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都什么腦回路?
紅香已經被折磨的不人不鬼,聽見顧竹青的話就開始顛笑。
“是不是我殺的又如何,人證物證聚在,你男人逃不了的,我弄不死你我就弄死你最在意的人,本來還想弄死你那三個小崽子,可惜沒時間了……”
顧竹青瞬間眸底泛起一片黑氣。
她從沒動過殺人的念頭,但是這一刻卻想弄死紅香。
紅香說著話一口鮮血吐出來。
顧凌城臉色驟變,趕緊上前查看,紅香已經開始渾身顫栗,眼白上翻。
顧凌城發現不是咬舌自盡,也不是吞毒。
顧竹青上前查看片刻,說道:“她體內的母蠱死了,她和母蠱共生,所以她也活不了了。”
楊朝華上前一看人真的死了,氣得踹她兩腳。
“這么輕易地就死了真是便宜你了。”
顧凌城慶幸,還好審問點有用的消息出來,他立即讓人去客棧抓捕剩下的幾個潛伏在泗水鎮的刺客。
隨后抬眸看向顧竹青她們,“你們回去吧,我還有事要去忙。”
顧竹青攔住顧凌城抬眸看他,“顧大人,剛才你可是聽見了,紅香說李多赟的死是她一手促成,那可否請大人將我相公一并放出去。”
“我沒聽見。”顧凌城冷冰冰的回答。紅香說的證詞不足以證明人就是紅香所殺。
“你……”顧竹青無語,差點咬碎了一口銀牙,“你明明聽見了,紅香死也要拉著一個墊背的,顧大人,你不會是在公報私仇吧?”
報復她坑了他幾千兩銀子。
對,一定是這樣!
顧凌城微挑眉梢,一副公事公辦的態度。
“噢?我與朱娘子無冤無仇為何要公報私仇?”
一旁的楊朝華也狐疑問道:“是啊,你什么時候和凌城哥哥有私仇了?”
顧竹青看著兩個人都盯著自己,又對上顧凌城那漆黑的冰眸子,她咬了咬牙。
“沒有,怎么會有私仇呢,我只是想著紅香都已經交代了,顧大人卻不放我相公,好奇問問,換個正常的大人來,聽到紅香這么說都知道是她陷害了我相公,對不對?”
楊朝華扭頭看向顧凌城,“凌城哥哥,我覺得顧竹青說的在理,紅香那一番話的意思就是她陷害了朱瑾之啊。”
顧凌城收回視線,目中無人道:“紅香的證詞不足以證明,朱瑾之有沒有殺人會有黃鎮守去調查清楚,他沒殺人三天后自然放出去了,殺了人的話就要伏法,一切按照章程走,我也無權越權管這個事情。”
話音落下,顧凌城大步流星的踏出了審訊室。
顧竹青在心里問候了他祖宗十八代。
楊朝華沖著顧竹青笑笑,“凌城哥哥他從小就是這樣一個嚴謹的人。”
呵呵,嚴謹?
依她看,是下頭男才是。
顧竹青沒能想法子將朱瑾之搞出去,和朱瑾之打了聲招呼后,就離開了大牢。
等回到寶春堂的時候,慕容天剛帶三個小家伙買了燒雞回來,除了大寶,二寶三寶和慕容天的關系相處的十分融洽。
二寶三寶看見顧竹青,開心地直往她懷里撲,“竹青娘,慕容叔叔給我們買了好多好玩的,還有燒雞吃!”
二寶開心地揪下一塊雞腿墊著腳尖就往顧竹青的嘴里塞。
因為最近伙食好了,二寶本瘦得跟雞爪子一樣的小手現在胖乎乎的,因為吃燒雞上面沾了一層油,油乎乎的小胖手上舉著一塊雞腿,顧竹青盛情難卻,卻難以下咽。
她笑嘻嘻地推開了二寶遞過來的雞腿,“竹青娘不餓,二寶自己吃吧!”
“不嘛不嘛,這個燒雞好好吃,是天底下最好吃的燒雞,竹青娘快嘗一口吧!”
在其他幾個人的注視下,顧竹青不得不含淚吃下雞腿,心想這小家伙也不知道多長時間沒洗手了。
日后她一定要給三個小崽子多普及吃東西要洗手的好習慣。
燒雞味道確實不錯,但比起她做的燒雞就要差點。
二寶一臉期盼的看著顧竹青,等著她反饋。
顧竹青邊吃邊瞇著眼睛笑道:“好吃,多謝二寶。”
“嘻嘻,竹青娘不客氣。”
小三寶也要沖上來獻殷勤,顧竹青故意挺著肚子說:“三寶,竹青娘實在吃不下去了,你和二哥一塊去喂周爺爺吃吧!”
