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竹青帶著蔣氏和孩子們逛了一圈,馬上要入夏了,幾個人逛了布店買了幾匹顏色清淺的布,從布店出來天已經擦黑,看樣子今天是趕不回朱家村,一行人便找了一家客棧住下。
等一切安排妥當,顧竹青讓蔣氏帶著孩子們在客棧不要亂跑,她則是乘坐馬車要去找秦婕。
臨出門,一只小手拉住了她的手。
她一低頭就瞧見大寶沖著她說,“我也要出去,帶我一起。”
“這大晚上你出去要干啥?”
大寶撇了撇嘴,“帶不帶?不帶的話我可沒錢還你了。”
顧竹青微微挑起眉梢,“你這是求人辦事的態度?”
大寶輕咳一聲,聲音細弱蚊蠅,“竹青娘,你能帶我一起出去嗎?”
顧竹青笑得合不攏嘴,“你說啥?我聽不見!”
大寶剛想換個方式再溜出去,也不求顧竹青,結果看見蔣氏端著一盆熱水上樓,他趕緊拽著顧竹青的手學著孩子般撒嬌道,“竹青娘,你帶我一起去吧,大寶也想出去玩。”
蔣氏走上前看著大寶難得露出孩子氣的模樣,笑道,“竹青吶,大寶既然想去你就帶著他一起去秦府見見世面吧,省得孩子無聊。”
顧竹青輕瞥了他一眼后,道,“好,那娘我先帶大寶出去了啊,你們早點歇息。”
“誒,別回來得太晚!”蔣氏答應一聲。
一大一小離開了客棧,乘坐馬車直奔秦府。
一路上大寶也沒說要去忙別的事,顧竹青有些意外,“你真要跟我一起去秦府?不去忙你自己的事。”
“嗯,去秦府掙錢不行嗎?”
“你去秦府掙什么錢?”顧竹青面露好奇。
“不告訴你。”
“嘿,你這個小兔崽子,你不說我現在就把你丟出去。”顧竹青嚇唬他。
大寶不為所動。
顧竹青剛想動真格的,反正大寶體內可是裝著四十多歲的靈魂,又不是真的小孩子。
誰知大寶慢悠悠地說了一句,“你覺得我和秦戰長的相似嗎?”
顧竹青一怔,看著大寶稚嫩的小臉蛋,又想到秦戰那張俊朗面龐,猶如夢中人瞬間驚醒。
“你……”
大寶一字一句道:“秦戰那張臉,跟我長大以后,幾乎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顧竹青被驚得說不出話。
大寶也想不通,自己是爹爹的孩子,為何跟秦戰長得相似?
為了搞清楚心中疑惑的地方,大寶想去秦府走一遍,看看秦家其他的人的模樣。
大寶忽然想起,長大以后的自己聽見過好幾次爹爹的朋友跟他打趣,說兒子長得不像是老子,別是替別人養孩子。
每每這時爹爹都會說,孩子長得隨娘,一點也不隨他。
那些故作打趣的人才閉嘴。
可大寶自己清楚,他長得也不像是李家的人,又不像爹爹,那就只有一個可能,那自己是別人的孩子。
但大寶找到以前的村里的老人和李家附近的鄰居打聽,只知道娘親十分迷戀爹爹,然后嫁給了他,剩下三胞胎兒子在泗水鎮上都出了名。
并未有其他的風言風語,議論他們的身世。
大寶沒有繼續追查下去,但今天看見秦戰的那一刻,他好像感受到了一種叫血緣的吸引。
再看二寶三寶,尤其是三寶的那雙眼睛,長開點和秦戰如出一轍。
大寶不愿意相信,但卻又不得不去論證清楚。
過了好半晌,顧竹青才反應過來指著大寶不敢置信地說,“難道秦戰是你們的親爹?”
大寶捕捉到顧竹青話里的意思,忙問道:“親爹是什么意思?難道爹爹不是我們的爹爹,秦戰才是?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顧竹青捂著嘴不愿意說。
朱瑾之對三個孩子看得很重要,尤其是大寶,若是大寶他們三個真是秦戰的兒子,那孩子們知道會作何感想?
驚動了秦家,秦家又會怎么做?
顧竹青猛地喊停了馬車,目光如炬般盯著大寶,“大寶,我想問你,如果朱瑾之不是你們的爹爹,你們會離開他還是繼續留在朱家?”
