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春霜,不是前兩日用著爛臉的玩意嗎?”
“對,而且據說一瓶賣到五十兩銀子的天價。”
“呵——怎么不去搶錢啊?”
“聽說前些時日知府大人已經將那瑞祥閣和百珍閣查封,將那害人的玩意全都沒收了,還罰沒了瑞祥閣東家的全部身家呢,百珍閣也大出血,才得以重新開業。”
“這女人哪里來的?怎么還敢賣這種東西?”
慕容天和千玄機擠在人群里,聽著大家伙兒的話,慕容天雙手擴在嘴邊喊道:“老板娘,你怎么賣爛臉的回春霜啊?”
顧竹青笑著拔高嗓音,開口解釋:“相信大家伙都知道前陣子瑞祥閣和百珍閣的事情,他們為什么被查封罰錢,那是因為他們賣了假貨所以才會被抓被罰錢,而他們制假的東西就是仿造我家的回春霜做的,是以我不得不撒錢告訴青州的父老鄉親們,我們回春霜絕對不會爛臉,且還是養膚的好東西,每一罐子回春霜里都添加了上好的珍珠黃芪當歸等名品。”
她說完,直接抬手示意人抬上來三張凳子,又指著那一大籮筐的銅板,看向臺子下的大家伙:“現在,隨便什么人上臺愿意當我們回春霜的自證人,就可以領五十文錢,留下姓氏住處,半個月后在回春閣開張日子來幫我們證明。
我們的回春霜不僅不會爛臉,且連續用十五日以上會有不同程度的美白養膚功效,屆時能來自證的人再領取五十文錢,一共一百文錢的酬勞,真金白銀的送給大家伙,還送價值十兩銀子的回春霜一罐,這么好的福利走過路過千萬不要錯過。”
臺下的人早已經被那一籮筐的銅錢吸引的急不可耐,但是又有點猶豫。
慕容天喊道:“老板娘你說的那么好,跟天上掉餡餅似的,怎么可能啊?萬一我們用了你的東西爛臉了怎么辦?到時候一百文錢可瞧不好我們的臉啊!”
群眾里的人瞧著小伙子句句問到關鍵處,十分欣賞感激的看著慕容天,不少人跟著附和。
“就是,一百文錢還不看大夫的,用爛臉了你負責到底嗎?”
“又給錢又給回春霜,莫不是這里面有什么大陷阱吧?”
“走了走了,這人肯定是個騙子!”
質疑的聲音此起彼伏,顧竹青滿臉自信的大喊:“回春閣童叟無欺,絕不賣劣質的東西,是以用了回春霜爛臉者我們回春閣一定會負責到底,請大夫吃藥治臉全包,還會額外賠償一百兩銀子。”
人群一片嘩然。
顧竹青又道:“我既然敢這么有信心的承諾,大家伙難道還不敢免費來領錢嗎?”
此話一出,千玄機第一個伸手大喊:“我來!”
話落,她快步走上臺子,坐在椅子上,當個十分合格的托兒。
顧竹青立即讓人給她擦洗干凈臉,然后抹上回春霜。
珍珠本來就有美白的功效,越用越是滋養肌膚,而且千玄機早已經給臉上弄得灰撲撲的,這會子洗完臉抹完回春霜,整個人容光煥發一下子白了不少,讓臺下的人看的都不敢置信。
“這東西真這么神奇啊?”
“我瞧著這娘們是變好看了不少,瞧那臉蛋水嫩嫩的都能掐出水來!”
“那我也去試試!”
有人想上臺子被同伴攔住:“你不怕爛臉啊?”
那人抬手一揮:“去,沒聽人家老板娘說啊,用了以后爛臉包治好,還給賠償一百兩銀子哩,你別攔著我發財啊!”
“我也去!”
“我也要試試!”
一下子又沖上來好幾個夫人,顧竹青讓人依次給他們試用了回春霜,留下了姓名住處后當場發錢。
真金白銀的這么送,圍聚的人越來越多,參與活動的人也越來越多,不到半天的時間,真回春霜的老板娘滿城撒錢的事情傳遍整個青州城。
等到了傍晚,滿滿一大筐銅錢都散完了,贈送出去了一百三十六平瓶回春霜。
顧竹青站在臺子上看著大家伙,笑意吟吟道:“下個月,九月十八日回春閣開業,當天還會有比今天還要超值的活動,大家伙可千萬不要錯過啊!