兩個小家伙捧著油紙包爭先恐后去找周大夫,顧竹青輕舒一口氣。
大寶已經走上前問道:“爹爹的事,如何了?”
“問題不大,等著流程走完放出來就是!”顧竹青回答一句,大寶心里松了口氣。
只要不是因為自己的原因連累到爹爹就好。
顧竹青忽然想起來,拉著大寶到一旁問道:“我問你啊,前世顧凌城官居幾品啊?”
“顧將軍他后來在木林堡戰役上大勝西羌人,然后封了驃騎將軍,從一品大官,怎么了?”大寶還好奇,“你怎么和他們認識了?”
顧竹青一聽是從一品大官,就知道顧凌城不是好糊弄的人。
她又問道:“那你爹呢?”
“我爹官拜首輔,正一品大官。”
一聽這話顧竹青心里就舒服了,微瞇著眼睛哼道:“那以后有顧凌城受得,哼,睚眥必報的小人。”
大寶甚是好奇:“你還沒說,你怎么認識的他們。不過你和顧將軍結怨了嗎?”
顧竹青懶得回答,直接抬手呼嚕了一下大寶的腦袋,“大人的事情小孩子別問。”
話音落下,顧竹青朝著后院走去。
大寶:“……”神的小孩子!
他現在身體里的靈魂,比起顧竹青這女人恐怕都要年長呢!
還呼嚕他的腦袋,他又不是阿貓阿狗。
大寶覺得回頭要好好建議爹,慎重考慮和這個女人在一起。
顧凌城他們抓了剩下的幾個南蠻人,因為青陽縣那邊大營離不開人,顧凌城和楊朝華連夜帶著幾個細作趕回青陽縣大營。
至少這一段時間,顧竹青身邊沒什么威脅,又有十四貼身保護她,想來也不會有什么危險。
……
三天后。
顧竹青帶著大寶二寶三寶一起到鎮衙大牢門口接朱瑾之。
黃鎮守雖然查到匕首上面刻著朱瑾之的字,比對字跡是一樣的,但字跡可以偽造。
朱瑾之也有充分不在場證明,而紅香安排的人證也已經被顧凌城抓走,所以這樁命案由放火遭受報復變成了李多赟縱火殺人,逃逸后被南蠻細作所殺,栽贓陷害給朱瑾之。
朱瑾之無罪釋放。
李多赟和李存文死了,邱氏作為縱火案犯之一被抓進大牢收押三年。
李家一案就此結束!
朱瑾之沒有任何意外的從大牢里釋放出來,他一走出牢門,刺眼的陽光照的他下意識的抬手遮住額前,就瞧見顧竹青領著三個孩子站在對面的樹梢下面,他露出一抹燦爛的笑意,走上前去。
“爹爹!”
三個小家伙高興地撲上前抱住了朱瑾之,朱瑾之摟著三個小家伙親了親。
顧竹青拿著一根柚子枝條,上面還有不少嫩葉,一邊沾水一邊替他掃灰去霉氣。
“青兒,我又沒犯法坐牢,用不著這樣吧?”朱瑾之雖然嘴上嘮叨,心里卻很甜蜜。
他的青兒,真好!
“這好歹也是蹲過大牢的人,出來總要去去晦氣!”
朱瑾之任由顧竹青拿著柚子葉沾水敲打了幾下身上,然后說道:“走吧,咱們回家!”
“張三呢?”
“我讓他回去幫桃花一起收送鹵豬下水了!”顧竹青說完,拽著朱瑾之和三個小家伙去了車馬行,又花了八十兩銀子買了一駕馬車,她和朱瑾之一起趕著車子,載著三個小家伙回了朱家村。
家里還不知道鎮上發生的事情,但知道是李老夫人去世,朱瑾之要帶著孩子守靈,顧竹青也匆忙去了鎮上找朱瑾之他們,所以蔣氏他們自然而然的以為顧竹青一起前去吊唁了。
蔣氏和朱老頭本想去的,但偏偏不巧,朱家大伯這個時候在地里干活摔了一跤病危,隨時都要走,夫妻倆便放棄去鎮上吊唁。
想來李家人也不會在意,而且兩家日后不打算走動,不去也沒什么。
朱老頭心系著朱大伯,短短兩三天的功夫,整個人就像是老了四五歲一樣,兩鬢都開始生出白發。
顧竹青和朱瑾之他們趕著新馬車回到家里,發現家里都沒人,顧竹青讓三個小家伙自己玩去,她跑去了北屋敲了敲門。
“大姐,在嗎?”