大寶緊蹙眉頭,“你直接說,你知道些什么就是。”
“你不回答,我便不說。”
大寶煩躁地抓了抓頭發,“你不說,難道以為我查不出來?”
顧竹青哼道,“你娘已經死了,你爹是絕不會告訴你們真相,你覺得以你現在這個年紀能查到什么?”
大寶深呼吸一口氣,認真的看向顧竹青說,“不管我們是不是爹的孩子,這輩子我只認他,哪怕我的親生父親來尋我們,所以你趕緊說是怎么回事?”
有了大寶這一番話,顧竹青不再隱瞞,將事情的原委盡數說出。
大寶聽著顧竹青說的話,小臉陰沉。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娘算計爹爹,但是爹爹醉酒,她也稀里糊涂的被秦戰給算計,所以我們兄弟三個人是秦戰的孩子?”
顧竹青摩挲著下巴分析,“可能是的,不然你娘臨死前也不會對你爹說那些話,我想大概是她和秦戰做局。”
如此說來,秦戰真的不是什么好人啊。
但這么久秦戰也沒提過孩子的事,要么是秦戰不知情,要么就是故意為之,所以才假意討好接近朱瑾之。
顧竹青的腦海里浮現出秦戰熱情洋溢地一張臉,根本無法把他和陰險的卑鄙小人掛上鉤。
秦戰不知道還好,怕就怕他知道……
兩個人的心情頓時格外復雜。
顧竹青看向大寶,“大寶,既然你不想換爹,那最好聽我的,不要去秦家打草驚蛇。
不管是秦家算計你爹也好,真的不知情也罷,這個秦家你都不要去,也盡量避開秦戰省得他回味過來差你們兄弟三個人的身世。
反正你爹已經跟我說了,這輩子寧愿不要孩子也只要你們三兄弟,絕不會允許任何人來搶走你們。”
末了,顧竹青嘆息一聲,“你爹很愛你們三兄弟,也很怕失去你們!”
大寶何嘗不是這樣,他也很敬愛爹爹,不想成為其他人的孩子。
想到前世,爹爹一輩子沒有再娶,就是怕再娶一個女人傷害到他……大寶不禁紅了眼眶。
他怎么會不是爹爹的孩子呢?
顧竹青看著大寶難過的樣子,想要伸手呼嚕一把他的小腦袋瓜,手伸到一半想起大寶不喜歡別人碰他腦瓜子也就忍住收了回來。
“大寶,你還打算去秦家嗎?”
大寶毫不猶豫地搖頭,“不去了,但是我想暗中調查一下秦戰,看看他究竟知不知情,順便調查清楚,他一直好心討好爹爹究竟是為了什么?”
如果秦戰趕做什么傷害爹爹的事,他絕對不會原諒他。
“好,不用你說,我也會調查清楚。不過這個事先不要告訴你爹,影響他的學業,等我們查清楚了在跟他說也不遲。”
“嗯。”大寶點頭答應。
顧竹青咧嘴一笑,然后送著大寶回了客棧,今晚就先不過去找秦婕了。
蔣氏剛哄好四個孩子睡著,瞧見他們倆回來了,很是詫異:“怎么回來的這么快?”
“哦,想著大半夜去打擾人家不妥就回來了,等著明日一早我再去找秦婕,到時候娘你帶著孩子們在客棧歇著等我,下午就能一塊回朱家村了。”
蔣氏沒做他想,點頭同意。
這一夜,顧竹青和大寶都沒睡好。
翌日一早,顧竹青頂著很重的黑眼圈去了秦府找秦婕,大寶則是找了個人幫自己遞話去了瀚學樓。
秦府。
秦婕得知顧竹青來了,十分開心地領著她上了后院。
秦夫人自從上次解蠱以后調養了三個月,現在恢復的臉上有了氣血,看見顧竹青一見如故,拽著她的手連聲感嘆,再次提及認干親的事情。
“朱娘子,要不是你的話,我現在恐怕都已經是一捧黃土了,這救命之恩無以為報,不如咱們兩家認個干親,你當我干女兒可好?”
