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機樓的一層都是些入門毒藥和賣五毒的蟲夫,顧竹青帶著大寶轉了一圈,沒發現有什么獨特的東西,繼續往二樓上走。
二樓則是賣的高級一些的毒物毒藥還有蠱毒,不像是一樓全都聚在一起擺攤,二樓則是一間一間的房屋,每間門上都寫著賣些什么,不買勿入。
還有一排雅間供人休憩。
顧竹青剛要走進一間賣蠱毒的屋子,忽然一只大手拉住她的胳膊把她往旁邊拽,她下意識地就要打人,一旁的大寶發現了也沖上來要踢人。
只不過被拽入雅間里后,顧竹青準備大喊救命,那人已經捂住她的嘴巴輕緩啟口:“青兒,是我。”
熟悉的聲音鉆入耳朵,顧竹青睜開眼睛看著眼前蒙面的人甚是意外:“瑾之?”
朱瑾之摘掉了臉上的黑布,奇怪的看著她又斜睨了一眼大寶,十分好奇:“你們兩個人怎么會在這里?”
大寶一看見朱瑾之莫名心慌想溜走。
只不過他還沒離開,又有兩個身影堵住了雅間的門,正是黃永志和李四。
顧竹青訕訕一笑,莫名感受到瑾之的眼神里有殺氣,她忙解釋一句:“我和大寶看見韓樹寶鬼鬼祟祟的,就跟著他一道來了這里。”
“韓樹寶在這?”朱瑾之果然被吸引了注意力,岔開話題。
顧竹青點點頭,“對呀,他找萬事通買了壯陽的藥,嘖嘖,我說他怎么那么仇女,原來是自己不行,估計受到他娘子的侮辱所以連帶著其他女人也一起打壓貶低,好顯得他有能耐。”
說罷她還感慨一句,“也不知道韓樹寶是咋想的,自己不行就看病唄,還非要仇女,這下好了,丟了名聲沒了面子,回家估計更要受他媳婦的白眼了。”
“噗嗤!”黃永志實在忍不住笑了出聲。
顧竹青扭臉看他,黃永志忙握拳抬手抵在嘴邊輕咳一聲解釋,“嫂夫人,我是笑韓樹寶,不是笑話你。”
李四也憋著笑意,心想沒想到自家娘子說話如此大大咧咧。
顧竹青也沒多想,扭頭問道:“瑾之,你們怎么在這里啊?難道也是追著韓樹寶來的?”
“不是,我和黃兄來查點事情。”
“難道是?”顧竹青顧忌黃永志,沒問出聲,只沖著朱瑾之使眼色。
朱瑾之怕她多想,道:“最近荷花苑里有人給客人們下迷藥,然后偷走錢財還要羞辱他們一番,給荷花苑帶來不小的影響,所以我們順藤摸瓜找到這里,只要在千玄機那查出買迷藥的人就知道是誰在搗鬼了。”
“那可真巧合,我也要找千玄機!”顧竹青見他們在這雅間里,想來也等候不久了,“怎么,在三樓沒找到千玄機嗎?”
“通往三樓就能看見她,不過千玄機每日要睡到自然醒來,什么時候醒來什么時候才會打開三樓的門,所以我們正在這里等待。”
這玄機樓是千玄機所辦,一樓二樓制毒之人皆可進入賣貨交易,但三樓僅有千玄機一個人,是她的住所也是賣貨的地方。
二樓通往三樓的樓梯口有四個死士把守,不到時間三樓的門誰也進不去,哪怕是身份顯貴的人來了也要遵守千玄機的規矩,否則她能立即遁走而逃,找也找不到。
千玄機的性格古怪,這是眾所皆知的事,時間久了大家伙就習以為常了。
反正只要最終能辦成事情,多等待一會又何妨?
趁著等待的時機,顧竹青借口要出去轉轉,把大寶丟下后拉著朱瑾之離開雅間。
待到沒人的時候,朱瑾之微擰眉梢看向她,“青兒,你今晚太冒失了,怎的還帶著大寶前來,這鬼市上危險無窮,若有個好歹叫我如何是好?”
顧竹青忍不住翻了一個白眼,很想說,是你的好大兒帶我來的,不是我帶他!
不過解釋不了,她只能撇撇嘴委屈一句:“怎么,怕我害你兒子?
“青兒,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擔心你們倆都出事,不論是誰有事我都會擔心不已。”朱瑾之還想解釋,被顧竹青伸手捂住嘴巴。
“好啦,我人都來了,你就別說了,再說我也是跟著韓樹寶來的,以為他是下毒害你之人,想看看他來鬼市是不是買給你下毒的毒藥,誰知道碰見他買壯陽藥。
不過經韓樹寶買藥一事提醒,我才花錢找人打聽出隕毒出自千玄機之手,那么只要見到千玄機,花錢找她問問這三年誰找她買隕毒,不就能從人名里縮小范圍,查出謀害你的兇手了嘛。”
朱瑾之無奈一笑,握著她的手后怕不已,“青兒,你這般為我,我感動不已,無以為報。”
“嗯,無以為報就別說我和大寶了!”
朱瑾之:“……”娘子張了一張利嘴,完全說不過她!
顧竹青嘿嘿一笑,又小聲問道:“你帶黃永志來這里查事情,難道就不怕他是謀害你的人,找個沒人的地方把你嘎了?”