朱梅花忙完家里的事情,基本上都在北屋里做繡活,許是太專注,直到顧竹青敲響了北屋的門,她才聽見應了一聲:“在屋里呢,進來吧!”
顧竹青推門走進北屋,瞧著大通鋪上堆著不少繡活,再看朱梅花,又看著屋子里昏暗的環境問道:“大姐,家里咋都沒人?就你自己在家啊?”
“咱家大伯快不行了,可能也就這一兩天的事情,爹娘他們去了大房,都在那邊守著呢,桃花和張三李四一塊去鎮上忙活去了。”
朱梅花說完,放下手中的活,下炕問道:“李家人的后世忙完了嗎,瑾之回來了嗎?”
“嗯,都一塊回來了!”顧竹青沒有解釋李家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想來家里人也不會多問。
她倒是有些意外地問:“大伯怎么突然不行了?”
雖然她對這個朱家大伯沒什么好感,但自從朱大伯休妻以后,也沒做什么錯事。
公爹朱老頭愿意繼續和大房來往就來往唄,她一個做晚輩的不會上趕著去那邊。
但乍一下聽見噩耗還是很驚訝!
朱梅花嘆息一聲,說:“大伯娘說大伯下地干活,然后天黑了都沒回來,她就跑去地里找人,結果發現倒在地里起不來了,她費勁扛回來你又不在家,就去隔壁村喊了赤腳大夫來瞧病,赤腳大夫說活不過五日,這不,大順他們已經在籌備后事了。”
顧竹青想著既然公婆在意,那她過去看看還有沒有救。
“大姐,咱們一塊過去看看吧,我正好會醫術,看看大伯還有沒有救!”
朱梅花應了一聲,但怕顧竹青心里負擔多,說道:“咱們村隔壁的赤腳大夫還是有點本事的,他既然說沒得救,那大概是完了,若你治不好也別太難過。”
顧竹青點點頭,心想治不好難過?
開玩笑,她才不會為朱大伯難過!
之前家里那么困難,王氏那么鬧騰,朱大伯但凡拿出個長輩的氣勢出來管住王氏,也不會讓王氏把家里鬧得雞犬不寧。
但朱大伯沒有,說明他也不是什么好人。
休掉王氏,也是在有了徐氏的對比上,朱大伯權衡利弊之后才選擇休妻。
這樣一個一點不為弟弟家考慮,不為侄子考慮的大伯,她要是為他傷心才有鬼呢!
話雖然這樣說,顧竹青還是跟著朱瑾之以及朱梅花三個人一道走去了大房。
三個小家伙也跟在一旁,只不過走到半道就跟他們打招呼去找朱石頭他們幾個小家伙玩耍去了。
有大寶在,顧竹青也不會擔心二寶三寶會受人欺負。
但這樣就苦了大寶,裝著成年人的芯子卻要扮做孩子和其他小孩子一起玩耍。
朱家大房。
一片死氣沉沉。
眾人都圍聚在朱大伯的屋里,看著朱大伯躺在炕上吊著一口氣的樣子,朱老頭和朱三叔都泛紅了眼眶。
“這都什么事情啊,好端端的一個人就這樣的出事要沒了,哎!”劉氏碎嘴子嘟囔一句。
朱三叔正傷心難過,看著劉氏喊道:“你要不會說話就不要說,什么叫好端端的要沒了,我大哥還活著呢!”
劉氏撇了撇嘴,沒有再說。
朱梅花推開門,領著朱瑾之和顧竹青走了進來。
眾人紛紛看過來,朱老頭一看見顧竹青回來了,眸中立即有了希望,看著她喊。
“竹青啊,你回來的正好,快給你大伯瞧瞧,看他還有沒有救!”
蔣氏跟著附和,“竹青你醫術好,你一定要好好給你大伯看一下啊!”
顧竹青答應一聲,屋子里其他人紛紛讓開,她走到炕頭前面,看著臉色發灰的朱大伯,抬起他的眼皮子看了一眼,眼神已經要開始渙散了。
她眉頭一皺,立即拿著針包打開,從中挑了一根最粗的銀針直接扎入朱大伯的人中。
出氣都比進氣多的朱大伯猛然一個大呼吸,睜開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