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瑾之皺起眉梢,很想問一句秦戰是不是有什么毛病?
顧竹青卻先他一步回答:“孩子的事,不是什么大事,就不勞秦公子掛心了。”
她說完后,仔細認真的盯著秦戰的表情,想看看他對于大寶他們三個有什么下意識的反應。
一個人的演技再深,他下意識的微表情是演不出來的,顧竹青想從秦戰臉上看出什么,但秦戰的反應就是純純替好友擔憂,不像是一個親生父親擔憂自己的孩子那般操心。
“原來是這樣,孩子的事可大可小,既如此那我就不留瑾之兄和嫂夫人一起吃飯了!”
他的表情,太自然了。
顧竹青不禁疑惑,難道秦戰真不知情?
不知情卻總是往上貼,處處周到關心朱瑾之,這就很可疑了。
她的腦袋里猛然蹦出一個念頭。
秦戰不會是……有龍陽之好?
朱瑾之冷淡應了一聲,牽著顧竹青快步離去。
秦戰一行人站在縣學門口瞧著他們遠走的背影。
范子軒奚落一句:“瞧吧,人家根本沒把你秦大公子當回事,就你喜歡熱臉貼冷屁股!”
秦戰淡然一笑,摟著好兄弟的肩膀說道:“那今晚你范大公子付錢,當時彌補我這受傷的心了!”
“去一邊去,朱瑾之惹你生氣,要我掏什么錢!”
幾個人說說笑笑地離去。
……
顧竹青和朱瑾之避開寶玉樓,去了青陽縣另一家酒樓,找了個雅間。
朱瑾之見她從碰見秦戰以后一直不語,喑啞著醉人的嗓音緩緩開口:“怎么了,一直魂不守舍的?”
顧竹青回過神,看著朱瑾之那清雋的臉龐,問道:“秦戰那么關心你,既然不是因為孩子們,也不是因為要害你,我就在想他不會有龍陽之好,喜歡你吧?”
朱瑾之頓時惡心得渾身直起雞皮疙瘩,搖了搖頭,道:“青兒,此話還是莫要再說,實在是難以入耳!”
“那你說,秦戰為啥那么關心你?”顧竹青話音剛落,就推翻自己的猜想:“不對,他既然能和李氏生出大寶他們三個孩子,那應該不是喜歡你。”
朱瑾之的眉梢微微蹙起,神情嚴肅認真地看著她。
“青兒,你說滴血驗親當真沒用嗎?秦戰當真是大寶他們的生父?”
“嗯,是的,滴血驗親這一套根本沒有任何依據,你若不信,咱倆也可以試試,只要血型一樣便可相融,或者找十個人試試,總有幾個和你血型一樣的會相融在一起,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顧竹青原先還不敢確定,只覺得三個孩子和秦戰像,但當大寶說自己長大后和秦戰幾乎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她便能確定。
三個孩子是秦戰的種!
她的話,令朱瑾之心里十分痛苦。
視若珍寶的孩子忽然就不是自己的親生孩子,多少有點心痛難過。
不過,只是瞬間他便消化了這種情緒,在他這三個孩子就是他的孩子,和秦戰不沾邊。
這會子菜端上來,顧竹青突然想起一件事問道:“烏海鶴最近在做什么?”
朱瑾之夾菜的手一頓,輕勾唇角故作隨意的回答。
“烏先生在私塾里每日清晨傍晚教我習武,其余時候他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顧竹青哦了一聲:“難怪了,我今日在郊外大營里看見他了,他去大營做什么?不會有什么親戚朋友在那邊吧?”
但一想烏海鶴被人追殺奄奄一息,就算有親戚,這個節骨眼他也不敢去接近吧。
朱瑾之聽著顧竹青的話,心里猶豫片刻,旋即放下筷子。
“青兒,我有事要告訴你!”
顧竹青夾著一塊紅燒排骨塞進嘴里,一邊吃一邊問:“什么事?”
“二皇子曾派人來找過我。”
她瞬間皺起秀眉:“二皇子派人找你什么事?他又想拉攏你了?”
朱瑾之神色嚴峻的點點頭。
“呵,真是個狗東西,把你撞得差點一命嗚呼,現在看你好了又改變主意要拉攏于你,那二皇子是神經病吧,想一出是一出,他咋不上天?”
顧竹青雖沒見過二皇子,卻因為朱瑾之的緣故在心里狠狠罵了那么個不著調的狗皇子。
皇家自古以來無真情,果然是真的。
“那你怎么說?他們知道你已經投靠了三皇子嗎?”