另外今天嘗試了回春霜的一百三十六人回去每日早晚抹臉,九月十八再來我們回春閣可領五十文錢,前十個來的額外總送一瓶價值十兩銀子的回春霜,即便你不用,把回春霜領回家轉賣給旁人也是可以的,反正都是白撿錢,不來白不來是不是?”
大家伙很高興,紛紛應聲,場面十分洪亮。
顧竹青一敲手中的銅鑼:“那咱們九月十八見。”
隨著顧竹青的人離去,群眾們也紛紛散去。
鋪子里面,千玄機和慕容天從后院的門進來后,兩個人咕咚咕咚灌了好幾杯茶水。
“哎呀,今天第一次當托兒,把我嗓子都快要喊冒煙了!”
顧竹青也好不到哪里去,現場人那么多又沒有話筒音響,全靠嗓子干嚎,就這么大半天的功夫她都覺得嗓子有點啞巴了,真不知道前世直播里的那些帶貨主播扯著嗓子嗷嗷喊是怎么熬過來的。
“喝點水,等天黑了我請你們去飄香樓吃飯。”
慕容天一臉不解:“師傅,你這么一來,還未開張就賠進去不少錢吧?”
顧竹青算了一下,雖然肉疼但是對于挽回聲譽來說,這點小錢微不足道,反正最終羊毛出在羊身上,大不了回頭再賺回來。
前世各種商家饑餓營銷的數不勝數,她這一點根本不算啥。
“反正最后能掙回來,再說這樣一來也幫鋪子賺了聲譽,等開張那天肯定能火爆當場。”
回春霜一罐子的成本那么低,來了青州城她也不打算漲價到五十兩銀子一罐子,依舊按照青陽縣的價格賣,到那時候有了假回春霜的對比,她這真的反而十兩銀子一罐子效果還好,估摸著銷量會更好。
慕容天瞧著顧竹青自信的模樣,不由得笑著沖她豎起大拇指。
言歸正傳,顧竹青問道:“那個孫秀才你送著他去郡主那兒了嗎?”
“嗯,送過去了,那孫子一點也不老實,還想著跑,幸好我和千姑娘機警,來了青州城直接押著送去郡主那,讓郡主幫著看到胡大人過來。”
慕容天口中的孫秀才正是梁氏一直苦苦找尋的人。
只不過顧竹青和慕容天以為這人是二皇子殿下所收買,且當天她飛鴿傳書回去讓慕容天直接把人抓起來藏好就審訊一頓。
果不其然,這孫秀才收到了一百兩銀子,為此不惜壞了名聲,據說這銀子不算啥,等風頭過去還能給他安排個縣主簿當當,是以孫秀才想到自己或許也考不上舉人,不如謀官做做,鋌而走險干了當眾調戲良家婦女的事情。
至于是誰找的他,孫秀才閉口不談。
顧竹青也沒讓他繼續審問,直接抓住藏好帶進青州城,等大理寺卿來后交給他審訊就是,總歸蓄意搞臭名聲耽誤其他考生鄉試的罪名逃脫不掉。
“這兩日胡大人應該就要到了,等來人后將孫秀才交給他。”
因為顧竹青和朱瑾之的身份不便出手,只能麻煩慕容天,且他們也不怕胡元章會從中作梗什么的,因為胡元章是出了名的鐵面無私,且是十分忠心的保皇黨,不站任何一派。
是以皇帝才會派了他為巡撫下來,親自督促報名科考一事。
慕容天拍著胸脯保證:“師傅放心,這件事情一定給師傅辦好。”
顧竹青淡然一笑:“走吧,咱們去飄香樓好好聚一聚!”