顧竹青有些哭笑不得,“秦夫人,我救好了你,你家也給了我重金酬謝,這個事就算過去了,我哪里還好意思當做你干女兒,實在是高攀不得。”
秦夫人卻不依不饒,“你這孩子,哪里是高攀啊,你家相公可是小三元的案首,日后前途無量,指不定還是我高攀了你哩,要我說就這么說定了,日后你和小婕一起合伙做生意,旁人也不敢欺負你。”
秦夫人盛情難卻,顧竹青只能硬著頭皮開口:“那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她心里在想著,萬一日后大寶他們的身世被秦家發現,有了這么一層關系,也好有個緩和的作用。
“欸,好!”秦夫人開心地直接從手上拿下一個玉鐲子脫給了顧竹青手上帶著,然后笑著拉著秦婕的手,道:“這些你和小婕就是異姓親姐妹了,小婕還總是跟我念叨想我給她生個妹妹,這妹妹沒生了,倒是找回來一個姐姐。”
“謝謝秦夫人……”顧竹青話音剛剛落下,秦夫人嬌嗲喊道:“怎么還叫我秦夫人?”
顧竹青沒好氣一笑,親切地喊道:“干娘好。”
“欸,我的好閨女耶,我這就去找你干爹說這個事,然后挑個好日子給你辦個認親宴,讓整個青陽縣城的人都知道我有干女兒了。”
秦夫人說走就走,壓根都不搭理秦婕。
秦婕和顧竹青相互對視一眼,秦婕無奈一笑,道:“我娘就這么個急性子,一旦做出什么決定,就要立即行動,把事情辦妥。”
顧竹青噗嗤一笑:“干娘這性子挺好的,不會把事情憋悶在心里。”
秦婕點點頭,“可不是!”
現在兩家有了關系,顧竹青忍不住打聽起來:“對了,上次給干娘下蠱毒的人抓到了嗎?”
秦婕點點頭,“抓到了,一個小丫頭想嫁給我哥哥,嫉恨我娘看不上丫鬟出身的她,所以在外面找了個厲害的蠱師花了重金給我娘下蠱。”
“哎,這都叫什么事啊,那那個丫鬟處置了嗎?”顧竹青問。
“嗯,處置了,反正下場很慘!”秦婕看向顧竹青,笑著打岔:“好啦,咱們不說這個晦氣的事情了,走,我帶你去看看鋪子還有掌柜的,只要你覺得沒問題,咱們立即就可以把鋪子開張起來了。”
顧竹青應了一聲,眼神卻在秦家府上四處打量。
兩個人出府去了青陽縣城的主路大街上,秦婕的鋪子就在一處十字路口,路口很是繁華,路兩邊的小販們吆喝不斷。
顧竹青只是看了一眼這個地方,便搖了搖頭,看向秦婕說道:“咱們這個益智園是幫縣城里有錢人家教育養孩子玩的,如果設置在鬧市區,很容易造成門口擁堵的情況,另外就是太過吵鬧,會讓小孩子覺得聒噪,秦婕你還有別的鋪子嗎?最好位置在安靜一點的位置!”
秦婕微擰秀眉,想了一下:“我還真有個鋪子,不過那鋪子都快出了青陽縣城,靠近我家的莊子邊上!”
說罷,她不解地問:“鋪子不都是要在鬧市街上才好嗎?咱們開的太偏僻的話,真的能有人過來看咱們的鋪子,買東西用嗎?”
顧竹青笑著解釋,“一般的鋪子,當然是要在鬧市街上才好,但是咱們的鋪子是服務有錢人家的孩子,有錢人家出行都是馬車,在這個鋪子門口,來了兩三輛馬車就堵死了,你覺得好嗎?”
秦婕搖了搖頭:“不好!”
“那不就是了,所以咱們要找一處僻靜的地方,只要那樣才能容納人家的馬車!”
“而且,小孩子在鬧市區萬一跑出去出了什么事情,咱們后悔都來不及,你知道的吧?”
秦婕應了一聲:“還是姐姐你想的周到,那就按照你說的,去我們家在莊子旁邊的那個鋪子設立益智園吧!”
“好,那咱們一起過去看看!”
兩個人上了馬車,行駛到西城門邊上的一處寬敞的鋪子邊上停下,剛一下馬車,顧竹青瞧著兩層樓高的鋪子,足有四間臨街的門面,再看街門口很是僻靜,門口又有一塊十分大的場地可供客人停下馬車,她滿意的點了點頭。
“就這個鋪子了,到時候門口這一塊還能劃分出五個停車位。”
秦婕滿臉疑惑,“啥?停車位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