“知道投靠,勸我識時務者為俊杰。”朱瑾之見顧竹青有些生氣,慢條斯理的夾起一塊紅燒排骨放進她面前的白瓷小碗里,繼而說:“我拒絕了,代刈還想威脅我,我便讓烏先生幫我殺了他。”
啪嗒一聲,啃了一半的骨頭掉進白瓷小碗里,顧竹青機械性的扭頭看著朱瑾之云淡風輕的模樣,好像是在說著再平常不過的事。
她不敢置信,“你說你把二皇子身旁那個狗腿子殺了?”
“是,就是今天,烏先生去大營就是幫我傳信給顧凌城,讓他轉達給三皇子殿下!”
朱瑾之拜托烏海鶴不要告訴顧竹青,就是怕她知道了會害怕自己。
兩個人好不容易有了進展,朱瑾之不想顧竹青對他有任何成見。
但,聽著她嘮叨烏先生的事情,朱瑾之的心里從所未有地涌起一股愧疚,他想到顧竹青當初說過,兩個人在一起試試必須要坦誠相待,不得欺騙和背叛對方。
所以猶豫片刻后,哪怕青兒知道會害怕他,會覺得他藐視人命,那他也不能騙她,隱瞞著她這么大的事情。
有一就有二,朱瑾之舍不得讓顧竹青生氣難過,自然就和盤托出。
顧竹青只消化了片刻,便抬起眼睛有些擔憂地看向他:“你把二皇子的狗腿子殺了,二皇子難道不會找你麻煩?”
“會找我麻煩!”朱瑾之說完又道:“所以我將收集來的證據通過顧凌城轉交給三皇子,到時候二皇子應該就沒時間來找我這個小秀才的麻煩了!”
顧竹青噗嗤一笑,沖著朱瑾之豎起大拇指:“還得是你,夠聰明!”
到時候就變成二皇子和三皇子神仙打架,他們一般人是干涉不對,至于到最后誰輸誰贏,那就不得而知。
朱瑾之滿心歡喜地看著她問道:“青兒,我說了這么多,難道你不覺得我很可怕?”
“可怕?殺個人就可怕了,那顧凌城一天到晚不知道殺多少人,我也沒覺得他可怕啊!”顧竹青隨便揪出一個人當說頭。
朱瑾之如釋重負,長舒一口氣。
“原先我還打算讓烏師傅幫我將此事瞞著,不曾想被你撞見他去大營送信,你一提這個事我渾身不自在,青兒,你不會怪我吧?!”
這一點,顧竹青確實有點情緒了。
她直接上手一把揪住朱瑾之的衣領子,故作兇巴巴的喊道:“你給我聽好了,現在咱倆是夫妻,你必須事無巨細的跟我上報,不得擅作主張攬下麻煩,否則我就……我就……我就把你甩開,找一個更好更聽話的!”
朱瑾之:“……”
他自己反客為主,拉著顧竹青的手一個用力講她拽入自己懷中坐下,飛旋的發梢拂過臉頰,淡淡的香味沁入鼻尖,令朱瑾之心曠神怡。
他緊緊摟著顧竹青,一雙深邃如深淵寒潭般的眼眸緊盯著顧竹青。
“把我甩了?嗯,你想找誰去?”
話語里三分打趣二分怒火還有五分醋意。
顧竹青嘿嘿一笑,摟著他的肩頭挑了挑眉:“我又沒說現在甩,你敢欺騙背叛我,或者什么事都隱瞞我,我立馬就跑。”
朱瑾之握著她的手不斷收緊,幾乎是咬著牙說:“絕無可能,不論是背叛欺騙你還是放你走,你只能是我朱家婦。”
“嘁——唔唔唔——”
顧竹青還想嘴硬幾句,朱瑾之卻直接堵住她的嘴,不讓她胡咧咧。
兩個人小別勝新婚,干柴如烈火,如膠似漆在一起難舍難分。
忽然雅間的門從外被人推開:“顧客,本店招牌獅子頭丸子來……”
笑意吟吟的小二一推開門,瞧見眼前這一幕立即嚇得捂住眼睛大喊一聲:“對不住!”
