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我和李教諭說一聲就好。”
下一次鄉試還要再等兩年,這兩年期間朱瑾之有的是時間。
“那就行,等你去縣學打聲招呼,咱們就收拾出發前往南海之地。”顧竹青已經做出決定,制出解藥刻不容緩。
朱瑾之點頭答應,“好,爹娘那邊我去說。”
“行!”顧竹青正愁不知道要怎么和蔣氏他們解釋,去一趟南海之地往返就要兩個月,在當地再耽誤點時間,恐怕得三個月往上。
這么長時間,想個什么借口還真不好說,畢竟家里人不知道朱瑾之中毒的事。
朱瑾之從袖袋中掏出銀票遞給顧竹青。
“黃兄說劉家那兩處莊子脫手了,大莊子賣了兩千兩,小一點的賣了一千五百兩,一共賣了三千五百兩銀子。”
“正愁沒錢,錢就來了!”顧竹青收下銀票,仔細嗅了一下銀票上的油墨朱砂味,然后收起兩千兩銀票,拿著一千五百兩的銀票去找了朱桃花。
朱桃花正在后院忙活,就被顧竹青拽到角落里,神神秘秘的弄得朱桃花心里七上八下。
她伸手在圍裙上擦了一下,好奇看向顧竹青:“嫂子,你咋啦?有啥話非得到角落里來說?”
顧竹青神秘一笑,然后掏出銀票遞給朱桃花。
朱桃花一看見銀票面額嚇得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這、這咋這么多錢?”
三張五百兩面額的銀票,饒是朱桃花現在走南闖北的做生意也還是被驚到了。
“這是賣莊子的錢,兩個莊子一共賣了三千五百兩銀子,因著我和你二哥還要出門一趟,所以就把小莊子賣掉的錢分給你,我們手頭留兩千兩銀子。”
“啊?嫂子你是說這一千五百兩銀子是給我的?”朱桃花有些不敢置信。
顧竹青莞爾一笑,“對呀,這是劉秀禾賠償給我們的,自然有你的一份,怎么你不要啊?”
“要要要,我這就給娘去,嘿嘿!”朱桃花一把收下銀票,直接抱著顧竹青吧唧親了一口,然后歡快的朝著前院跑去。
顧竹青忍俊不禁。
這小妮子如此單純,真怕被楊家那小子騙了去呢!
去南海之地的事情要準備幾天,趁著這幾天功夫把家里的事情和青陽縣的事情安排好。
河灣鎮那邊拜托一下于掌柜多照顧點朱桃花,尤其是那個叫楊沛的人,得讓于掌柜幫忙盯住了,省得她不在家,朱桃花在河灣鎮出了什么紕漏。
晚上吃飯時。
顧竹青抬腳輕輕揣了朱瑾之的腳一下,朱瑾之這才輕咳一聲,幽緩啟口:“爹,娘,我和竹青要出遠門一趟!”
蔣氏滿不在意,“去唄,又是哪個先生過壽嗎?”
“不是,是去南海之地。”朱瑾之如實回答。
顧竹青立即抬眼瞪他,生怕他說出中毒的事,那一家老小都要掛心擔憂。
朱老頭面露疑惑,“南海之地?是從灤州出海走的那邊嗎?”
“嗯!”
蔣氏立即放下碗筷,一臉吃驚:“你們去那么遠的地方干什么?”
朱瑾之慢條斯理的解釋:“我的身子骨要想完全好利索,需要一味藥引子,藥引子只有南海之地有,所以我們只能趕過去一趟!”
顧竹青輕舒一口氣,心想這大直男幸好沒全盤托出,她笑著補充一句:“娘,那藥引子離開南海之地便活不了,而入藥得需鮮活的藥引子,所以我和瑾之得專門跑一趟了。”
蔣氏面露擔憂:“瑾之的身子骨還沒好嗎?去那個什么南海之地危不危險啊?”
顧竹青還沒解釋千玄機已經搶答了:“不危險,那邊安全著呢,娘你要是不放心我可以陪著他們一起去!”
千玄機的腦子里已經滿是油炸皮皮蝦,燒烤大龍蝦了!
心想南海之地危險的話,就沒有安全的地方了!
她心心念念的海南島啊,她要來度假了!
顧竹青白了一眼千玄機,沖著蔣氏淺淺一笑。
“娘,不危險,我們從灤州找有經驗的船隊出海就行,要不了三個月就回來了,你也不想瑾之的身體一直時好時壞的對不對?”
