絕了。
“對不起岳父,若我會醫(yī)術(shù)一定會盡全力救岳母,但我不會。至于青兒,我的命都是她救得,自然不會勉強她做自己不喜歡的事,還請岳父另找高明。”
顧竹青有些感動地看著朱瑾之。
即便被道德綁架很有可能會在學(xué)子們之間聲名狼藉,但他也沒選擇強迫她,而是自己一個人承擔(dān)所有。
不愧是她選中的男人!
李存文沒想到朱瑾之這般油鹽不進,有些生氣。
“你就當(dāng)真一點也不怕惡名傳出,影響科考?”
“如果要依靠個好名聲才能榜上有名,那這科舉不考也罷。”
“你……”李存文氣得手直抖,指著朱瑾之好半天說不出話。
李多赟在一旁冷言冷語,“爹,你看見了吧,這種無恥之徒就沒必要跟他多廢話,有這個時間咱還不如去青州找神醫(yī)梁善呢。”
李存文見朱家人鐵了心不會幫忙,氣呼呼地拂袖離去。
李多赟伸手指了指朱瑾之,眸光里滿是恨意,隨后上了馬車揚長而去。
直到馬車沒了影子,顧竹青才扭頭看向朱瑾之,“拒絕他們不會真的影響你科考吧?”
朱瑾之搖了搖頭,“我也不知道,不過青兒你不必放在心上,李家人性子古怪,去與不去都是麻煩,不如直接回絕了他們,省得回頭沒看好病,李家人又怪罪你不用心。”
顧竹青淺淺一笑,“其實給他們看病也不是不行,還能趁機敲一筆竹杠呢!”
朱瑾之無奈一笑。
“無妨,反正已經(jīng)回絕了他們。青兒,你記住,只要是你不愿的事,一切都有為夫幫你頂著。”
顧竹青心里頓時感動不已。
“瑾之,你真好。”
朱瑾之溫柔以待。
朱老頭和蔣氏兩個人站在一旁忽然覺得自己很多余。
但一家人還等在屋里吃晚飯,蔣氏硬著頭皮喊道:“咱們進屋吃飯去吧,時間不早了。”
顧竹青和朱瑾之答應(yīng)一聲,四個人快速進了屋子里,不一會朱三叔也犁地回來,劉氏和唐氏洗了手也跟著一起吃了晚飯。
一桌子的好菜,尤其是新式做法的酸菜魚和水煮魚,麻辣過癮又好吃,惹得一屋子的人都喜歡不已。
幾個小家伙吃著辣椒,辣得直呼舌頭都要掉了。
一家人吃的很歡,唯有二寶三寶心不在焉,對美食都沒太大興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