便急急忙忙地關門跑出去了。
顧竹青和朱瑾之瞬間彈開,兩個人的臉都紅成了猴屁股,看著對方的眼神都透著濃情蜜意,能拉出絲來。
朱瑾之抬手握拳抵在唇邊輕咳一聲:“事關客人私密,想來小二不會胡亂說出去。”
顧竹青點點頭,跑到一旁坐下開始狂塞食物,掩飾被撞破的嬌羞。
她的內心有一萬頭草泥馬狂奔而過!
啊啊啊!
該死的小二什么時候進來偏偏現在進來?
真是要死了!
因為這個事兩個人草草吃個飯后便離開酒樓,因著天色已晚,朱瑾之給顧竹青安排住在縣學旁邊的客棧里,不過這一夜因在外面兩個人相敬如賓,和衣相擁而眠,生怕再發生酒樓吃飯的糗事。
翌日。
朱瑾之早早起來去了縣學讀書,顧竹青醒來的時候都日上三竿了。
她也沒閑著,趁著在青陽縣直接去了秦府找秦婕。
不一會秦婕火急火燎地跑出府門看著顧竹青開心的上前挽住了她。
“姐姐,你可算回來了,現在兩個鋪子都已經弄好,就等著你回來開張啦!”
秦婕瞧著比她去南海之地那會還要瘦,臉色很是不好。
顧竹青直接抓住她的手腕把脈了片刻,秦婕有些不好意思的收回手,看向她問道:“怎么了?”
“我瞧著你臉色不好,便給你把把脈,脈象平和就是有些氣血虧虛,是不是最近忙鋪子的事情累到了?”
顧竹青還有些不好意思,畢竟是兩個人合伙的買賣,她已經沾了秦婕是縣太爺千金的光少了很多麻煩,又因為南海之地一行耽誤太長時間,兩間鋪子都是秦婕在這忙活,要是給人累得瘦一大圈,她想是不是要重新擬定一下分成比例。
秦婕眼眶一紅,有些委屈。
但再委屈,她也不想在奴仆面前表現出來。
秦婕挽著顧竹青的胳膊故作高興地說:“走,咱們去鋪子里看看,邊走邊說!”
“好!”
因鋪子離得不遠,兩個人直接走了過去。
離秦府遠了秦婕這才開口訴苦。
“姐姐你有所不知,這段時日我家中被我爹那個外室鬧得雞飛狗跳,那外室心眼很多,明明是她故意鬧事,偏到最后將錯都怪在我們頭上,說我們瞧不起她身份,容不下她和她那兒子。
我們明明什么都沒做,卻一而再的被她算計,我爹訓斥我們以后直接搬進外室的院子里住下不愿再見我娘。
我娘成日里哭,哭得傷了身子,好不容易治好了又哭的瞎了眼睛,我哥和爹發生了劇烈的爭吵后離開家去了縣學已經一月沒有歸家。”
顧竹青就猜到是這么回事。
“那你爹呢?任由那外室猖狂?”
雖說秦縣令想害死干娘,可他那人很會做表面功夫,就算不在乎干娘,至少是在乎秦婕兄妹倆的,不至于表面功夫都不愿意做了。
秦婕委屈的眼淚跟斷了線的珠子似的順著臉頰滑落:“我爹他變得像是個陌生人一樣,我都不敢相信,以前與娘親夫妻琴瑟和鳴,對我和哥哥百般疼愛關懷的爹爹現如今怎么會變得冷血無情呢?”
顧竹青哀嘆了一口氣:“俗話說,有后娘就有后爹,現如今你爹雖然沒休了干娘,但因為他的一顆心都在那外室身上,所以就自然而然更偏愛外室母子……”
“可我娘是正妻啊,寵妾滅妻是壞了規矩的大事,我爹堂堂七品縣令官怎會如此糊涂?”
顧竹青抿唇不語,心里呵呵一聲。
寵妾滅妻,別說七品縣令官了,就連皇上寵妾滅妻起來也有的是。
看著秦婕苦惱,被折磨得瘦得快不成人形,顧竹青也是為了鋪子著想,看向秦婕問道:“你能跟我細細說說那外室在家中是如何挑事的嗎?或許我有法子應對,讓你爹能發現那外室的真面目!”
秦婕一聽頓時來了精神,立即拉著顧竹青的胳膊貼近幾分,將那外室干的好事全都說了出來。
顧竹青聽后不由得想笑。
這不就是妥妥一枚老綠茶嘛!
“小婕,你聽我的……”顧竹青在她耳邊說著反綠茶的招數,秦婕的臉上不由自主地揚起笑容,一雙黑眸閃爍著精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