“那行,那你們去吧,家里交給我和你爹!”蔣氏一改操心的神色,鎮定啟口。
既然非去不可的話,那她擔心也沒什么用,倒不如在家里天天祈禱燒香,讓菩薩保佑孩子們早日回來。
二寶三寶一聽要出遠門,鬧著也要跟著一起去。
“娘親,三寶平日里最乖巧了,你帶我一起去吧!”
二寶沒三寶那么會撒嬌,直接跑去顧竹青身后給她捶背捏肩,一臉諂笑。
“娘親,你看二寶會給你捏背捶肩,你路上累的話有二寶呢。”
兩個活寶逗弄的顧竹青哭笑不得。
“二寶三寶,爹娘是出去辦事,不是出去玩。”
大寶則是慢悠悠的抬起眼皮子看了一眼顧竹青,說:“聽聞南海之地的椰子十分好喝,景色也十分宜人,不知道竹青娘能否帶我們三兄弟一起?”
顧竹青沒好氣的瞪了一眼大寶。
二寶三寶更纏人了。
“娘親,什么是椰子啊?”
“娘親,南海之地是不是在大海的南邊,特別美麗啊?”
“娘親,他們說海的南邊有好多好多怪異的黑人,曬得黑不溜秋的,是不是真的呀?”
兩個小家伙你一言我一語,嘰嘰喳喳充滿好奇,搞得顧竹青都不好拒絕他們倆。
她想著此行又沒有危險,就是過去尋找龍蔻草,南海之地也比較適宜度假,便一口應下:“好呀,一起去也行,不過路上你們兄弟三個人可不許跟著喊苦喊累!”
朱瑾之沉聲啟口:“青兒,我們此去一路辛勞,還是讓大寶他們留在家中。”
蔣氏附和一句:“就是,小孩子玩笑話你別當回事,省得耽誤你們辦正事。”
三寶直接一把抱住顧竹青:“娘親都答應我們了,奶,爹爹,你們怎么能說話不算數呢?”
二寶往炕上一趟,就開始耍賴皮。
“我不管我就要去,娘親答應好了,嗚嗚嗚……”
朱瑾之立即蹙起眉頭準備發火,顧竹青笑道:“多大點事,既然他們想去就跟著去吧,只要他們三兄弟路上別喊累就行。”
“青兒。”朱瑾之喊了一聲,他怕路上自己發病已經夠拖累顧竹青了,再帶上三個小拖油瓶,光是想想都辛苦。
“沒事的瑾之,娘要在家中看著蓋房子和作坊的事情,也無暇顧及大寶他們三個,一起帶著也廢不了什么神。”
朱瑾之見顧竹青主意已定,便不再多勸。
接下來幾天,顧竹青把家里的事情安排妥當,又親自跑了一趟河灣鎮找于掌柜說情,幫著多照顧點朱桃花。
另外再有張三幫著朱桃花,在泗水鎮上的生意有黃永志提攜,想來不會出大紕漏。
夫妻倆又去了一趟青陽縣。
朱瑾之去縣學找李教喻請假,這種官學長時間不來必須得到教喻點頭同意,否則會被官學除名。
李教喻得知是為了看病,再加上王清宇下毒一事,立即爽快的給朱瑾之批了假。
顧竹青則去了一趟秦府找秦婕,鋪子的裝潢圖紙已經籌備都做成書,想來三個月的時間應該夠籌備好,等到時候她回來挑個黃道吉日開業就好。
正好多給秦鐵匠和陶木匠一點時間,做出大型提煉和研磨器出來。
秦婕這幾日有些苦惱,一看見顧竹青沒忍住跟她大吐苦水。
“姐姐,你說現在怎么辦啊,我爹竟然為了一個外室和那外室子,逼得我娘點頭迎他們進門。”
顧竹青吃了一驚:“你爹養外室了?他那個外室子多大了?”
秦婕撇了撇嘴,甚是苦惱:“外室比我大十歲,孩子卻十一歲了。”
顧竹青心想這男人果然只有掛在墻上才老實!
秦縣令的年紀估計都能當那外室的爹了,兩個人造出個外室子出來,是以秦縣令才想出毒妻的計謀,沒準就是給外室挪位置,然后還能給正在考鄉試的兒子助力一把。
中年男人三大喜事升官發財死老婆!
死一個妻子,能達到兩件甚至三件好事,難怪秦縣令下得去手。
哎,狗比渣男真壞啊!
顧竹青不知道怎么勸秦婕,想到秦縣令對秦母存著的殺心,她勸說一句:“小婕,既然你爹存了心的想讓外室母子進門,那倒不如合了他們的心意。”
秦婕震驚地看著她:“姐姐,讓外室母子進門那我娘怎么辦?我娘會被活活氣死的!”