“不會。”朱瑾之十分篤定的回答,“我于黃永志有救命之恩,他沒有任何理由和動機殺害于我,倒是韓樹寶——”
韓樹寶現在變化太大,經過上次斗詩一事,他退學回家后就跟變了個人似的,昨日在街上他曾見過韓樹寶。
韓樹寶已經沒了先前的意氣風發,反而和幾個酒鬼在一起胡混。
而且韓樹寶知道鬼市,沒準他也會知道玄機樓。
這次沒抓到現行,不代表他以前沒買過隕毒。
朱瑾之曾認真深思過自己身邊的人,目前最有可能下毒手的人是秦戰和韓樹寶。
秦戰是縣令之子在青陽縣風光無限,到哪里都是追捧他的人,但在縣學里卻屢屢被李教諭他們同他比對,或許令其生出不甘之心,假意接近實則為了下毒,想讓朱瑾之死得神不知鬼不覺。
韓樹寶是鄰鎮人士,但從小也是天資聰穎,被人夸作神童之人。
但在縣試府試院試三次童生試中都奪得第二名,與案首失之交臂,而朱瑾之三場都是案首,拿到小三元,或許這是韓樹寶不甘心要投毒的原因。
其余人根本沒有動機謀害自己,也沒有必要害他。
所以朱瑾之也在暗中調查他們兩個人,但目前一無所獲。
“話不能說的太滿!”顧竹青回頭看了一眼,見沒人跟出來,小聲說道:“瑾之,防人之心不可無,最有懷疑的人往往反而是無辜的,最出其不意的那個人反而確實害你之人,總之你一切小心點!”
顧竹青說完,讓他伸出手。
朱瑾之乖乖聽話伸出手腕,她抬手摸脈,眼神流轉片刻后一沉,皺眉問他:“縣學開學至今不過三四日,你體內的毒素又加重一些,催發毒素發作的速度,說明你又被投毒了。”
朱瑾之臉色驟變,“這三日我吃食喝水皆沒有離開過人,怎么會?”
“你都與誰接觸過?”
“黃永志,李四,王清宇和秦戰以及劉暢。”
“沒有韓樹寶?”顧竹青有些訝異。
“他已從縣學離開,所以并未見過。”
那只能說明,韓樹寶不是投毒的兇手。
“除了他們幾個,你沒接觸到其他人?”顧竹青又問。
“縣學的學子眾多,但貼身接觸的只有他們幾位!”朱瑾之沒想到自己這么小心,甚是特意給機會讓人在他吃食中動手腳,也沒發現可疑之人。
怎么會又中毒了?
顧竹青勾起唇角冷哼一聲,“看樣子害你的人厲害啊,隱藏的很深,從現在開始這幾個人你不要自信的說誰不會害你,就不防范著誰,否則在縣學指不定哪天你就死了。”
朱瑾之沉著臉色應了一句。
“正好來了玄機樓,我買點藥引誘發你毒發,這樣一來有可能會引出幕后黑手,到時候我和大寶去縣學邊上的客棧守你幾日,看看到底是誰在搗鬼!”顧竹青說完拽著朱瑾之直接去三樓。
恰好這時三樓的門開了。
顧竹青和朱瑾之要上樓被樓梯口的兩個死士攔住,“留下買命錢!”
顧竹青額頭瞬間布滿黑線。
這玄機樓可真黑啊!
光是門票費就能收不少錢了,千玄機可真會掙錢!
她肉疼的掏出一百兩銀票后,兩個死士讓開身子,她和朱瑾之快步上樓,直接甩開了黃永志他們。
防人之心不可無!
在沒有查出真相之前,黃永志也是有嫌疑的人!
雅間里面。
李四守候在門口站著,大寶和黃永志坐在桌子邊上喝著茶水,大寶心里卻在努力回憶前世和爹爹是同窗的人,除了韓樹寶,其余幾個叔叔后來都去了哪里。
因為顧竹青說爹中毒了,會危及性命的毒。
那么下毒之人,一定是爹爹身邊的人,且沒有設防的人。
所以他努力回憶前世的關系,或許能找到點蛛絲馬跡。
就比如,黃永志叔叔,前世后來和爹的往來關系。
黃永志等著朱瑾之他們回來。
但是左等右等,等不到人,黃永志便打量起皺著眉頭的大寶,越看越覺得大寶不像朱瑾之,但他見過過世的李氏,大寶的眉眼漸漸的也不像是李氏,卻有幾分熟悉感。
可一時半伙黃永志也想不起來,便摩挲著下巴自顧自地嘀咕一句:“奇怪,這孩子到底像誰呢?”
大寶耳朵尖,聽見黃永志的嘀咕,他立即想到自己長得和秦戰越來越像,身世的秘密令他如驚弓之鳥,立即沖著黃永志喊道:“黃叔叔,你嘀咕什么呢?什么像不像的啊?”
黃永志一笑,趕緊解釋:“黃叔叔胡說呢,沒什么事!”
大寶微瞇著眼眸,強調一句:“哦,我以為黃叔叔說我長得不像爹爹呢,不過我們村里的人還有爺爺奶奶他們都說我長得像娘,說兒子隨娘果然不假!
哎,其實我也想長得像是我爹一樣玉樹臨風風流倜儻的樣子,這樣村里那些嬸嬸們就不會說我長得像是小娘子了!”
黃永志聞言瞬間笑了起來,“你這個小子,你爹哪有你說的那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