……
三天后,大理寺卿胡元章抵達青州。
剛進城門就要直奔貢院,卻被方知府攔住邀請府上吃飯,吃飽喝足休息好再辦案也不遲。
偏偏胡元章不理會方知府這一套,直接帶著人去了貢院召見劉學政和李教諭等人,包括青陽縣十一個互保報名的秀才,以及朱瑾之。
顧竹青聽聞消息立即帶著慕容天去找了楊朝華,跟隨楊朝華的儀仗隊伍押著孫秀才去貢院。
知府府上。
方天健有些不悅的回到家中,他惱火的沖著妻子埋怨:“我說不巴結人,你非說要請人來家里吃飯坐坐,現在好了,胡元章當眾拂了為夫的臉面,傳出去日后叫為夫如何在青州立足。”
因為今日方天健收到消息,官員考評升任,他大概是沒戲,因著今年又是旱年,且科舉報名出了紕漏,乃是他這個知府失責,不出意外還要留任青州再當三年知府。
是以方天健急了,想著晚巴結不如早巴結,結果卻丟大人了。
人家胡元章根本不把他放在眼里,急著審案。
且一問他孫秀才何處?十幾個報名的秀才都在哪里?
他還一問三不知。
那孫秀才出了事情后就如同人間蒸發一樣,誰知道去哪里了?
胡元章更是當眾呵斥他不辦實事。
科舉無小事,他這個青州的父母官一點不重視成什么體統?
方天健好歹也是從四品的大官,大理寺卿從三品,比他高一個品階而已,憑什么不把他放在眼里?
這不,一回家一股腦的沖著梁氏發了脾氣。
梁氏也是煩悶孫秀才還沒蹤跡的事情,萬一真被胡元章抓住,那她就完了。
見丈夫發脾氣,她沒有生氣,反而耐心勸說:“胡大人好歹是從三品的京官,人家有點脾氣也是正常,且皇上命他來徹查此事,督促鄉試,人家就算是做做樣子也要這般,老爺又何必惱火。”
方天健狐疑的打量了一眼梁氏:“夫人今日怎么這般溫柔耐心?”
尋常他若是遷怒與梁氏,梁氏比他還要生氣,指不定夫妻倆還要打起來。
梁氏一怔,撇了撇嘴:“你這老登,給你臉你還不接著了?我還不是為了你著想,難道你想繼續待在青州這窮地方嗎?”
方天健哀嘆一口氣:“我也不想待在這里,想去江南那一片富庶之地或者調任回京,奈何岳父已經來了信說大概不會動了,我能如何?”
梁氏現在哪有閑工夫聽他逼逼,直接問道:“胡大人這么急切的去查案,是不是抓住什么關鍵人物了?比如孫秀才?”
方天健搖頭:“我不知道,不過他確實很著急,似乎再不去人就要跑了似的,或許都察院那邊咋早就抓到人了!”
梁氏心里又是一滯,面色慘白的跌坐在凳子上,手碰倒了身旁的水杯,掉在地上碎成一片。
“夫人,你——”方天健不蠢,見梁氏這模樣,腦中似是想到些什么,立即站起身走到她跟前一把拽住了她的手:“你是不是做了什么?所以如此心虛害怕?”
事到如今,梁氏知道是瞞不住了,而且再瞞下去以她的本事斷斷解決不了事情,氣得一把拂開了方天健的手轉過身去開始掩面哭泣。
“那還不都是怪你,我都說我生氣,你也不幫我解決事情,我便找了表兄來解決此事,誰知他直接花錢找了那孫秀才毀壞名聲,還許了人家當一縣主簿的官職,誰知……這事就鬧得這般大了?”
方天健眼睛瞪的比銅鈴還大,不敢置信的看著梁氏,幾次三番欲要開口都不知道說什么,氣得渾身顫栗:“你簡直就是個瘋婦,你這樣會害了咱們全家你知不知道?”
他就說梁氏怎么三天兩頭問自己這個案子的進展,但這個案子讓大理寺卿出手,劉學政那邊直接插手,他根本就管不上,所以才叫胡元章好生羞辱一番。
沒想到這禍竟然就起在自家后院,方天健從頭涼到腳,腦子里迅速轉了一圈后直接起身就要往外走。
梁氏反應過來快步上前一把抓住方天健的胳膊,慌張開口:“老爺,你別走啊,咱們現在該怎么辦啊?”
“你現在著急有什么用,但凡早點告訴我,我也不至于這么被動,而且我都跟你說了,皇上今年打過招呼想看到六元及第的祥瑞,你動別人我不說什么,我都跟你說這朱瑾之是小三元的得主,你非要動他做什么,這不是沒事找事么?”
梁氏的眼淚不爭氣的往下滑落,她不過是看顧竹青生氣,所以才動了這一點點手腳,哪知道就惹出通天的大禍。