顧竹青心說不給進門,你爹就要毒害你娘了,還不如讓人進門保命。
但她又無法明說,秦婕信不信她還是一回事,驚動秦縣令招來殺人滅口才是麻煩。
她無奈攤手,說道:“事已至此,干娘攔不住你爹的,倒不如將他們放進來,看管在眼皮子底下,省得翻出什么水花危害到你們母子三人。”
顧竹青怕秦婕聽不進去話,又補充一句:“話本子上也經常說外室有多么的狠辣,時常為了個名分做出什么下毒啊之類的手段,現在你們在明他們在暗防不勝防,倒不如弄回家來,這樣你爹也不會繼續為難干娘。”
秦婕傷心的長嘆一口氣,似乎想不太明白。
“可是爹娘明明那么恩愛,我爹怎么會養外室還養出個兒子……”
顧竹青呵呵一笑:“吃慣了山珍海味,偶爾也想要嘗嘗粗茶淡飯,男人嘛只有進墳里才老實。”
秦婕很難過,緩神片刻才看向顧竹青問起正事。
“姐姐今日來找我是商議鋪子的事嗎?”
顧竹青:“……”
合著剛才的安排白說了。
她對著秦婕又解釋一遍,出門要三個月才會回來,也許兩個多月就回來了,讓秦婕按照規劃安排鋪子等她回來開業。
秦婕答應一聲,顧竹青想到秦家不是久留之地,立即開溜。
李四趕著馬車載著朱瑾之已經在秦府門口等候多時。
顧竹青上了馬車笑著問道:“等我很久了嗎?”
朱瑾之溫潤淺笑:“沒多久,剛到。”
“我這邊都安排妥當,咱們回家吧,收拾收拾東西明日就能直接出發去南海之地了!”
朱瑾之應了一聲,吩咐李四趕路回朱家村。
出了青陽縣城顧竹青才提了一嘴,說起秦縣令毒害發妻沒準就是為了外室和外室子,說到動容處她忍不住罵了句渣男。
朱瑾之下意識的握住了她的手,“青兒,為夫絕不會養外室,你且放心!”
顧竹青扭頭斜睨了他一眼,咬牙切齒:“你若敢養外室,我立即把你閹了!”
朱瑾之笑得合不攏嘴:“好,我若對不起你,你立即把我閹了!”
看著他那個傻樣,顧竹青的心里沒由來一暖。
“彼此情濃時什么承諾都愿意說,等到幾十年后還能這樣說這樣做才最可貴!”顧竹青感嘆一句。
朱瑾之輕咳一聲,抬手握拳道:“青兒,為夫不管是現在還是以后都會這么說這么做,你且看吧!”
顧竹青哼哼一聲,抬手指著自己眼睛又指了指朱瑾之。
“放心,我會好好盯著你的!我可不像是干娘那樣的好脾氣愿意忍讓秦縣令!”
朱瑾之笑得見牙不見眼。
兩個人回朱家村前又去了一趟泗水鎮,找了一趟秦鐵匠和陶木匠,讓他們打造好東西送去清風茶樓找黃永志,黃永志自會安排。
一切安排妥當,翌日一早一行七個人出發前去南海之地。
李四趕著馬車,朱瑾之坐在外側,顧竹青帶著千玄機和三個小家伙在馬車里,帶著不少吃的喝的上路出門。
馬車出了村子好遠,三寶忽然從兜里掏出一個錢袋子遞給顧竹青。
“娘親,這是奶奶讓我交給你的!”
顧竹青拿過錢袋子打開看了一眼,里面有一千五百兩銀票,她眼眶一熱,心想應該是桃花交給婆婆的,婆婆轉手又給她了。
三寶小嘴學著蔣氏說道:“窮家富路,這一路上帶著孩子們要吃好喝好,千萬不能苦著五臟廟,有什么事隨時寫信回家,不必掛心家里。”
顧竹青眼眶泛紅,忍不住抬手擦擦眼角的淚。
“你奶奶也真是的,搞這么煽情的一幕。”顧竹青雖嘴上這么說著,心里卻愈發敬重婆母。
蔣氏是個好婆婆,也是個好娘親,在這種封建思想的古代確實不多見了。
千玄機靠坐在一旁沒個正形,看著顧竹青說道:“姐姐,現在不是感動的時候,還是看看咱們后面的跟屁蟲吧,從出了村子沒多久就一直跟著,別是拓跋濬那狗東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